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捏著貓咪粉嫩的小肉墊,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那這種十分殘忍的帶薪擼貓懲罰,我就只能勉為其難地享受一下了。」
她順勢往後一倒,整個人陷進了寬大柔軟的義大利真皮沙發里。
這沙發堪比水床,包裹性極好,連靠背的弧度都完美貼合人體工學。
懷裡的波斯貓打了個滾,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它甚至把毛茸茸的大尾巴搭在了遲顏的手腕上,喉嚨里發出有節奏的呼嚕聲。
遲顏騰出一隻手,摸過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點開微信,星海科技的「苦命打工人」內部小群右上角,已經積攢了上百條未讀消息。
大家都在討論昨天那場驚心動魄的黑客大戰,以及今天神秘失蹤的技術總監。
遲顏清了清嗓子,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敲擊,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兄弟們,我快不行了。」
她發了個流淚的貓貓頭表情包,緊接著開始大倒苦水。
「昨天剛出差回來,今天就被萬惡的資本家軟禁了。」
「沈總讓我留在她的大平層里居家辦公,不把昨天的補丁打完,不准踏出房門半步。」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三秒,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王強第一個跳出來發語音,聲音里滿是義憤填膺。
「靠!這幫吸血鬼也太沒人性了吧!顏神你可是剛立了天大的功勞啊!」
「就算要壓榨,好歹也讓人喘口氣啊!沈總這占有欲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助理夏喬緊隨其後,發了一連串心碎的表情。
「遲姐你太慘了!你昨天肯定沒睡好,現在是不是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需不需要我偷偷給你點個外賣送過去啊?餓壞了胃可不行!」
看著滿屏的同情和關懷,遲顏的良心僅僅痛了一秒鐘,就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單手端起茶几上的水晶果盤。
裡面裝著早上剛空運過來的智利車厘子,顆顆飽滿,紫紅誘人。
遲顏丟了一顆進嘴裡,咬下去汁水四溢,甜得發膩。
她一邊嚼著天價水果,一邊用語音回復群消息,刻意壓低了嗓音裝可憐。
「不用了喬喬,大門密碼我不知道,外賣送不進來。」
「你們好好幹活吧,別管我,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扛兩組代碼。」
發完這條「絕筆」般的留言,遲顏果斷將手機扔到一邊。
她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看著落地窗外的無敵江景,忍不住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這哪是坐牢,這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不用擠早高峰的地鐵,不用看沈明軒那張倒胃口的臉。
最關鍵的是,不用時時刻刻提防著身邊那個隨時會散發白茶味的女魔頭。
遲顏抱著波斯貓,舒舒服服地把雙腿擱在茶几邊緣,準備開始敲今天的工作進度。
就在這時,扔在旁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緊接著,專屬的微信視頻通話鈴聲在空曠的客廳里突兀地響起。
遲顏嚇了一跳,趕緊抓起手機。
屏幕上閃爍著沈晚音的頭像,那是一張冷色調的風景照,透著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查崗的來了!
遲顏手忙腳亂地把果盤推到一邊,又把懷裡的貓往旁邊扒拉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強行把嘴角的笑意壓下去,換上一副疲憊不堪的苦瓜臉。
手指一划,接通了視頻。
屏幕閃爍了一下,沈晚音那張美得毫無瑕疵的臉出現在畫面中央。
她此刻正坐在寰宇資本總部的總裁辦里,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繁華的CBD建築群。
「遲總監,居家辦公的效率怎麼樣?」
沈晚音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真絲襯衫,頭髮盤在腦後,眼神犀利。
遲顏立刻垮下肩膀,對著鏡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沈總,您這壓榨員工的手段未免也太狠了點。」
她故意揉了揉眼睛,裝出一副用眼過度的虛弱模樣。
「我從早上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一直盯著屏幕敲代碼。手腕都快斷了。」
「是嗎?」
沈晚音靠在皮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屏幕里那個瘋狂賣慘的女人。
「我怎麼看著,遲總監這氣色比昨天還要紅潤幾分?」
遲顏臉不紅心不跳,謊話張嘴就來。
「那是被電腦屏幕輻射烤的!屬於過勞造成的假性亢奮!」
她甚至把鏡頭往電腦屏幕前湊了湊,試圖展示自己滿滿當當的工程文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剛才被她扒拉到一邊的波斯貓,突然不甘寂寞地湊了過來。
一團雪白的毛球直接擠進了視頻畫面。
它不僅擋住了電腦屏幕,還極其親昵地用舌頭舔了舔遲顏的下巴。
「喵嗚——」
清脆黏糊的貓叫聲,順著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視頻那頭。
遲顏臉上的苦瓜表情瞬間僵住了。
視頻里,沈晚音的眉頭微微一挑,眼底的戲謔幾乎要溢出屏幕。
「原來遲總監過勞亢奮的治療方式,就是抱著我的貓玩?」
沈晚音輕笑出聲,嗓音低沉悅耳。
「我還以為它認生,沒想到它比我還會挑人。這就投懷送抱了?」
這話聽著像是在說貓,但落在遲顏耳朵里,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什麼叫比她還會挑人?難道這位大小姐也想投懷送抱不成?
