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慧離開後,沈大爺從書房的小間裡走出來,「父親真的要將未來賭在言慧的身上?」
「你都看到了,我知道你不捨得言枝這孩子,她自小是我們當做未來國母精心培養的,只是如今太子已經沒有可能翻身。
言韻目光短淺,言沁簡直是個蠢的。言慧雖然沒有言枝優秀,但重在聽話,如今皇上需要的就是聽話的皇子生母。」
「那言惜呢,為什麼家族的那個預言不能是言惜,她是兒子唯一的嫡女。」
「鳳凰浴火,天下共主。」沈宏低聲重複著那句預言。
「這種話不許再說,你別忘了你女兒嫁給了誰。你回去吧。」
沈懷頌聽到這句預言,心頭震了震。對啊,若是言惜應了預言那是不是說北倉會一統天下。
沈大爺恍恍惚惚回了大房院子,想著去看看妻子。孫氏正和沈言枝說話,見老爺進屋忙出門迎接。
沈大爺進了屋將披風脫下,沈言枝也起身給父親行禮。
「你們在說什麼,這麼熱鬧。」
孫氏滿臉笑容,「說孩子呢,那小子很聰明。只是太子府的蘇側妃也有了身孕,言枝這日子還真是難過。」
沈大爺只是沉默的聽著,聽了好久突然問道,「你就從來沒問過言惜的近況。」
「她的心都不在沈家,有什麼好問的。如今她攀上了沈氏商行,同我們又能有多親近。」
沈大爺嘆了口氣出了主院。幾起幾落,他已經沒了那麼高的心氣,只希望兒女都好。
可看過去,兒女中哪裡有過的好的,大兒子當年和孟家大小姐被算計,人家不願意嫁。前段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兩樁親事,卻也沒成。
女兒都只能做妾。唯一做正妻的還是去和親,他們沈家的敗落真是可惜看得到的。
沈言惜終於到了燕州,此時燕州只留下五千精銳,準備隨著和親隊伍一同入草原。這一路上氣溫越來越低。
燕州迎接沈言惜的除了蘇浩,知白,還有從楚州趕過來的張維。張維看上去風塵僕僕。
迎接和親隊伍的是元衛疆大將軍和最新被封為大將軍的左維禮。眾人跪拜,田照微再次發揮公主風度,請眾人起身。
元大將軍上前,「我們燕州明後兩日準備了練兵,還請兩位公主和三位皇子前來觀摩。」
左維禮笑著道,「元大將軍忘了還有我們的沈小姐。」
「左大將軍提醒的是,還有沈小姐。既然沈小姐前來觀看,還請帶著我那不爭氣的弟弟,讓他也長點見識。」
獨孤行受不了這兩人對沈言惜的態度想回懟,沈言惜直接按住獨孤行。張維趕來應該有要事,她急著回客棧。
左維禮見沈言惜如此讓步,更加囂張,「本將軍想和弟弟敘敘舊,還請沈小姐通融。」
「自然,左大人,你可以和家人敘舊。」
「多謝小姐。」
沈言惜回到客棧,一間茶室已經準備好,眾人入座。
「張維有什麼消息,讓你這般匆忙趕到燕州。」
「主子,一個月前楚州變冷,這段時間情況更加嚴重。元兄派人去草原,北倉和周邊小國探查。
發現南臨以北的地區氣候變化都很大。有幾個小國在燕州對岸,是軍機重地,派出高手前去探查青凌江有結冰的跡象。」
青凌江其實流經南臨的燕州和潯陽,不同的是燕州的對岸是幾個小國。歷年江水只會在嚴冬結成一層薄冰,如今只是九月中旬。
溫思饒想到潯陽州不讓進入,「潯陽州應該更早發現問題,所以才會阻止我們進入,連戶籍查驗都加強了。」
袁浩然思路被打開,「青凌江直通凌飛,這是怕凌飛攻入南臨。」
知白對燕州官員的做法更加不解,「那燕州呢,如今青凌江都結冰了,燕州的守將不但將我們放了進來,也沒有加強江邊的守衛。此時還要練兵。」
駱銘舟此時走進了屋子,沈言惜問,「你怎麼出去這麼久。」
「歌舞坊那邊來了重要消息,我親自過去了一趟。」
駱銘舟入座,「月華國有一位將軍帶了一萬兵馬投靠南臨,被元家秘密收入軍中。有小的將領到歌舞坊喝醉了我們套的話。
他們不止帶來了兵馬,而且帶了許多兵器,都是月華國特殊鐵礦所制,號稱神兵利器。」
張維想到了一種可能,「這元家所圖不小,不肯回都城,如今又將投靠的人馬私藏,還有兵器。他們元家在等著南臨亂起來揭竿而起。」
知白問起月華國的那些叛軍,「這月華國的將軍為何要叛國。」
要知道叛國是每個國家頭一等的大罪,如今各國還算穩定。不是戰亂年頭怎麼會頂著這樣的重罪前來南臨。
「我們的人還在探消息。」
