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今晚老娘帶你去放鬆放鬆,見識一下真正的花花世界!」
夜幕沉沉,淞城的繁華才剛剛拉開帷幕。
頂級夜店「幻影」的門口,超跑排成了一條五顏六色的長龍。
安保人員戴著白手套,恭敬地拉開天鵝絨隔離帶。
唐黎踩著馬丁靴,大紅唇張揚奪目,輕車熟路地攬著遲顏往裡走。
剛推開那扇隔音大門,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瞬間狂飆突進。
這動靜仿佛能把人的心臟直接從胸腔里震出來。
五光十色的鐳射燈在半空中瘋狂掃射。
舞池裡,男男女女像水蛇一樣貼在一起扭動,空氣中瀰漫著荷爾蒙的燥熱。
遲顏被這陣勢吵得耳膜發疼,本能地頓住了腳步。
「黎黎,要不還是算了吧。」
她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明早八點還得交第九版方案,遲到了要扣全勤的。」
唐黎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伸手一把薅住她的後領。
「加個屁的班!資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她硬生生把遲顏拽上了二樓視野最好的VVIP環形卡座。
「今晚你的任務就是花錢,把那個綠茶老闆忘得乾乾淨淨!」
話音剛落,唐黎瀟灑地打了個響指。
穿著黑馬甲的客戶經理像裝了雷達一樣,立刻點頭哈腰地湊了過來。
「唐大小姐,您今晚想喝點什麼?」
唐黎往義大利真皮沙發上一靠,豪氣干雲地揮了揮手。
「把你們這兒最貴的黑桃A開個十套,擺滿這桌子。」
她指了指旁邊面容僵硬的遲顏,繼續發號施令。
「再叫幾個懂事、養眼的人過來,陪我姐妹解解悶。」
經理的眼睛瞬間亮成了高瓦數探照燈,連連答應著退了下去。
沒過五分鐘,一排顏值逆天的年輕男女端著酒水,魚貫而入。
個個腰細腿長,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憐。
他們熟練地在卡座里散開,有兩個長相清秀的男孩直接擠到了遲顏兩邊。
「姐姐,我幫你倒酒。」
左邊的男孩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半個身子都要貼到遲顏胳膊上了。
一股濃烈的商業香水味撲鼻而來。
遲顏像觸了電一樣,猛地往沙發角落裡挪了半米遠。
她隨手抓起桌上的一瓶依雲礦泉水,擰開蓋子死死抱在懷裡。
「不用麻煩,我喝這個就行。」
男孩愣了一下,舉著酒杯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求助地看向唐黎。
唐黎恨鐵不成鋼地踢了踢水晶茶几的邊緣。
「遲顏,你是不是真出家當和尚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滿臉嫌棄。
「放著大好春光不享受,你來夜店抱瓶礦泉水當尼姑?」
遲顏苦著臉,躲避著右邊女孩遞過來的車厘子。
她是個隱藏身份的Enigma。
對這種混雜著各種微弱信息素和劣質香水的環境,有著天生的排斥。
更何況,她腦子裡現在全都是那張喪權辱國的同居協議。
哪有半點尋歡作樂的心思。
「我真喝不慣洋酒,你們玩,我負責看著你們嗨就行。」
遲顏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自己縮成了一隻沒有感情的鵪鶉。
卡座里的氣氛很快被唐黎炒熱。
搖骰子、猜拳聲、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
就在氣氛達到最頂點的狂熱時刻。
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機屏幕,突然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
幽藍的光線在昏暗的卡座里顯得有些扎眼。
遲顏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心臟瞬間漏跳了半拍。
屏幕上,赫然閃爍著三個催命的加粗大字:沈晚音。
她倒吸一口冷氣,手裡的礦泉水瓶差點被捏變形。
這女人大半夜不睡覺,查崗查到夜店來了?
遲顏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手機,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屏幕瞬間暗了下去。
她剛鬆了一口氣,伸手抹掉額頭上的冷汗。
還沒過三秒鐘,「嗡嗡嗡」的震動聲再次瘋狂響起。
依舊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名字。
遲顏咬著後槽牙,再次按下拒接按鈕,動作快得帶出了一陣殘影。
旁邊那個倒酒的男孩湊了過來,好奇地探頭。
「姐姐,業務挺忙呀?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推銷保險的,現在這騙子真執著。」
遲顏隨口胡謅,後背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然而,對方似乎鐵了心要跟她槓到底。
手機第三次震動起來,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唐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端著酒杯湊了過來。
「誰啊?大半夜這麼奪命連環call?」
遲顏咽了口唾沫,正想把手機調成靜音直接塞進包里。
唐黎眼尖,一把搶過手機,看清了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喲,你那個綠茶老闆?接!開免提接!」
唐黎唯恐天下不亂,直接替她按下了綠色的接通鍵。
順手又把這塊燙手山芋塞回了遲顏懷裡。
電話通了。
舞曲的重低音在這一刻仿佛被放大了十倍,震得桌上的洋酒瓶直晃。
遲顏頭皮發麻,趕緊用手死死捂住另一隻耳朵。
她硬著頭皮,湊近話筒開口。
「餵?沈、沈總?」
電話那頭詭異地沉默了兩秒。
隨後,沈晚音清冷、沒有一絲溫度的嗓音,穿透喧囂的背景音傳了過來。
「遲總監,你在哪裡?」
簡單的幾個字,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遲顏看著周圍群魔亂舞的景象,硬著頭皮撒謊。
「沈總,我已經洗完澡躺在被窩裡睡了。」
為了逼真,她甚至刻意壓低了嗓音,裝出幾分睡意。
周圍的陪酒男孩女孩都捂著嘴偷笑,顯然看出這位客人在應付查崗。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遲顏緊張得屏住了呼吸,只聽見自己「咚咚咚」的劇烈心跳聲。
片刻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是嗎?那遲總監轉過頭來,讓我看看你的被窩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