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音,別睡了!快起來!」
遲顏壓低嗓音,衝著床上那團隆起的被子急促地喊道。
「你爺爺派來的黑衣人殺上門了,咱們是不是得考慮寫遺書了?!」
床上的人被這動靜吵醒,不滿地蹙起修長的秀眉。
沈晚音翻了個身,睡眼惺忪地撐起半邊身子。
「什麼黑衣人……大清早的,你發什麼瘋?」
那帶著濃濃鼻音的嬌嗔,聽得遲顏後槽牙直痒痒。
「發瘋?你爺爺派來抓你回去浸豬籠的人都到門口了!」
遲顏根本沒時間解釋,像只敏捷的獵豹直接撲到床邊。
她兩手一伸,扯住那條昂貴的蠶絲薄被,用力一卷。
「哎!遲顏你幹什麼!」
沈晚音驚呼出聲,整個人瞬間被捲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蠶寶寶。
遲顏連拖帶拽,扛起這個人形春卷就往牆邊的實木大衣櫃走。
「委屈沈總當一回樟腦丸了!」
她一把拉開沉重的櫃門,毫不客氣地把人塞了進去。
「閉嘴,屏住呼吸!要是被抓包,那五百萬違約金我死也不會認帳的!」
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遲顏「砰」地一聲關死櫃門。
此時,門鈴聲已經變成了暴躁的砸門聲。
「開門!客房服務!」外面的保鏢粗著嗓子大吼。
遲顏轉身看著滿地狼藉,心臟跳得像擂鼓。
沈晚音的高跟鞋還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實在太扎眼了。
遲顏飛起一腳,精準地把高跟鞋踢進床底最深處。
她又抓起玄關處的名牌包,一股腦塞進洗手間的髒衣簍里。
最後,她把那張原本規整的大床揉得亂七八糟,偽裝成只有一個人睡過的痕跡。
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白茶香,這是最致命的破綻。
遲顏從兜里掏出那瓶救命的六神花露水,對著半空一頓狂噴。
刺激的薄荷味瞬間掩蓋了一切曖昧的氣息。
「砰砰砰!」厚重的防盜門被砸得搖搖欲墜。
遲顏深吸一口氣,揉亂了自己的頭髮,裝出一副沒睡醒的暴躁模樣。
她大步走到門前,猛地拉開房門。
「敲什麼敲!報喪啊!」
遲顏扯著嗓子就罵,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領頭保鏢的臉上。
門外站著六個鐵塔般的黑衣人,胸口的沈家家徽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領頭的刀疤臉被罵得一愣,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你是誰?沈大小姐在不在這間房裡?」
刀疤臉仗著人多勢眾,說著就要往屋裡擠。
遲顏不僅沒退縮,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用肩膀頂住了對方的胸膛。
「瞎了你的狗眼!你看我這窮酸樣,像藏得起千金大小姐的人嗎?」
她雙手環胸,下巴揚得比對方還高,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還有,誰給你們的膽子硬闖總統套房?」
刀疤臉冷笑一聲,根本沒把這個毫無信息素波動的Beta放在眼裡。
「小丫頭,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是奉沈老爺子的命辦事。」
他用力一揮手,身後的幾個保鏢立刻分散開,作勢就要強行搜查。
「奉命?奉誰的命?今天就是玉皇大帝的命也不好使!」
遲顏一把抄起玄關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把幾個保鏢震得動作一頓。
「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條了解一下?」
遲顏語速快,吐字清晰,活像個上堂辯論的流氓律師。
「非法搜查他人身體、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她掏出手機,直接按下了110三個數字,大拇指懸在撥通鍵上。
「我現在是合法入住的住客,這房間裡哪怕掉了一根頭髮,我都算你們入室搶劫!」
刀疤臉臉色鐵青,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我們只找人,不拿東西。識相的趕緊滾開。」
「找人?行啊。」
遲顏冷笑一聲,身子一側,大方地讓出半個門位。
「去搜。但只要你們今天搜不出人,我馬上把走廊監控發給八卦媒體。」
她死死盯著刀疤臉的眼睛,氣場在一瞬間無限拔高。
屬於Enigma的恐怖威壓在不知不覺中泄露了一絲,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沈家黑衣人深夜強闖酒店,疑似涉黑恐嚇普通市民》。」
「你看這熱搜一上,寰宇資本的股價還能不能扛得住這波暴跌。」
遲顏的話字字誅心,精準踩中了大家族的軟肋。
刀疤臉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老爺子確實交代了要秘密抓人,要是鬧大影響了公司聲譽,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他探著脖子往房間裡飛快地掃了一眼。
滿屋子嗆人的劣質花露水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大床亂糟糟的,根本沒有半分Omega生活過的精緻痕跡。
更何況,他們大小姐那麼高貴的人,怎麼可能忍受這種刺鼻的薄荷味?
「老大,這味兒太沖了,大小姐肯定不在這兒。」
旁邊的小弟捂著鼻子,小聲在刀疤臉耳邊提醒。
刀疤臉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遲顏一眼,仿佛要記住這張臉。
「算你狠。我們走!」
他一揮手,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順著走廊撤了。
聽著皮鞋聲徹底消失在電梯口,遲顏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靠在門背上,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一樣直打顫。
真要在衣櫃裡搜出那個女人,她今天絕對會被這群大漢當場分屍扔進海里。
關好門,上了兩道防盜鎖,遲顏趕緊沖向大衣櫃。
「嘩啦」一聲拉開櫃門。
沈晚音正蜷縮在角落裡,身上的蠶絲被已經滑落了一半。
她酒紅色的長髮有些凌亂,看著遲顏的眼神卻亮得驚人,沒有半點狼狽。
「遲總監這普法教育,做得挺生動啊。」
沈晚音從衣櫃裡邁出長腿,順手理了理起皺的真絲睡裙。
「不但沒把我賣了,還為了我硬剛沈家的保鏢。」
她湊近遲顏,桃花眼裡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原來你這麼在乎我?」
遲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連連後退拉開安全距離。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是怕你被抓了,沒人給我結出差補助!」
她趕緊轉移話題,彎腰把踢進床底的高跟鞋掏了出來。
「此地不宜久留,趕緊收拾東西,咱們訂最早的航班回淞城。」
沈晚音沒再逗她,眼神也隨之冷了幾分。
老爺子的人既然追到了這裡,說明她的行蹤已經徹底暴露。
必須趕緊回去,趁著這幫老頑固還沒反應過來,把公司的大權徹底攥在手裡。
……
幾個小時後,航班平穩降落在淞城國際機場。
結束了這場兵荒馬亂的考察,遲顏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星海科技。
剛出差回來,辦公桌上的文件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遲顏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拉開人體工學椅,重重地跌坐下去。
「總算能消停會兒了。」
她端起水杯,剛準備喝口水潤潤快要冒煙的嗓子。
「砰!」
一聲巨響,項目部的玻璃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砸在牆上發出刺耳的悲鳴。
幾個穿著流里流氣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浮誇的定製西裝,手裡還盤著兩串名貴的紫檀佛珠。
他長得和沈晚音有三分相似,但眼角眉梢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鷙和算計。
正是沈晚音的堂哥,沈家內部的反派頭子——沈明軒。
這隻笑面虎,一直對寰宇資本的繼承權虎視眈眈。
沈明軒拖過一把椅子,大刀金馬地在遲顏對面坐下。
他將那串紫檀佛珠「啪」地一聲拍在桌上,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遲顏。
「你就是那個傳聞中,把我堂妹迷得神魂顛倒的廢物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