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音死死盯著那張黑金色的邀請函,眼底的情緒在幾秒鐘內瘋狂翻湧。
震驚、防備,甚至還有一絲極力掩飾的複雜與抗拒。
遲顏站在半步開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罕見的低氣壓。
她拎著生煎包,悄悄探過頭,視線越過秦秘書的肩膀往那張卡片上掃了一眼。
燙金的法文花體字下面,印著一行龍飛鳳舞的特別嘉賓署名。
影后,白芷。
「怎麼?沈總也有追星的愛好?」
遲顏咬了一口生煎,看似漫不經心地調侃了一句。
沈晚音的呼吸瞬間恢復了平穩,那股緊繃的防備感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伸手從秦非手裡抽走邀請函,隨手塞進風衣口袋。
「收起你的好奇心。下午的報表不用你做了。」
沈晚音轉過頭,目光上下打量了遲顏一圈,帶著幾分挑剔。
「回去洗個澡,下午跟我去試禮服。」
她踩著高跟鞋往車裡走,語氣不容置喙。
「今晚的慈善頒獎禮,你作為女伴陪我出席。」
換作平時,遲顏肯定要拿同居協議出來討價還價一番,控訴這種無薪加班。
但今天不一樣。
她親眼看著林柔和蘇青緹被保鏢像死狗一樣拖走,胸口那口惡氣徹底散了。
現在的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這就叫惡有惡報。
「沒問題!老闆發話,指哪打哪!」
遲顏答應得痛快至極,甚至還狗腿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這份生煎包,就當是我提前賄賂老闆的加餐了?」
沈晚音看著她那副得瑟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她破天荒地沒有嫌棄路邊攤的油膩。
竟然真的伸出手,接過了那個還冒著熱氣的塑膠袋。
下午兩點,淞城最高端的私人造型會所。
遲顏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五個金髮碧眼的造型師按在真皮沙發上折騰。
洗髮、護膚、修眉、做髮型。
整整三個小時,她覺得自己的臉皮都快被搓掉了一層。
「遲小姐,您的底子太好了,這套西裝簡直是為您量身定製的。」
首席造型師捧著一套純黑色的戧駁領高定西裝,誇張地讚嘆著。
遲顏換上西裝,推開試衣間的門走了出來。
會所里的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瞬。
這套西裝剪裁凌厲,完美貼合了她寬肩窄腰的身材,褲腿筆挺。
沒有多餘的配飾,只在領口別了一枚低調的碎鑽十字星胸針。
頭髮被三七分往後梳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配合著那雙深邃冷艷的眸子,整個人透著一股斯文敗類的雅痞感。
明明是個沒有信息素的Beta。
此刻卻散發著一種足以讓Omega腿軟的禁慾與野性。
沈晚音正坐在沙發上翻看時裝雜誌。
聽到動靜,她抬起眼皮掃了過來,翻書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艷,連呼吸都跟著停了半拍。
這女人只要不開口氣人,這張臉確實能顛倒眾生。
「怎麼樣老闆?還帶得出去吧?」
遲顏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走到沈晚音面前轉了一圈,笑得有些痞氣。
沈晚音迅速收回視線,將雜誌合上,掩飾般地端起旁邊的紅茶。
「勉強不丟人。」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遲顏面前。
伸手將遲顏襯衫最上面那顆紐扣,嚴絲合縫地扣了起來。
「扣好。別像個花花公子一樣出去招搖惹事。」
遲顏撇了撇嘴,任由她折騰。
行吧,金主說什麼就是什麼。
只要今晚不用回去敲代碼,讓她穿成木乃伊都行。
夜幕降臨,亞太慈善星光頒獎禮在半島酒店的露天會場舉行。
紅毯兩側擠滿了各大媒體的記者,閃光燈亮得如同白晝。
一輛黑色的加長邁巴赫穩穩停在紅毯盡頭。
保鏢拉開門。
遲顏率先推開車門,長腿一邁走了下去。
她轉過身,紳士地朝車內伸出手,彎腰護住了車門的頂框。
沈晚音穿著一襲星空藍的抹胸高定晚禮服,肌膚賽雪。
她將戴著絲絨手套的手搭在遲顏的掌心,優雅地走下車。
兩人相攜踏上紅毯的那一刻,現場的快門聲幾乎要將耳膜震破。
刺眼的白光瘋狂閃爍。
「看那邊!寰宇資本的沈總來了!」
「旁邊那個就是傳說中讓她悔婚的神秘Beta嗎?這氣場也太強了吧!」
「天吶,這也太配了!難怪沈總連趙家太子爺都看不上!」
媒體的竊竊私語順著夜風飄進耳朵里。
遲顏昂首挺胸,不僅沒躲閃,反而遊刃有餘地迎接著那些鏡頭。
她微微側過身,用自己挺拔的脊背替沈晚音擋掉了一些懟臉的閃光燈。
開什麼玩笑。
早上剛物理超度了極品渣女,晚上就挽著千億女總裁走紅毯。
這人生跨度簡直比坐火箭還要刺激。
這種反轉打臉的劇情,爽得她骨頭縫裡都在冒泡。
爽文女主就是我本人!
遲顏在心裡暗自吹了聲口哨,連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進入內場後,沒有了媒體的長槍短炮,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奢華的宴會廳裡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沈晚音剛一出現,就被幾個商界大佬端著酒杯圍住寒暄。
遲顏很識趣,藉口去拿點心,主動退到了旁邊的自助餐檯。
她端起一杯起泡酒,挑了一塊黑松露蛋糕,躲在角落裡愜意地品嘗著。
不用面對綠茶前任的糾纏,也不用去改那該死的底層代碼。
甚至連那些平時狗眼看人低的豪門子弟。
今天都礙於沈晚音的威嚴,只敢在遠處張望,根本不敢來找她的麻煩。
遲顏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金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她塞了一口蛋糕,入口即化。
人生巔峰,大概也就是這樣了吧。
她這三年受的那些窩囊氣,總算是連本帶利地全討回來了。
就在遲顏準備去拿第二塊小蛋糕的時候。
宴會廳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原本在交談的名流們紛紛停下動作,轉頭朝大門的方向看去。
連台上正在試音的主持人都停了下來。
遲顏也好奇地探出腦袋,踮起腳尖張望。
只見紅毯盡頭,走來一個穿著火紅色高定禮服的女人。
那女人留著一頭大波浪捲髮,五官明艷張揚,美得極具攻擊性。
那件紅裙的後背幾乎全空,只用兩根細細的綁帶交叉固定,惹火到了極點。
她沒有帶男伴,也沒有帶助理。
踩著恨天高,像一團燃燒的烈火,在眾人驚艷的目光中穿過大廳。
「這不是剛拿了坎城影后的白芷嗎?」
「她不是一直在國外發展嗎?什麼時候回國的?」
人群中傳來壓低的驚呼聲。
白芷完全無視了那些試圖上來攀談的商界大佬和導演。
她更無視了這種上流場合該有的克制與規矩。
她目標明確,踩著紅毯,徑直穿過人群。
筆直地走向了正站在香檳塔旁、端著酒杯的沈晚音。
遲顏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來。
在全場震驚的注視下。
紅裙女人停在沈晚音面前。
她毫不客氣地伸出白皙的手臂,一把勾住了沈晚音的肩膀。
白芷微微偏頭,紅唇幾乎貼上了沈晚音的耳廓。
她輕啟朱唇,語氣曖昧黏糊得能拉出絲來。
「音音,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