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態?」
原本安靜躺在被窩裡的人,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沈晚音眼底一片清明,哪還有半分剛才燒糊塗的脆弱模樣。
她不僅沒覺得羞恥,反而嫌棄地撇了撇嘴,一把將懷裡那件舊牛仔夾克扔到了床尾。
「死物哪有活人好用。」
話音未落,她突然從絲綢被底伸出兩條白皙的手臂。
猶如兩條柔韌的藤蔓,精準無誤地勾住了遲顏的脖頸。
遲顏根本沒防備,重心瞬間失衡。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朝前撲倒,直接砸進了那張寬大柔軟的雙人床里。
「沈晚音!你又發什麼瘋!」
遲顏雙手撐在沈晚音的肩膀兩側,試圖撐起身體。
這可是高燒病患的床,滿是濃郁的曼陀羅白茶味,簡直是個定時炸彈。
她剛一用力掙扎,身下的人就立刻蹙起秀眉。
「嘶——好疼。」
沈晚音倒吸一口涼氣,眼尾瞬間泛起一抹惹人憐愛的紅暈。
「後頸的傷口好像裂開了,頭也疼得快要炸了。」
這聲音虛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散,聽得人心裡發緊。
遲顏的動作僵在半空,硬生生卸了力道,再也不敢亂動分毫。
她這具Enigma的身體力大無窮,稍微控制不好,真能把這嬌滴滴的Omega捏碎。
「你既然知道疼,就老老實實躺著打點滴!」
遲顏咬牙切齒,眼睜睜看著那雙不安分的手順勢滑落。
沈晚音雙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死死鎖在自己胸前。
「不打針,那些藥劑的味道太難聞。」
生了病的大小姐理直氣壯地耍著無賴,把臉埋進遲顏白色的短袖T恤里。
她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股若有若無的冷冽氣息,發出一聲滿意的嘆息。
「還是你身上的味道好聞,比安撫劑管用多了。」
遲顏被她勒得喘不過氣,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姿勢實在太危險了。
兩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互相傳遞。
遲顏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因為發燒而異常滾燙的心跳。
「你快鬆手!堂堂淞城第一名媛,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
她氣得破口大罵,試圖用道德來喚醒對方的廉恥心。
「你一個頂級Omega,怎麼行事作風比外頭那些市井流氓還要無賴啊!」
被罵流氓,沈晚音非但沒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震動胸腔,隔著衣服傳到遲顏身上,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慄。
「名媛不過是層披給外人看的皮囊罷了。」
沈晚音微微仰起頭,紅唇擦過遲顏的耳垂,吐氣如蘭。
「我就是個流氓。而且,我只對你一個人耍流氓。」
這番坦白直白得令人髮指,遲顏的三觀徹底碎了一地。
她從來沒見過把耍無賴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的人。
「你……」
遲顏剛想開口反駁,卻感覺到頸窩處傳來一陣平穩綿長的呼吸。
沈晚音竟然就這樣抱著她,再度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回是真的睡熟了。
遲顏僵硬地趴在床上,保持著雙手撐床的姿勢,欲哭無淚。
推開她?怕扯到她後頸的傷口。
不推開?自己的腰快要斷了,還得忍受這種非人的定力考驗。
最後,打工人只能屈服於老闆的淫威。
遲顏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動作僵硬地躺在沈晚音身側,被迫淪為一個人肉等身抱枕。
窗外的陽光漸漸升高,室內的溫度卻因為某人的體溫而居高不下。
遲顏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在心裡默默念著清心咒。
這一夜,簡直比加班改十遍底層架構還要熬人。
……
第二天。
遲顏是被一陣輕微的關門聲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大字型癱在那張豪華雙人床上。
身邊的位置早就空了,只留下絲綢床單上幾道淺淺的褶皺。
遲顏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撐著床坐了起來。
這女人退燒了?去哪了?
她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寬敞的客廳里空無一人,茶几上卻多了一張龍飛鳳舞的便簽紙。
遲顏走過去拿起一看,上面是沈晚音的字跡。
「燒退了,我去公司開個會。你今天留在家裡『居家辦公』,不准踏出大門半步。——沈」
便簽旁邊,還放著一台嶄新的高配筆記本電腦,以及一份豐盛的米其林早餐。
遲顏看著那張紙條,差點把後槽牙咬碎。
「什麼居家辦公!這分明就是非法拘禁!」
她把便簽揉成一團,精準地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昨天被當成人肉抱枕折騰了一宿,今天連門都不讓出。
資本家的算盤真是打得比誰都精,生怕她跑了。
遲顏憤憤不平地拆開早餐包裝,泄憤般地咬了一大口黑松露三明治。
味道確實不錯,勉強撫慰了她受傷的心靈。
吃飽喝足,她認命地打開那台新電腦,登入星海科技的內網。
昨天那場黑客大戰雖然贏了,但善後工作還有一大堆。
遲顏盤腿坐在昂貴的義大利手工沙發上,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客廳的落地窗開著一條縫,初秋的微風吹拂著薄紗窗簾。
「這該死的沈晚音,自己去公司耀武揚威,把我關在這個金絲籠里干苦力。」
她一邊敲代碼,一邊嘴裡碎碎念地抱怨。
「等我把那八千萬還清,絕對跑得遠遠的,讓你這輩子都找不到!」
就在她罵得正起勁的時候。
身後的迴廊里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名貴地毯上走動。
遲顏警覺地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去。
一隻通體雪白、毛髮蓬鬆的純種波斯貓,正邁著優雅的貓步走過來。
這貓的眼睛是一藍一黃的異瞳,透著股高冷傲慢的氣質。
簡直跟它的主人沈晚音一模一樣。
小白貓走到沙發邊,停下腳步,仰起頭審視著這個霸占了它領地的陌生人。
「看什麼看?你主子欺負我,連你也想來踩一腳?」
遲顏衝著波斯貓做了個鬼臉,毫無威懾力。
誰知,那貓不僅沒被嚇跑,反而縱身一躍。
「喵嗚——」
一團柔軟溫暖的雪球精準地落在了遲顏的腿上,順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
它甚至主動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遲顏握著滑鼠的手腕。
遲顏愣住了,原本滿腔的怨氣在接觸到那團柔軟時瞬間熄火。
身為一個隱藏的重度毛絨控,她對這種主動投懷送抱的小貓咪根本毫無抵抗力。
她試探性地伸出手,在白貓的下巴處輕輕撓了兩下。
「呼嚕嚕……」
小傢伙立刻發出了愜意的呼嚕聲,四腳朝天地翻出肚皮。
遲顏深吸了一口氣,手底下的動作不自覺地放輕了。
她一邊揉著貓耳朵,一邊盯著電腦屏幕,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狡黠。
「行吧,既然你們大老闆非要非法拘禁我。」
遲顏捏著貓咪粉嫩的小肉墊,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那這種十分殘忍的帶薪擼貓懲罰,我就只能勉為其難地享受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