三房的院子並不大,左屹然和左棲涵很快來到父母的院子裡。見到父親臉色蒼白,左棲涵有些後悔這樣逼迫父親,當即跪下。
沒了之前的悲悲切切,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左屹然見妹妹跪下自己也隨著跪下。
「父親,女兒錯了。是女兒的主意,想著逼一逼父親。」
「父親,兒子是贊同妹妹的,您要罰便一起懲罰吧。兒子只是想讓妹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習武甚至領兵。
兒子真的願意迎娶沈家女兒,只求父親將妹妹送走。六皇子有虐待幼女的惡習,並不是公布出來的打殺妾室。」
「你說什麼」
左維墨這一整日,這會是最震驚的。「是李信兄弟給我的消息,這事祖父,大伯,二伯都知道。六皇子的妾室也多有死傷,據說是因為找不到合心意的幼女便會拿妾室撒氣。」
長久的沉默,左維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沈氏商行將消息透露給你是個什麼意思。」
「李信,李義說想讓父親加入和親隊伍。他們不但看好我們父子,也看好妹妹。到了照乘是允許女子習武當兵的。
若是留在南臨,妹妹只能嫁人。妹妹從小比所有兄弟勤奮,無論是武功兵法都在眾多男子之上。因為是女子只能扮作小兵上戰場殺敵。」
左維墨看向女兒「你上過戰場。」
「女兒上過十八次戰場,次次都是先頭部隊。女兒不再痴心妄想,女兒武藝好六皇子打不過我。
女兒去和祖父談,我嫁入六皇子府,哥哥不能娶那沈言慧。我打聽過的,這位沈小姐是想高嫁不成,這才拖到如今。若是進了我們三房還不知道要怎麼鬧呢。」
左維墨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轉眼抱在懷中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是父親愚鈍,沒看出你們祖父的謀劃。父親本想分家,你們祖父不但不讓我們拿走一枚銅板,還要留下你們兄妹。你們同為父說說沈氏商行的事。」
秦鐵山同左維墨交好,來了信讓他幫著照顧兩個侄子。他見是兩個小輩除了時不時一起喝酒,大多數將兩人交給兒子照顧。
「父親,李信和李義都是沈氏商行的人。兒子猜測應該還有很多被賣的精銳和將軍被沈氏商行買去了。
沈氏商行無論男女都可以識字學本事。有習武的也有做掌柜做匠人的。兒子逛過沈氏商行的鋪子確實有女子做生意。」
「為父想見見沈氏商行的人。」
「父親,不如兒子現在將李信和李義叫過來。其他人來見父親恐怕會引起祖父的懷疑。」
「晚上吧,悄悄叫過來。夫人,你現在就收拾咱家的東西,貴重的都悄悄放在房中。過幾日我派人運走。」
夜色漸深,所有人都睡下了。三房的書房還點著一盞油燈。「兩位侄子,別介意。我被盯上了。」
李義見左維墨臉色很差,「左家三房的事侄子有聽說一些。」
「沈家突然要求聯姻是你們沈氏商行的手段吧。」
「我們主子很看好左大將軍,只是幫著您看清左家。即使沒有我們,這事早晚也會發生。」
「你們是想要我邊境的兵嗎,我已經沒有兵權了,沒什麼作用了。」
「主子看中大將軍練兵的能力。我們雖然有很多將軍,但會兵法的只有秦將軍一位。所以想給年輕一輩找位師傅。這是其一。」
「還有什麼呢?」
「主子看中左小姐的能力。我們沈氏商行雖然有很多習武不錯的苗子,但還沒有女將領。左小姐若是在軍中有所成就便是告訴所有習武的女子她們也可以為將帶兵。」
「你這麼說都是好處了。」
「自然有不好的地方。」李義看向自己弟弟,真的有嗎,是他神經大條沒感受到。在他眼裡他們沈氏商行真是處處都好。
「回大將軍,所有加入沈氏商行的人都要簽下賣身契。沈氏商行以後大多會在北倉,除了出門走鏢大概不會回到南臨。」
李信知道許多將軍是無法離開故國的,主子手下的將軍是因為對朝廷失望透頂,又因為在沈氏商行待久了自然一切以商行為重。
左維墨看著女兒猶豫的神色,明明前一刻還在激動興奮。他同秦鐵山是過命的交情,後因為父親想將對方掌握在手中。
他知道不是什麼好事,父親想靠著秦鐵山會練兵,讓他培養敢死隊。他及時幫著秦鐵山調去了其他大將軍麾下,兩人也不敢再聯繫。
李信沒想到如此順利,忙道,「不急的,主子想讓將軍作為陪嫁隊伍的指揮使前去北倉。這需要大將軍請旨。」
「皇上不會放我去北倉的,所以我只能悄悄離開,怎麼做陪嫁的指揮使。」
「明日會有人提議將左家軍再次交給左家,田家會反對。但若陛下執意如此,田家會退一步堅持將兵權交給左大公子。倒是會有人堅持推舉您,大將軍只要稱舊傷未愈便好。其他的我們去做。」
