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緊了緊懷裡那疊厚得像板磚一樣的系統報表。
她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終於敲響了對面那間全透明辦公室的玻璃門。
「進。」
裡面傳來沈晚音不冷不熱的聲響。
遲顏推門而入,順手帶上了門。
然而,就在大門完全合上的那一瞬間。
「咔噠。」
一聲清脆的電子鎖閉合聲在靜謐的空間裡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是一陣「沙沙」的細微電機運轉聲。
原本透明敞亮的玻璃牆上,所有的智能百葉窗在三秒鐘內齊刷刷降下。
將外面那些帶著同情和探究的視線,嚴嚴實實地隔絕開來。
整間辦公室瞬間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純私密牢籠。
遲顏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陣勢,誰頂得住啊!
「沈、沈總。」
遲顏強行扯了扯緊繃的嘴角,拿著文件夾,規規矩矩地站在辦公桌前。
「這是我們項目部今天早上剛整理出來的底層數據測試報表,請您過目。」
她雙手將文件夾遞了過去,試圖用工作來公事公辦。
坐在老闆椅上的沈晚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根本沒有去接那疊報表,而是慢條斯理地將指尖的定製鋼筆套上筆帽。
「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震得遲顏一哆嗦。
沈晚音緩緩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收腰的職業西裝,修長的雙腿在西褲下邁動。
優雅得像是一隻正在巡視領地的黑豹,一步步朝遲顏逼近。
那股冷冽霸道的曼陀羅白茶香,瞬間在封閉的空間裡發酵,無孔不入地往遲顏鼻腔里鑽。
遲顏本能地想要往後退,後腰卻直接抵上了厚重紅木辦公桌的邊緣。
退無可退。
沈晚音停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高跟鞋的鞋尖幾乎和她的腳尖貼在一起。
「遲總監。」
沈晚音雙手撐在辦公桌的邊緣,好整以暇地將遲顏困在自己的雙臂之間。
她微微仰起臉,那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此刻幽深得像一潭古水。
「聽說,你今天大清早,胃口挺好?」
遲顏咽了口唾沫,極力讓自己的目光顯得單純而無辜。
「沈總,我早上吃的是煎餅果子,味道確實還行……」
「別跟我裝傻。」
沈晚音紅唇微啟,吐出來的話字字帶著危險的玩味。
「一米九,渾身腱子肉,能單手把你扛起來的雙開門大冰箱。」
她修長而冰涼的指尖,不輕不重地划過遲顏的白襯衫領口,停留在她鎖骨的位置。
「遲總監,你的好姐妹唐黎,效率挺高啊。相親名單拿到了嗎?」
遲顏在心裡瘋狂叫苦,冷汗「唰」地一下就順著後背滲了出來。
這女人果然是聽到了昨天中午她在員工餐廳里的「猛男宣言」。
今天大清早跑來空降,還一口氣把技術部所有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男同事全發配走。
原來全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沈總,您說笑了。」
遲顏硬著頭皮,強行在臉上擠出諂媚的打工人假笑。
「那都是我為了澄清論壇上的謠言,隨口胡編亂造的。我其實對什麼猛男一點興趣都沒有。」
「是嗎?」
沈晚音故意偏了偏頭,溫涼的呼吸直接噴灑在遲顏敏銳的側頸皮膚上。
「可你現在,心跳得好快啊,遲總監。」
指尖下的觸感,滾燙如火。
沈晚音微微傾身,幾乎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遲顏身上。
那件真絲內搭順著動作微微滑落,露出大片毫無防備的白皙肌膚。
白茶的香氣像巨網一樣收緊。
遲顏只覺得骨骼深處那股屬於Enigma的掠奪本能,又開始瘋狂叫囂著要破土而出。
她必須死死克制。
而在百葉窗緊閉的玻璃門外。
項目部的程式設計師們已經完全停止了手頭的工作,聚在格子間裡交頭接耳。
「完蛋了,顏神進去已經十分鐘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夏喬雙手合十,滿臉寫著絕望。
「沈總今天臉拉得像要吃人。你們說,總監現在是不是正跪在裡面被用皮鞭抽啊?」
旁邊一個程式設計師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
「寰宇資本高層的手段可狠了。我聽說有些變態大老闆,專門喜歡在辦公室里對下屬進行精神和肉體雙重摧殘。」
「唉,顏神,你死得好慘啊。」
此時,被認為正飽受摧殘的遲顏。
確實正在經受著某種極其殘忍、堪比嚴刑拷打的生理折磨。
沈晚音的唇瓣幾乎要貼在她的鎖骨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是在點火。
遲顏死死抓著辦公桌的邊緣,強行在腦子裡默背著複雜的底層代碼邏輯。
「沈總,真的,數據要泄露了,咱們還是先談談……談談系統重構的事吧。」
她嗓音沙啞,求生欲拉滿。
「急什麼,時候還早。」
沈晚音抬起手,用指關節輕輕滑過她緊繃的臉頰,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我看遲總監現在,精神狀態不是挺飽滿的嗎?」
這一場打著匯報工作旗號的閉門審訊,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
遲顏終於在沈晚音的一聲清冷「可以了,出去吧」中,拿回了那疊沒被翻開過一頁的文件。
她推開門鎖,像個逃難的流民般,同手同腳地逃出了那間辦公室。
外面的程式設計師們看到遲顏出來,空氣瞬間寂靜。
只見他們的顏神白襯衫領口有些微微發皺,額頭滿是冷汗,一言不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顏神,您、您還活著呢?」
張副總咽了口唾沫,小聲在旁邊試探。
遲顏虛脫般將整個人重重地砸回了自己的工位椅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她抱著水杯,只覺得劫後餘生的陽光是如此刺眼。
這種要命的閉門匯報一天還要來三次,她遲早要在裡面被吸乾精血。
「叮。」
前台的方向突然傳來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脆響。
還沒等遲顏從這波折磨中緩過勁來,人事部的劉姐就滿面春風地走了過來。
劉姐身後,還領著一個年輕人。
那是一個穿著潮牌衛衣、長相極其清秀甚至帶著幾分雌雄莫辨帥氣的男孩。
他頂著一頭最近流行的小奶狗錫紙燙,皮膚白皙,一雙狗狗眼亮晶晶的。
劉姐走到遲顏桌前,笑得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遲總監,咱們項目部新招的實習黑客弟弟到了,這孩子可是指名道姓非要跟著你學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