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跳的心臟幾乎要撞碎肋骨,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遲顏像觸電般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她死死捂住胸口,連連往後退了三大步,直接撞在了真皮沙發的靠背上。
臉頰上的熱度「蹭」地一下燒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粉紅。
失控了,差點就徹底失控了!
遲顏的大腦警鈴大作,Enigma那恐怖的占有欲正在血管里橫衝直撞。
沈晚音站在原地,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的濕冷汗意。
她看著遲顏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暗芒。
「遲顏,你躲什麼?」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帶起一陣馥郁的曼陀羅白茶香。
遲顏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嘴巴比腦子轉得快了一百倍。
「阿嚏——!」
她猛地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聲音大得連窗外的雷聲都蓋過去了。
揉了揉發癢的鼻子,遲顏指著空氣開始大聲胡言亂語。
「沈總,您別靠這麼近!我對信息素過敏!」
沈晚音的腳步頓住,微微挑眉,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國際笑話。
「Beta對信息素過敏?我怎麼從來沒聽過醫學界有這種奇蹟。」
「遲發性!這是罕見的遲發性過敏綜合徵!」
遲顏硬著頭皮往下演,捂著胸口開始誇張地大喘氣。
她一邊後退,一邊瘋狂揮動雙臂,試圖驅散空氣里那要命的白茶味。
「一聞到高濃度的味道,我就心跳超速、呼吸困難、渾身發燙!」
為了增加可信度,遲顏指著自己紅透的臉頰。
「您看我這臉,都憋成猴屁股了!這就是嚴重的過敏反應!」
沈晚音靜靜地看著她這拙劣的演技,嘴角隱隱抽搐。
她精心營造的脆弱氣氛,被這幾個假破天際的噴嚏砸了個稀巴爛。
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無奈齊齊湧上心頭。
這塊榆木疙瘩,寧願裝病打滾,也不肯卸下那層虛偽的面具。
她就這麼怕跟自己扯上關係?
沈晚音冷了臉,原本眼底的蠱惑瞬間凝結成霜。
「行了,別演了。」
她轉過身,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
「既然過敏,今晚就離我遠點。」
沈晚音頭也不回地往臥室走去,背影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免得明天搶救不及時,寰宇還要倒貼一筆喪葬費給你。」
「砰」的一聲。
總統套房的主臥大門被重重甩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遲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倒在沙發上。
中央空調的冷風一吹,她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襯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好險,總算是把這尊祖宗給糊弄過去了。
但接下來的這一夜,簡直堪比滿清十大酷刑。
臥室門縫裡時不時飄出一絲勾人的曼陀羅香。
像長了眼睛似的,拼命往遲顏的鼻腔里鑽。
遲顏躺在寬大的沙發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死死咬住手背,強忍著Enigma想要破門而入的暴走衝動。
為了物理隔絕氣味,她甚至溜進外衛,拿了三條干毛巾。
蹲在地上,嚴絲合縫地把臥室門底下的縫隙給堵了個嚴實。
不僅如此,她還一口氣灌了三罐冰鎮可樂,試圖給沸騰的血液降溫。
她必須守住底線。
一旦馬甲掉了,她就成了沈家砧板上的魚肉。
到時候別說打工賺錢了,恐怕連骨頭渣子都會被這群吃人的資本家榨乾。
一邊在心裡默背乘法口訣,一邊數著空氣里的灰塵。
在冰與火的拉扯中,遲顏度過了煎熬的一個夜晚。
第二天。
熬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遲顏才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爬了起來。
窗外的暴雨已經停歇,初升的朝陽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她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
走到洗手間,遲顏打開水龍頭,用刺骨的冷水狠狠潑了兩把臉。
抬起頭,鏡子裡的女人面容憔悴,活像剛跟幾百隻喪屍打過一架。
但好歹,她撐過了這個要命的夜晚。
拿毛巾擦乾臉上的水珠,遲顏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的新鮮空氣。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突然在安靜的套房裡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遲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抓了抓凌亂的高馬尾。
這麼早,估計是客房服務送免費的自助早餐上來了。
「來了來了,別按了。」
她趿拉著酒店的軟底拖鞋,懶洋洋地往玄關走去。
路過主臥時,裡面的沈晚音還沒動靜,大概昨天鬧騰累了還在睡。
遲顏走到實木雙開門前,習慣性地湊近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殘存的瞌睡蟲瞬間灰飛煙滅!
門外站著的根本不是推著餐車的服務生。
而是六個膀大腰圓、面目猙獰的黑衣大漢!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將走廊堵得嚴嚴實實。
最要命的是,這些人的胸口處,赫然用金線繡著沈家的家族徽章!
領頭的那個人滿臉橫肉,正抬起粗壯的手指,準備按第二次門鈴。
遲顏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瞬間炸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沈家老爺子的動作也太快了吧!
竟然順著線索,連夜派人跨市殺過來了!
這哪裡是來請人回去的,這架勢分明是來綁票的!
遲顏一把捂住貓眼,連滾帶爬地沖回客廳,一把推開主臥的房門。
「沈晚音,別睡了!快起來!」
遲顏壓低嗓音,衝著床上那團隆起的被子急促地喊道。
「你爺爺派來的黑衣人殺上門了,咱們是不是得考慮寫遺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