蘇浩緊張起來,「我們要不要再調過來一些兵將來燕州。」
沈言惜更重視另外一件事,「如今我更擔心另外一件事。溫先生我們手裡還有多少棉花,皮毛和木炭。」
「棉花所剩不多,畢竟北方一向溫暖都送到南方的鋪子準備出售。不過木炭和毛皮囤了些貨本是等待冬日售出。」
「現在開始囤貨,皮毛分發給大掌柜和侍衛頭領。棉花不許再買,我這裡也會想辦法籌集一些,木炭從南臨南邊運過來。」
獨孤行同樣知道惜惜在擔心什麼,「惜惜擔心冬日有大災。駱先生派些高手去幾個小國探查一下,重點在糧食和過冬所需的棉花木炭是否充足。」
駱銘舟看向自家主子,沈言惜點頭認可,「另外駱先生再重點探查一下月華國附近的幾個小國。還有青凌江對岸的幾個國家。」
「是,我派暗衛過去,需要蘇浩派出幾名高手跟隨。」
「駱先生放心,如今留在燕州的都是好手。我一會便去安排,馬匹我這裡也會安排好。」眾人回去進行調度事宜。
酒樓雅間,左維禮同左維墨對坐於桌椅兩側。雅間內有歌女彈著琵琶唱著小曲。
「三弟,來,喝酒。」左維墨這次來也是想打聽點消息,離開前女兒交代讓他多聽少說,將消息帶回去讓所有人一起分析。
如今家中一切皆是女兒做主,他也明白自己的確是一員猛將,但智謀不足,兒子像極了他。
父親大概也是看出這一點,即使自己被封為大將軍,依舊不看好他們三房。
兩壇酒下肚,左維禮一副好哥哥的樣子,「大哥知道你心中有怨懟,若父親這麼對我,我也會不服氣。
大哥自從來離開父親身邊,來了這燕州想了許多,也理解了弟弟帶兵的不易。」
「大哥不必自責,這是我同父親之間的事。」
「作為你的兄長,你兒女的事,作為大伯自然要為他們著想。我來了燕州一直在關注這燕州城中的適齡男女。
元家有一個旁枝,公子叫元星霸,小姐叫元星諾。我多方調查,這對兄妹很是不錯,而且家中長輩都過世了。侄女嫁過去也不會受氣。」
兒女的婚事一直是左維墨心中的一處痛,聽到是元家也起了興趣。元家的兒郎聽說都不錯。
「那這對兄妹為人如何?」
「兄長已經做了將軍,是個不在意小節的,侄女就得配這樣的男子。若是個每日講禮儀規矩,侄女一定不會順心。
那妹妹很是溫順也是宜室宜家的性子。正配咱們屹然。」
左維墨心中還是有些警惕的,「大哥如此為我們三房著想,到底又想讓我付出些什麼。」
左維禮也沒覺得不好意思,這好處給了,自然要得到些什麼。「不瞞三弟,這燕州軍務太多,只希望三弟留下來幫幫大哥。」
「這孩子婚事我還需要回去與妻子商議。」
「自然,弟妹知道想來會很開心的。」
回了客棧,左維墨將大哥說的消息講給家人,「為父覺得這婚事真的不錯,若是能留在燕州也沒有什麼不好。你們看呢?」
妻子郭氏想到子女的婚事,「若真是好人家,留在哪裡我都願意。」
左棲涵無奈的看著自己的父母,左維墨觸及女兒的目光,「為父想錯了。」
「從前不想告訴父親,是怕父親太過傷懷。沒找到倒讓父親對左家存了幻想。
我本還有些不解為何一樣的投靠,袁大人每次議事都會參加,而父親不被認可,最近一個月才參加進去。如今看來主子果然沒看錯。」
「棲涵,別這麼說父親。」左屹然知道父親太過孝順,對南臨也有些忠心。
「兄長,若是父親還是看不明白左家,那對於我們家只會是滅頂之災。」
左維墨有些不解,「棲涵,你到底在說什麼。」
「今日便告訴父親,這左家到底是個什麼打算。左家被南臨皇帝安排在燕州本應該制衡元家。
可如今父親看左家在做什麼,左家同元家聯合在一起又想做什麼。祖父交給父親要忠君,自己卻沒學會。」
「你的意思是,你的祖父有了不臣之心。」
「最起碼沒有那麼忠誠。這件事我需要去告訴主子,父親大可以決定自己的去留,但我和母親,兄長不會再為父親可笑的孝道而留在燕州。」說完左棲涵出了房門。
左言惜的身邊日夜都有人守著,輪值的是冷溪,「冷溪姑娘,我有事求見主子。」
「好,左小姐稍等。」沒用上一刻鐘,左棲涵被請進屋,
「小姐,我父親今日去見了左維禮。左維禮稱可以給我與兄長介紹兩樁婚事,讓父親留在燕州幫他。我覺得這事蹊蹺,這才來稟報。」
「這兩人叫什麼名字。」
「元星霸和元星諾,說是元家旁枝。」
「好,這事我來查。冷溪,將名字告訴駱銘舟,讓他打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