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音你瘋了嗎!三年前我在你家祖宗牌位前發過毒誓的!」
這聲破音的嘶吼,在封閉的車廂里來回激盪,震得防彈玻璃都微微發顫。
遲顏死死閉著眼睛,後腦勺抵著冰涼的車窗。
她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條脫水瀕死的魚。
搬出這件最屈辱的往事,無異於親手撕開結痂的傷疤。
但她別無選擇,只有用道德和規矩的枷鎖,才能逼退這個喪失理智的瘋女人。
車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股鋪天蓋地的白茶信息素,似乎也跟著凝滯了一瞬。
遲顏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在掌心軟肉里,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一秒、兩秒、三秒過去。
預想中的憤怒並沒有降臨。
寂靜的空氣里,突然溢出一聲極輕的短促氣音。
緊接著,那是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
在幽暗的藍色氛圍燈烘托下,顯得詭異又令人毛骨悚然。
遲顏驚疑不定地睜開眼。
沈晚音跌坐在真皮座椅上,正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連肩膀都在抖動。
她笑得連眼角的淚花都飆出來了。
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清冷麵孔,此刻因為極致的愉悅而生動妖冶到了極點。
「你……你笑什麼?」遲顏頭皮一陣發麻。
這女人的腦迴路難道是被門擠了嗎!
沈晚音伸出戴著黑絲絨手套的指尖,優雅地拭去眼角沁出的一滴淚珠。
她傾身向前,再次拉近了兩人好不容易扯開的安全距離。
「遲顏啊遲顏,你還真是一塊無藥可救的木頭。」
沈晚音的聲音柔軟得像是一團棉花,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殘忍。
她伸出手,微涼的指腹輕輕撫上遲顏緊繃的臉頰。
一點點、一寸寸地描摹著她分明的下頜線。
「祖宗牌位?毒誓?」
沈晚音像是念著什麼荒謬的笑話,紅唇湊近遲顏的耳邊。
「那種騙騙家裡那幾個半死不活的老頭子的場面話,你竟然當真了?」
她溫熱的呼吸鑽進遲顏的耳道,帶起一陣難以抑制的酥麻戰慄。
「在我這裡,那些所謂的規矩和誓言,就是用來下飯的。」
這句話字字句句砸在遲顏的鼓膜上,直接震碎了她所有的僥倖。
沈晚音的手指順著遲顏的脖頸,緩緩滑落到剛才被扯開的襯衫領口。
「三年前讓你發誓,是為了堵住那群老東西的嘴,保住你的命。」
她挑起遲顏崩掉紐扣的衣襟,眼神逐漸變得幽暗深邃。
「現在那群老廢物早就被我架空了,這沈家是我說了算。」
「只要我想要你,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沈晚音的語氣狂妄到了極點,帶著將一切世俗倫理踩在腳底的瘋批本質。
遲顏被她這番顛覆三觀的言論震得啞口無言。
瘋了。這女人徹底瘋了!
為了滿足自己的占有欲,她根本不在乎什麼廉恥和教條。
那股極具侵略性的Omega安撫素再次翻湧起來,比剛才還要濃烈。
沈晚音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變本加厲地貼近。
「所以,別拿那些廢紙一樣的誓言來糊弄我。」
她盯著遲顏因為極力忍耐而泛紅的眼尾,聲音低啞蠱惑。
「乖一點,別逼我在這裡把你捆起來。」
遲顏體內的深海烈酒信息素瘋狂撞擊著屏障,理智的弦已經崩到了極限。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絕不能在這個密閉空間裡繼續耗下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平穩行駛的邁巴赫突然踩了一腳剎車,車身微微一晃,停了下來。
「老闆,公寓到了。」
司機的聲音透過前排的通訊器傳了過來,簡直如同天籟之音。
遲顏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猛地用力推開沈晚音的肩膀,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
「到了!我暈車!我要吐了!」
她胡亂找了個最拙劣的藉口,一把抓起身邊的帆布包。
「咔噠」一聲,遲顏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
夜晚的冷風瞬間灌入車廂,吹散了那股要命的白茶甜香。
遲顏一腳踩在柏油馬路上,雙腿軟得差點直接跪下去。
她根本不敢回頭看車裡那個女人的臉色,踩著平底鞋拔腿就跑。
「沈總早點休息!我這個低級Beta承受不住您的信息素,先滾為敬!」
她一邊狂奔,一邊把鍋死死扣在自己Beta的生理缺陷上。
衝進公寓大樓的旋轉門,遲顏才敢回頭瞥一眼。
邁巴赫還停在路邊,深色的車窗貼著防窺膜,看不清裡面的任何動靜。
但遲顏覺得,有一道銳利如刀的視線,正隔著玻璃死死釘在她的後背上。
像極了耐心的獵手在欣賞陷阱里掙扎的獵物。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遲顏躺在奢華客臥的柔軟大床上,翻來覆去烙燒餅。
一閉上眼,腦子裡全都是沈晚音在車裡扯她領帶、說誓言用來下飯的瘋魔樣子。
空氣里仿佛還殘留著那股揮之不去的曼陀羅香氣。
「這日子沒法過了,遲早要被這隻狐狸精生吞活剝。」
遲顏煩躁地抓著頭髮,把臉埋進枕頭裡痛苦哀嚎。
不知道數了多少只羊,天邊終於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初秋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屋內,遲顏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坐了起來。
她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掀開被子準備去洗把臉。
今天還要去公司交第九版方案,打工人的命就是這麼苦。
剛走到床邊,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遲顏嚇了一跳,拿起來一看,屏幕上閃爍著「秦秘書」三個字。
這麼早打來,肯定沒好事。
遲顏深吸一口氣,滑開接聽鍵,正準備迎接新一輪的資本家壓榨。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平時那種冷冰冰的機械指令。
秦非的嗓音罕見地透著極度的焦躁和慌亂。
「遲總監!您現在馬上來沈家一趟!立刻!」
遲顏愣了一下,「去沈家幹嘛?我今天還得去公司改方案。」
「沒時間改方案了!」秦非急促地打斷她,背景音里隱約傳來玻璃砸碎的聲響。
「沈總昨晚發了高燒,現在病情惡化,腺體嚴重發炎!」
遲顏心裡「咯噔」一下,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發燒就去醫院啊!找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退燒藥!」
「周醫生已經到了!但是沈總現在燒得意識不清,連周醫生都不讓碰!」
秦非的聲音幾乎是在低吼,帶著深深的無力感和焦急。
「她把藥全砸了,誰靠近就咬誰,嘴裡一直喊著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