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我的腺體?老子是個Beta,連個腺體都沒有拿什麼給他們割!」
遲顏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聲,差點被這瘋女人的腦迴路氣笑。
她一把拽住那位千億大小姐的細手腕,拔腿就往巷子口狂奔。
身後的防火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在那邊!抓住她們!」保鏢們粗礦的怒吼聲在後巷炸響,手電筒的強光亂晃。
遲顏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腳下的水坑被踩得泥漿四濺。
剛衝到主路邊,一輛亮著空車燈的黃色計程車剛好拐過彎。
遲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拽開車門,像塞麻袋一樣把沈晚音塞進了后座。
「師傅快開車!後面有變態追我們!」
她緊跟著躥上車,反手「砰」地砸上車門。
司機師傅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一腳油門踩到底,計程車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後視鏡里,那群凶神惡煞的黑衣保鏢只能在尾氣中氣急敗壞地跳腳。
遲顏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車廂里的空間狹小閉塞,還開著悶熱的暖氣。
沈晚音剛坐穩,那股失控的曼陀羅白茶味瞬間填滿了整個后座。
甜膩,霸道,帶著Omega發情期特有的鉤子,拼命往遲顏的鼻腔里鑽。
前排的司機師傅是個中年大叔,沒忍住連打了三個噴嚏。
「哎喲喂,小姑娘,你這噴的什麼劣質香水啊?嗆死個人了。」
遲顏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不好意思師傅,她剛才不小心打翻了香精瓶子。」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罪魁禍首。
沈晚音正柔弱無骨地靠在車窗邊,長發凌亂。
那身原本聖潔的婚紗,此刻沾滿了灰塵和她後頸流下的鮮血,紅得刺眼。
可這女人臉上哪有半點逃亡的恐慌?
她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著遲顏因為緊張而繃緊的下頜線。
那甜膩的血腥味,簡直是對Enigma本能的終極挑釁。
遲顏覺得自己的犬齒都在發酸,體內那股想把獵物拆吃入腹的破壞欲瘋狂翻湧。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內側,在心裡瘋狂念經。
我是個木頭,我是個Beta。我聞不到,我沒有世俗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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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眼不見心不煩,遲顏脫下自己那件洗得發白、廉價的舊西裝外套。
她毫不客氣地把外套兜頭罩在沈晚音身上,將人裹得嚴嚴實實。
「穿上!別讓血弄髒了人家的車座,我可沒錢賠洗車費。」遲顏語氣惡劣。
沈晚音沒有掙扎,反而乖巧地伸出手臂,穿上了那件對她來說大得離譜的外套。
廉價的化纖面料上,還殘留著遲顏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在寬大衣領的遮掩下,這位大小姐的嘴角偷偷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把臉埋進遲顏的衣領里,像只吸了貓薄荷的貓,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遲顏根本沒注意到身旁人的小動作,她兜里的手機已經快震得散架了。
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新聞推送,滿屏的紅色感嘆號。
【爆!世紀婚禮淪為笑柄!沈大小姐當眾宣布被標記!】
【全城緝拿!趙家太子爺懸賞五百萬,捉拿拐跑未婚妻的神秘野種!】
【寰宇資本股價直線跳水,沈家連夜召開緊急董事會!】
遲顏看著那「五百萬」的刺眼數字,眼皮狂跳。
她現在把自己綁了送去趙家,這五百萬能不能直接打到她的銀行卡上?
「姑娘,你們到底去哪啊?這都在高架上兜了兩圈了。」師傅不耐煩地催促。
遲顏回過神,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現在去住酒店絕對是自投羅網,趙家那幫人肯定在查全市的住宿登記。
她雖然剛回國,但也知道那些頂級豪門的手段有多狠。
沒權沒勢的自己,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通緝犯。
「去西城區的桐子巷。」遲顏咬牙報出了一個地名。
那是她早上被前女友掃地出門後,為了省錢,臨時租下的一處城中村老破小。
那裡連個正規的物業都沒有,監控早就壞了八百年,最適合藏人。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一條陰暗潮濕的窄巷子口。
遲顏付了車費,一手拖著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拽著裹成粽子的沈晚音下車。
剛下過暴雨,巷子裡的青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空氣里飄著一股垃圾發酵的酸臭味。
路燈一閃一閃的,牆角還有幾隻碩大的老鼠正在啃食爛菜葉。
遲顏本以為,這種只在名利場裡喝露水長大的千金小姐,走到巷口就會尖叫著逃跑。
可沈晚音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提著婚紗的裙擺,赤著腳,一聲不吭地跟在她身後。
爛泥弄髒了她雪白的腳踝,她也像毫無知覺一般。
樓道里貼滿了開鎖和疏通下水道的小GG,鐵扶手上全是黏糊糊的陳年油垢。
遲顏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防盜門前,從兜里摸出一把黃銅鑰匙。
插進鎖孔,用力一擰。
「吱呀——」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樓道里響起,掉下兩塊鐵鏽。
遲顏推開門,伸手拉下牆上的拉線開關。
昏黃的燈泡閃了兩下,照亮了這個僅僅只有三十平米的逼仄空間。
一張單人床,一個破衣櫃,連個轉身的地方都勉強。
牆皮脫落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水泥,角落裡還結著蜘蛛網。
這地方,估計連沈家養的純種阿富汗獵犬都不願意進來撒尿。
遲顏鬆開沈晚音的手,將行李箱往角落裡隨便一踢。
她心想,這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看一眼這破地方肯定會嫌棄地滾蛋吧?
剛好,她也能順理成章地甩掉這個大麻煩。
遲顏雙手抱胸,斜倚在掉渣的門框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逐客之意。
「沈總,您也看到了,我這狗窩容不下您這尊大佛,您現在反悔出門左拐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