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啊!你快來看看吧!孤兒院出大事了!」
老院長帶著哭腔的求救聲,順著聽筒直直扎進遲顏的耳朵里。
遲顏臉色陡然一變,脊背瞬間繃得筆直。
「白院長,您別哭。慢慢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一邊壓低聲音安撫,一邊大步流星地朝寫字樓電梯口走去。
走廊里的穿堂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卻吹不散眼底瞬間凝聚的寒霜。
「是那家土地開發商!他們今早突然帶了一幫流氓過來,單方面撕毀了租賃合同!」
白院長的聲音都在發顫,背景音里滿是小孩子的尖叫和玻璃碎裂的響動。
「明明我們的租期還有五年,他們卻限我們三天內必須全部搬走!」
老人急得直喘氣,「他們還把院子裡的水管全砸了,電線也給剪斷了!」
遲顏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死死捏住手機邊緣。
天使孤兒院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那幫人不僅斷水斷電,還敢動粗?
「院長,您先讓孩子們躲進屋裡,把門鎖死。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電梯剛好到達一樓。
遲顏像一陣風似的衝出大廈,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西郊天使孤兒院。麻煩開快點,闖紅燈算我的!」
計程車司機被她身上那股殺神般的氣勢嚇了一跳,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在車流中瘋狂穿梭。
遲顏坐在后座,迅速翻出隨身攜帶的輕薄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
這事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妖氣。
孤兒院的地皮雖然在西郊,但屬於老城區,根本沒什麼商業開發價值。
哪個正經開發商會大費周章地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強拆勾當?
她點開屏幕,十指在鍵盤上翻飛。
不到五分鐘,那家名為「星輝地產」的空殼公司就被她扒了個底朝天。
遲顏順著股權穿透圖一路往上查,穿過三層隱秘的交叉持股。
最終的實際控股人名字跳了出來。
沈明軒。
遲顏冷嗤一聲,「啪」地合上電腦。
難怪昨天在項目部被她反向鎖死資金鍊後,這孫子安靜得像死了爹一樣。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明刀明槍地在技術上干不過,就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盤外招,衝著她的軟肋下死手。
計程車在孤兒院坑窪不平的土路前一個急剎車。
「姑娘,到了。裡面路被堵了,車進不去。」
遲顏掃碼付款,推開車門就沖了出去。
眼前的一幕,讓她眼眶瞬間充血,火氣直衝天靈蓋。
孤兒院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已經被一輛推土機撞得完全變了形。
院子裡一片狼藉,晾衣繩被扯斷,孩子們的舊衣服散落一地,踩滿了泥腳印。
幾個膀大腰圓、胳膊上全是紋身的混混,正拎著鐵棍在院子裡耀武揚威。
「老太婆,識相的就趕緊滾蛋!這塊地我們老闆收了!」
為首的光頭混混叼著煙,囂張地吐了口唾沫。
「再不搬,明天的推土機可就不長眼了!」
白院長將十幾個嚇壞的孩子死死護在身後,佝僂的身子瑟瑟發抖。
「你們這是搶劫!我們簽過合同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合同?」光頭大笑起來,掏出一張紙當著老人的面撕了個粉碎。
「在淞城,我們老闆的話就是合同!老子數三聲,不搬就動手清人!」
「你動一下試試。」
一道清冷徹骨的女聲,突然在光頭身後炸響。
光頭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轉頭,膝蓋彎就挨了重重一腳。
遲顏身形如電,一個利落的掃堂腿直接將這近兩百斤的壯漢踹跪在地。
「哎喲臥槽!哪個不長眼的敢偷襲老子!」
光頭慘叫一聲,手裡的鐵棍噹啷落地。
其他幾個混混見狀,立刻揮舞著棍棒圍了上來。
遲顏站在原地,單手扯鬆了領帶,眼神鋒利得像剛開刃的刀子。
她骨子裡屬於Enigma的恐怖威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抽乾,幾個人被這股氣場震得手腳發軟,竟然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院子。」
遲顏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光頭,聲音不大,卻透著死神般的寒意。
光頭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他被那雙暗紅色的眸子盯得頭皮發麻,連滾帶爬地爬起來。
「算你狠!你們等著,這事沒完!」