遲顏乾咳了兩聲,趕緊把那隻搗亂的毛球抱到腿上,試圖挽回一點職場尊嚴。
「沈總,這可不能怪我。是它自己跳上來的。」
遲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本來正專心致志地給您幹活,這小傢伙非要拿腦袋拱我的手。」
她順手捏了捏貓咪的後頸肉,「我這算是被迫提供寵物陪護服務。您看,這陪護費是不是得按小時結算一下?」
沈晚音隔著屏幕,看著那個把自家傲嬌主子擼得四腳朝天的女人。
眼底的冰霜早已化作了一池春水。
「陪護費?」
她單手托腮,紅唇微啟,吐出的話語卻帶著資本家特有的霸道。
「遲顏,你是不是忘了昨天剛簽的協議?」
沈晚音敲了敲桌面,語氣不容置喙。
「你現在整個人都是我的。別說擼貓,就算讓你現在滾過來給我泡咖啡,你也沒資格要一分錢。」
那八千萬的巨債就像一座大山,瞬間壓彎了遲顏的脊樑。
她嘴角的笑容垮了下來,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行,您是債主,您說了算。我就是個沒有感情的還債機器。」
沈晚音對她這副吃癟的模樣很是受用。
她看了眼腕錶,沒有再繼續逗弄這隻炸毛的貓。
「行了,底層邏輯的後續修復抓緊做。」
臨掛電話前,她又輕飄飄地補充了一句。
「晚上等我回去吃飯。如果敢讓我看到外賣盒,違約金翻倍。」
屏幕瞬間變黑,通話結束。
遲顏盯著手機,惡狠狠地比了個中指。
「萬惡的資本家!早晚有一天要把你掛在路燈上!」
罵歸罵,活還得干。
遲顏深吸一口氣,把波斯貓往懷裡攏了攏,十指重新搭上鍵盤。
失去監控的打工人,效率總是高得驚人。
不出兩個小時,那些繁瑣的補丁和數據遷移就被她清理得乾乾淨淨。
甚至還順手給星海科技的安全系統加固了三層防火牆。
搞定一切後,遲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舒暢。
陽光灑在柔軟的地毯上,波斯貓在腿上睡得正香。
豪宅里的恆溫系統吹著微風,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果香。
遲顏往後一靠,雙腿交疊,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就算背著八千萬的債又怎麼樣?
只要那隻瘋批狐狸不在家,這種帶薪擼貓的軟禁生活,簡直比度假還要滋潤。
就在她閉著眼睛,享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時。
玄關處,大平層專屬的可視門禁系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滴嘟——滴嘟——」
尖銳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尤為突兀,把睡夢中的波斯貓都嚇得抖了一下。
遲顏皺起眉頭,不情不願地睜開眼。
誰啊?這高檔小區的物業不是號稱全封閉管理嗎,怎麼還有人亂按門鈴?
她把貓輕輕放到沙發上,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按下通話接聽鍵。
屏幕亮起,畫面里出現了物業保安那張戴著大檐帽的臉。
保安的神情看起來十分侷促,甚至透著幾分古怪和尷尬。
「餵?哪位?」遲顏語氣不善。
保安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了過來。
「遲小姐,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在斟酌用詞。
「遲小姐,樓下有個叫林柔的女人,正跪在大門外哭著求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