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老娘回國了!半小時後機場接駕!」
唐黎那穿透力極強的聲音,簡直是天籟。
遲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猛地將手機從耳邊移開半寸。
她一邊飛速往門口退,一邊衝著辦公桌後的沈晚音瘋狂鞠躬。
「沈總!我發小剛下飛機,十萬火急,我必須去接她!」
沈晚音眼底的暗芒還沒散去,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興致。
她眯起桃花眼,視線在遲顏那張急切的臉上掃了一圈。
「十萬火急?」沈晚音冷笑一記,「怎麼,她是被綁架了需要你去交贖金?」
「差不多!她路痴,沒我接她會迷失在淞城的。」
遲顏胡說八道,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您這抑制劑我無福消受,下班時間到了,我先撤了!」
話音沒落,她直接擰開門鎖,像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走廊里只留下她倉皇逃竄的腳步聲。
沈晚音坐在老闆椅上,盯著那扇敞開的大門,指尖煩躁地敲了敲桌面。
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反正人已經簽了同居協議,晚上總得乖乖回籠子。
半小時後,淞城國際機場到達大廳。
遲顏靠在欄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出口處,一個踩著馬丁靴、戴著誇張蛤蟆鏡的高挑女人走了出來。
唐黎,頂級獨立攝影師,一個人間清醒的火爆Omega。
她推著亮銀色的行李箱,大紅唇張揚奪目,氣場兩米八。
「顏顏!」唐黎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那抹高挑清瘦的身影。
她甩開行李箱,衝過去給了遲顏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三年沒見,你這怎麼瘦得跟竹竿一樣?」
唐黎捏了捏遲顏的臉頰,眉頭微皺。
「還有,你身上這股味兒……怎麼帶著股被資本家吸乾了精血的怨氣?」
遲顏苦笑出聲,順手接過她的行李箱。
「別提了。一言難盡,簡直是一部血淚史。」
她拉著唐黎往外走,簡單把回國後撞破林柔劈腿、又被前任金主纏上的事說了一遍。
當然,隱瞞了自己Enigma的身份和簽了同居協議的憋屈。
只說老闆冷血無情,天天逼她改方案。
唐黎聽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遲顏的肩膀上。
「我就說林柔那個賤人不是好東西!踹得好!」
「至於你那個什麼前任金主,也就是仗著有幾個臭錢欺負老實人!」
兩人打了輛車,直奔遲顏現在住的市中心高檔公寓區。
唐黎看著窗外越來越奢華的街景,忍不住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可以啊遲總監,回國混得不錯嘛,都住上這地段了?」
遲顏乾笑兩聲,心裡直滴血。
這哪是她的房子,這是她賣身八千萬簽下的豪華牢籠。
計程車剛在公寓大門前的噴泉廣場停穩。
兩人有說有笑地推開車門下來。
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加長邁巴赫,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她們旁邊。
後排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一張美得毫無瑕疵、溫婉動人的臉龐。
「顏顏,這麼巧,剛好碰到你。」
沈晚音的聲音輕柔似水,連稱呼都從冰冷的「遲總監」變成了親昵的「顏顏」。
遲顏渾身一僵,拉著行李箱的手猛地頓住。
巧個鬼!這女人分明就是算準了時間在這裡堵她!