「老夫沒想到沈氏商行在朝堂有如此的影響力。」
「大將軍誤會了,除了要耗費數十萬兩的銀子,還要用上我們經營一年結交的所有情分。」
「放心,老夫信守承諾,答應了便不會變。」
「我們自然是了解大將軍才會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沈言惜此時正在田家祖墳,不愧是傳承多代的大家族,祖墳占了三座山。「阿行我們這是要挖墳嗎?」沈言惜已經掃過這座山,什麼都沒有。
「我們去前面那座山。」沈言惜一個瞬移兩人到了前面更高聳的山峰。
「掃一下這座山。」
「你拿我當金屬探測器了。」嘴上這麼說依舊掃了整座山,發現這最大的一座墳墓其實是一個藏寶洞。
沈言惜順利找到進入的大門,一個瞬移進了藏寶洞。點燃火把,上百個大號箱子出現在眼前。
沈言惜打開一口箱子,裡面都是首飾。「不愧是田家,這祖產真不少。」
又打開一口箱子,裡面是字畫。將所有箱子都收了,兩人去了下一處藏寶地。田家寶物不少畢竟是第一世家,但也沒有謝家那般誇張。
這一夜無法安眠的還有田望岳,他來到沈氏商行的歌舞坊妙音閣。歌舞坊都是清倌,從不做皮肉生意也不陪酒。
因為舞蹈樂曲而聞名都城。輕舞今日休息,聽到田公子來了歌舞坊這才找過來。
輕舞見田公子已經被安排在休息室,想著還好小廝機靈,沒讓田公子受涼。輕舞將田望岳手中的酒壺奪走,拿出帶來的醒酒湯。
「怎么喝了這麼多。」
「輕舞,我喜歡你,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可我卻因為家族和責任不敢承認。」
「輕舞知道的,我這樣的身份怎麼配得上公子,能得一句喜歡已經是三生有幸了。」
田望岳看著眼前的女子,滿心滿眼的都是自己。田望岳吻向那渴望已久的櫻桃小口,輕舞被吻的不知所措。她生澀的回吻,田望岳抱起輕舞走向床榻。
第二日,田望岳先醒了過來,見輕舞安穩的睡在自己身邊十分滿足。昨日祖父像變了一個人,他將自己培養成君子,卻讓他面對最髒污的家族。
對了,祖父並不會讓自己成為家主,他只是田家推出的一張遮羞布,一個利用完便可以扔的棋子。祖父已經投靠凌飛長公主,他去了北倉又有何不可。
輕舞醒來見到的就是一臉嚴肅的田望岳,「田公子放心,我不會糾纏。我就是一個舞女不會痴心妄想的。今日我還要上工便不留公子了。」
田望岳抱緊輕舞,「瞎想什麼,我只是想到了家中的一些事。我想去北倉生活,你願意同我一起嗎。」
輕舞知道難以成真仍舊存了一絲期待,也為未來開始規劃。歌舞坊只要拿出贖身銀子便可贖身,她雖然身份不同但功績足夠讓她決定自己的親事。
輕舞像圓夢一樣,回答道,「好,輕舞為奴為婢願意跟在公子身邊。」
「不會讓你為奴為婢的,到了北倉我們成婚。今日我還要見幾個人,明日我來接你。」
「恩,好。我等著公子。」輕舞望著田望岳遠去的背影,田公子能有這樣的心思也不枉她痴戀他一場。
田望岳準備先去見好友沈耀川,好友不再做族長之後從沈家分家出來,獨自住在一個郊外的小院。
田望岳到來時,沈耀川正在種菜。「這麼有興致,在種什麼花草。」
「我這是在種菜。你怎麼這麼閒來我這裡。」田望岳作為田丞相的嫡孫,平日很是繁忙。
「耀川,我想娶輕舞了。」
「望岳,田家不會同意的。」見好友擔心的樣子,從前他會認為那是對自己前途的擔心,如今。「你也知道我祖父的為人對嗎,知道他並不是真心想培養我做家主。」
沈耀川清洗了手,「剛開始時只是感覺有些不對,田丞相對你不像是培養家主。如今可不是太平盛世,不會將一個世家的家主培養成你這般君子。」
「所以那時你一直提醒我學些人情世故。」
「我也不知道世家的家主要怎樣培養,想著你多學一些總沒錯。」
「你想的沒錯,昨日在太子妃的賞花宴上我差點被算計同人睡在一處。」
「昨日不是謝家主和太子妃嗎?」
「本應該是我和沈小姐,我被沈小姐救出來了。昨日回到家便去問了祖父,祖父承認是要犧牲我給二弟鋪路。
還想讓我繼續給二弟探路。說這是對未來家主的保護,家族會記得我的貢獻。」
「別答應,你二弟可不是個會念恩的。」
「昨日我已經答應沈氏商行去北倉,你同我一起吧。到了北倉我可以娶心愛的人,你可以一展宏圖。其實一年多前去凌飛買礦我遇見過沈小姐,些沈氏商行的水比你我想的深,也許是個好去處。」
「好,家族已經放棄我了,我隻身一人換個地方沒什麼不好。」
「那一言為定。」「一言為定」
午時,溫思饒走入院子,「主子,瑤光那邊給了消息,宴請主子去茶樓,問主子何時有時間。」
「後日還要和沈家小輩出遊,就明日吧。在天香齋準備一桌酒菜。明日阿行也隨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