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我一個沒腺體的Beta,您送我一箱抑制劑是什麼意思?」
質問聲在寬闊的總裁辦里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遲顏雙手死死撐著紅木辦公桌的邊緣,胸膛劇烈起伏。
桌面上,那箱散落的玻璃管在白熾燈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沈晚音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里,目光淡淡地從那些藥劑上掃過。
她非但沒有被當場拆穿的窘迫,那張絕美的臉上反而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
「遲總監,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沈晚音放下手裡的金邊鋼筆,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她用手背撐著扶手,慢慢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聲音有些發悶,卻像鼓點一樣敲在遲顏的神經上。
沈晚音繞過辦公桌,一步步朝遲顏走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緞面的修身白襯衫,領口微敞,露出那段引人遐想的白皙頸項。
隨著她的靠近,空氣中那股曼陀羅白茶的香氣開始悄然發酵。
「我送你這個,可不是為了羞辱你。」
沈晚音停在遲顏面前,兩人腳尖幾乎相抵。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搭在黑色盲盒的邊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也知道,前幾天那場訂婚宴,我受了點小傷。」
她微微偏過頭,特意露出後頸上那道還貼著醫用防水紗布的腺體傷痕。
「周醫生說,我的腺體嚴重受損,最近這段時間信息素很容易失控。」
沈晚音嘆了口氣,眼底滿是虛偽的歉意與無辜。
「我這個人呢,平時又習慣了你在我身邊『貼身』匯報工作。」
她故意把「貼身」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遲顏頭皮一麻,警惕地看著她。
這女人又在玩什麼把戲?
「高濃度的頂級Omega信息素,對普通人來說可是致命的輻射。」
沈晚音身子前傾,那股白茶味瞬間變得濃郁起來。
「我送你雙效抑制劑和高階隔離貼,是怕萬一我哪天失控,那股味道會『誤傷』了你。」
她伸出手,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遲顏西裝的衣領。
「畢竟,你可是個脆弱又敏感的Beta啊。」
沈晚音的紅唇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萬一熏壞了,誰來幫我寫底層架構?」
遲顏咬著牙,後槽牙磨得咯咯直響。
演!接著演!
這女人簡直就是把《演員的自我修養》吃透了。
什麼怕誤傷,這分明就是明目張胆的試探!
白茶的甜香像長了觸手的藤蔓,順著遲顏的呼吸道直往肺管子裡鑽。
Enigma的血液開始躁動,隱秘的占有欲在骨縫裡瘋狂叫囂。
遲顏覺得喉嚨發乾,連呼吸的溫度都變燙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腰直接抵上了辦公桌的硬角。
退無可退。
沈晚音卻步步緊逼,直接將雙手撐在遲顏身體兩側的桌沿上。
這個姿勢,將遲顏徹底圈在了她懷裡。
「躲什麼?」
沈晚音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溫熱的呼吸灑在遲顏的鎖骨上。
「遲總監,你的臉怎麼紅了?」
「我沒有。」遲顏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可惜她嗓音里那抹難以掩飾的沙啞,徹底出賣了她此刻的緊繃。
「還嘴硬。」
沈晚音輕笑出聲,故意將頭埋向遲顏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電流瞬間竄過全身,遲顏的大腦警鈴狂作。
不能掉馬!絕對不能在這個瘋批面前露餡!
一旦被發現她是個Enigma,那八千萬的債加上現在的局面,她會被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遲顏猛地將右手背到身後,在大腿內側的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劇烈的疼痛瞬間衝散了那一絲迷離,逼出眼角的生理性淚花。
遲顏雙腿一軟,順勢往下滑了半寸,靠著桌子大口喘氣。
「咳咳……沈總,您別靠這麼近。」
她裝出一副呼吸困難的模樣,伸手虛弱地推了推沈晚音的肩膀。
這推拒的力道軟綿綿的,像是一隻撓痒痒的貓。
「您這味道太沖了,我雖然聞不到什麼具體香味,但這高濃度的壓迫感讓人受不了。」
遲顏捂著胸口,眉頭皺成一團,活脫脫一個被熏得快要暈倒的平庸打工人。
「我這遲發性信息素過敏症又犯了,腦子現在嗡嗡直響,想吐。」
為了逼真,她甚至乾嘔了兩下。
「是嗎?」
沈晚音並沒有退開,反而用手指挑起遲顏的下巴,強迫她對視。
那雙桃花眼裡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光芒。
「我怎麼覺得,遲總監這心跳的速度,不像過敏,倒像是在興奮呢?」
指腹的微涼觸感燙得遲顏渾身一激靈。
這女人是真的打算今天就在辦公室里把她的皮扒下來!
遲顏咬緊牙關,繼續狂飆演技。
「興奮?我都要被熏吐了,拿命興奮嗎!」
她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閉上眼睛,腦袋往旁邊一歪。
「不行了,我真的要暈了,算工傷……」
遲顏緊閉雙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
沈晚音看著靠在辦公桌上裝死的女人,氣得胸口一陣起伏。
這木頭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明明身體已經有了反應,寧願裝病打滾,也不肯卸下那層虛偽的面具。
沈晚音眼底划過一絲挫敗,隨即又被濃濃的好勝心取代。
她就不信,今天撕不開這層偽裝。
沈晚音正準備下猛藥,直接用更高階的安撫素強行逼出這偽裝者的本能。
就在這千鈞一髮、空氣都快要燃燒起來的時刻。
「嗡嗡嗡——」
遲顏西裝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鈴聲。
突兀的電子音在安靜的總裁辦里顯得尤為刺耳,直接劈碎了黏稠的曖昧。
遲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面前的人。
「抱歉沈總!工作電話,我必須接!」
她連滾帶爬地從辦公桌前逃開,慌亂地掏出手機。
屏幕上瘋狂閃爍著兩個大字:唐黎。
遲顏如蒙大赦,簡直想給這位姑奶奶磕三個響頭。
她手指顫抖著劃開接聽鍵,直接把手機貼到耳邊。
還沒等她開口求救,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勁爆的機場廣播聲。
緊接著,一個極具穿透力、張揚跋扈的女聲穿透聽筒,在偌大的辦公室里迴蕩。
「遲顏!老娘回國了!半小時後機場接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