幾個混混連狠話都沒放全,夾著尾巴落荒而逃,開著推土機灰溜溜地撤了。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顏顏啊!」白院長眼淚汪汪地迎了上來,拉住遲顏的手。
「院長,別怕,有我在。」
遲顏收起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孔,反握住老人粗糙的手掌。
她轉頭看向躲在屋檐下的十幾個孩子。
正值盛夏,屋裡沒電沒空調,像個大蒸籠。
水管被砸爛了,水流了一地,孩子們熱得滿頭大汗,嘴唇都乾裂了。
昨天在公司撞到沈晚音的那個小胖墩,正抱著一個空水壺,眼巴巴地看著遲顏。
「遲顏姐姐,我好渴……」
遲顏心頭一酸,快步走過去摸了摸小胖墩的腦袋。
「乖,姐姐馬上給你們變出水來。」
她站起身,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那個剛剛查到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慢悠悠地接起。
「喲,這不是我們星海科技的遲總監嗎?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沈明軒那油膩又得意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了過來。
「沈明軒,你還要不要臉?拿一家破產孤兒院來威脅我,算什麼男人。」
遲顏開門見山,懶得跟他繞彎子。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對付你這種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下賤Beta,不用點手段怎麼行?」
沈明軒坐在豪華辦公室里,雙腿擱在辦公桌上,悠哉地轉著老闆椅。
「你昨晚反向鎖死我資金鍊的時候,不是很狂嗎?」
他語氣陡然轉冷,透著毒蛇般的陰狠。
「遲顏,我給你指條明路。馬上把星海底層架構的後門密鑰交給我。」
「順便,幫我從沈晚音那個賤人電腦里,拷一份寰宇的股權轉讓書出來。」
沈明軒圖窮匕見,拋出了他骯髒的交易條件。
「只要你照做,我保證你的孤兒院安安穩穩,以後你跟著我,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否則,我讓你這幫小崽子明天就流落街頭,去要飯!」
遲顏聽著這番厚顏無恥的威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沈副總,你的腦容量是不是拿去填地基了?」
她站在滿地碎玻璃的院子裡,眼神滿是不屑。
「讓我出賣自己的項目,還讓我去偷大老闆的機密文件?」
遲顏嗤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算盤打得,連太平洋對岸都聽見了?」
沈明軒被罵得一愣,火氣瞬間冒了上來。
「你別不知好歹!你以為沈晚音真能護得住你?」
「她現在被老爺子盯得死死的,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我捏死你這個小螞蟻,就像捏死一隻臭蟲一樣簡單!」
「是嗎?」遲顏語氣平靜得出奇。
「那你儘管試試,看看明天是推土機先剷平我的院子,還是你的那些黑帳先發到經偵大隊的郵箱裡。」
遲顏直接掐斷了電話,順手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跟這種垃圾多說一個字,都嫌髒了嘴。
她轉過身,看著破敗不堪的孤兒院。
水管還在嘩嘩漏水,屋裡的線路徹底短路了,散發著一股焦糊味。
這裡顯然已經不能住人了。
「顏顏,我們該怎麼辦啊?」白院長愁容滿面,「孩子們晚上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
遲顏捏著手機,屏幕停留在聯繫人界面。
沈晚音的名字就排在第一位。
只要她現在撥通這個電話,稍微示個弱。
以沈晚音那種護短又霸道的性子,絕對會派人把沈明軒吊起來打一頓,然後把孩子們安排得妥妥噹噹。
但遲顏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她不想事事都依賴那個女人。
如果連這點風浪都要去求那個「金主」庇護,她這輩子都別想在沈晚音面前抬起頭。
她不能被那個金絲籠徹底同化。
必須自己護住這片屬於她的底線。
「院長,你去讓孩子們收拾一下換洗的衣服。」
遲顏果斷地鎖上手機屏幕,塞回褲兜里。
「這裡不安全,斷水斷電的也不能住。我先帶你們去個涼快的地方避避風頭。」
她打開打車軟體,直接花重金租了一輛五十座的豪華大巴車。
半小時後,一輛空調開得冷氣十足的藍色大巴,穩穩地停在了孤兒院的土路口。
遲顏幫著白院長,把十幾個滿臉驚恐的孩子一個個抱上車。
車裡寬敞明亮,座椅舒服。
小胖墩坐在靠窗的位置,擦乾了眼淚,好奇地探出頭問:「姐姐,我們要去哪兒啊?」
遲顏站在車門邊,單手撐著門框,看著那十幾個無家可歸的小孩。
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她大手一揮,底氣十足地宣布:
「走,姐姐帶你們去一個有吃有喝的大房子裡躲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