車門打開。
沈晚音穿著一身素雅的米色長裙,優雅地走下車。
她沒有了在辦公室里的那股子凌厲和壓迫感。
整個人透著一股如沐春風的溫和,像個端莊的大家閨秀。
「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唐小姐吧?」
沈晚音主動走上前,衝著唐黎伸出白皙的手,笑容得體。
「我是寰宇資本的沈晚音,也是顏顏現在的……老闆。」
唐黎是個混跡時尚圈的人精,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她摘下蛤蟆鏡,上下打量了沈晚音一眼,伸出手虛握了一下。
「沈總客氣了。我們家顏顏這幾天承蒙您『關照』了。」
唐黎把「關照」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絲護犢子的敵意。
沈晚音毫不在意,反而轉頭看向遲顏,眼神溫柔得能滴出蜜來。
「顏顏這幾天為了項目連軸轉,確實辛苦了。」
她不由分說地招來秦秘書,把唐黎的行李箱接了過去。
「唐小姐剛回國肯定累了。相請不如偶遇,旁邊的半島酒店有不錯的下午茶。」
「我做東,就當是替顏顏給你接風洗塵了。」
遲顏張了張嘴想拒絕,沈晚音卻已經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根本不容反駁。
半島酒店的頂層旋轉餐廳里,陽光明媚。
沈晚音表現得簡直堪稱完美伴侶的典範。
她親自給唐黎倒茶,說話滴水不漏,處處捧著遲顏。
「顏顏的技術在星海是頂尖的,連我們董事會都對她讚不絕口。」
「她這人就是太拼命,有時候我都忍不住要強行勒令她休息。」
沈晚音甚至還貼心地用公筷,給遲顏夾了一塊精緻的慕斯蛋糕。
「你胃不好,吃點軟的墊墊。」
遲顏看著盤子裡的蛋糕,簡直如坐針氈,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女人是不是精神分裂?
在公司恨不得活吞了她,在閨蜜面前裝什麼賢妻良母!
唐黎端著伯爵紅茶,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沒怎麼接茬。
喝了大約半個小時。
沈晚音看了看腕錶,體貼地站起身。
「唐小姐剛下飛機,肯定有很多私房話要跟顏顏聊。」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晚上早點回家。」
她故意在「回家」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沖遲顏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隨後,沈晚音買完單,帶著保鏢優雅地離場。
做足了善解人意的好老闆姿態。
直到那抹素雅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餐廳的玻璃門外。
唐黎才收起臉上的假笑,重重地將茶杯磕在骨瓷托盤上。
「咔噠」一聲脆響。
遲顏終於鬆了口氣,癱在椅子上。
「黎黎,你看到了吧?這女人就是個笑面虎,資本家沒一個好東西。」
她正想繼續吐槽沈晚音的壓榨。
唐黎卻突然湊近,伸手一把捏住遲顏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
「遲顏,你是不是眼瞎?」
唐黎的眼神變得分外犀利,像X光機一樣掃視著她的臉。
「什麼資本家壓榨,她剛才那是看員工的眼神嗎?」
遲顏一愣,「不然呢?她恨不得榨乾我最後一滴血。」
「她是想榨乾你,但絕對不是在工作上!」
唐黎冷笑出聲,毫不客氣地戳破了那層窗戶紙。
「她剛才給你夾蛋糕的時候,那占有欲都快從眼睛裡溢出來了!」
唐黎掰著手指頭,給這個感情遲鈍的好友復盤。
「第一,她故意叫你『顏顏』,是在向我宣誓主權。」
「第二,她主動買單請客,是想在氣勢上壓我一頭,讓我知道她才是你現在的依靠。」
她頓了頓,眼神微涼。
「第三,臨走那句『早點回家』,直接絕了我想帶你在外面過夜的念頭。」
唐黎抱著雙臂,一針見血地做出了終極評判。
「這女人根本不是什麼高冷白富美,她就是個段位極高的終極綠茶!」
遲顏被這番剖析震得目瞪口呆,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沈晚音的那些套路,竟然被唐黎一眼就看穿了。
她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原來在懂行的人眼裡,那些暗潮洶湧早就無所遁形。
看著遲顏這副呆呆傻傻、還蒙在鼓裡的樣子。
唐黎恨鐵不成鋼地伸出手,用力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啪!」
遲顏捂著額頭,疼得呲牙咧嘴。
唐黎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墨鏡戴上,紅唇勾起一抹張狂的笑意。
「你被這綠茶憋壞了吧?走,今晚老娘帶你去放鬆放鬆,見識一下真正的花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