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面目猙獰,十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摳住遲顏的腳踝。
她使出渾身解數,拼命往後一倒,企圖把遲顏一起拖進那個散發著惡臭的深坑。
遲顏眼神一凜,骨子裡的戰鬥本能瞬間被激活。
作為滿級Enigma,她只需要腳腕微微發力,就能直接把這瘋女人踹飛到馬路對面。
但她不能。
周圍全是大爺大媽,十幾台手機正舉著錄像。
一旦她展現出超出常人的恐怖爆發力,這三年苦心經營的「戰五渣Beta」人設絕對當場稀碎。
遲顏咬了咬牙,硬生生壓下抬腿的衝動,只憑著巧勁往旁邊挪了半寸。
哪怕是摔一跤,也總比掉馬甲被沈家抓去切片研究強。
她身子一歪,重心已經失去控制。
千鈞一髮之際。
一陣裹挾著清苦白茶香的冷風,驟然從她身側刮過。
一道高挑的身影帶著雷霆萬鈞的壓迫感,大步跨上台階。
沈晚音那張絕美的臉上覆著一層駭人的寒霜。
她甚至沒低頭看一眼,直接抬起那條修長筆直的腿。
腳下那雙價值六位數的尖頭細高跟,毫不留情地踹了出去。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鞋跟結結實實地踹在林柔的肩膀上。
「啊——!」
林柔發出一聲悽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
抓在遲顏腳腕上的手瞬間脫力鬆開。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林柔的身體在半空中翻了個面。
她就像個漏風的破麻袋,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
「撲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林柔整個人大頭朝下,直挺挺地砸進了那個施工留下的爛泥坑裡。
坑裡積滿了昨夜的雨水,底下全是發酵發臭的淤泥和建築垃圾。
髒水瞬間沒過了她的頭頂,咕嚕嚕冒出幾個惡臭的泥泡泡。
「咳咳咳!救命!」
林柔在泥潭裡拼命撲騰,雙手胡亂抓撓著泥濘的坑壁。
好不容易把腦袋探出水面,她一張嘴,直接嘔出一大口黑色的臭泥水。
原本精心打理的頭髮此刻全貼在臉上,衣服上掛滿了不明垃圾。
活像一隻剛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水鬼。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嚇得連連後退,紛紛捂住鼻子。
「哎喲,這味兒也太沖了!真是造孽啊!」
這雷霆一擊發生得太快。
不僅吃瓜群眾傻了眼,連站在旁邊的蘇青緹也徹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著踩著高跟鞋、猶如冷酷殺神般的沈晚音,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沈晚音收回腿,居高臨下地站在台階邊緣。
她甚至嫌棄地退了半步,怕坑裡的髒水濺到自己一塵不染的風衣下擺。
「動我的人,你是不是活膩了。」
清冷的嗓音在嘈雜的天橋上空迴蕩,透著不容置疑的狂傲。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像兩把冰冷的刀子,直直戳向還在發抖的蘇青緹。
蘇青緹被這眼神一掃,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沈、沈總!這不關我的事!是這瘋婆子自己要拉人墊背的!」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試圖和泥坑裡的林柔撇清關係。
「我早就跟她分手了!我什麼都沒幹啊!」
「沒幹?」沈晚音冷嗤一聲。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純白的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根本沒沾到灰塵的指尖。
「你們在天橋上大呼小叫,吵到我的耳朵了。這也叫什麼都沒幹?」
沈晚音隨手將濕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她轉過頭,給站在台階下的黑衣保鏢遞了個眼神。
四個膀大腰圓的保鏢立刻領命,如狼似虎地沖了上來。
兩個保鏢直接伸手,像捏小雞一樣扣住蘇青緹的肩膀,將他死死反剪雙臂。
「放開我!你們幹什麼!我要報警!」蘇青緹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另外兩個保鏢則走到泥坑邊,根本不嫌髒。
他們捏著林柔的後衣領,硬生生把這個滿身臭泥的女人從坑裡拖了上來。
林柔摔得七葷八素,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她看到沈晚音那雙不帶一絲溫度的桃花眼,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了什麼不該惹的活閻王。
「沈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柔跪在地上,不顧身上的泥水,拼命想去磕頭求饒。
「顏顏!你幫我求求情啊!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轉頭衝著遲顏哭喊,聲音悽厲刺耳。
遲顏拎著手裡的生煎包,往後退了兩步,避開她甩過來的泥點子。
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這個滿嘴謊言的渣女。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遲顏聲音平靜,沒有絲毫同情。
沈晚音連看都懶得多看這兩人一眼,直接下達了最後通牒。
「把他們扔出淞城。」
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去告訴道上的人,以後誰敢在淞城給他們提供一口飯吃,就是跟我寰宇資本過不去。」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切斷了林柔和蘇青緹所有的生路。
在淞城,沈家要封殺的人,絕對活不過第二天。
「是!沈總!」
保鏢們齊聲應答。
他們不知道從哪摸出兩塊破抹布,直接塞進兩人的嘴裡。
林柔和蘇青緹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悶響。
保鏢們像拖死狗一樣,一左一右拖著他們,快步走向停在遠處的麵包車。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這朵噁心了遲顏許久的爛桃花,終於被連根拔起。
天橋上恢復了清淨。
圍觀的群眾見識了這狠辣的手段,哪還敢多待,紛紛低著頭溜之大吉。
遲顏站在台階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胸口那股鬱結了幾個月的惡氣,終於隨著那兩人的消失煙消雲散。
這物理超度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她轉過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眉頭微蹙的沈晚音。
遲顏揚起嘴角,忍不住由衷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老闆,剛才那一腳踹得太帥了!簡直是動作片級別的教科書示範!」
她湊過去,笑得一臉討好。
「不過您那雙高定鞋好像沾了點泥,回去我拿軟刷給您好好保養一下?」
沈晚音原本還板著臉。
聽到這番溜須拍馬的話,眼底的寒冰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微微勾起紅唇,睨了遲顏一眼。
「少貧嘴。自己反應那麼慢,要不是我路過,你現在就該回鍋重造了。」
嘴上雖然嫌棄,但她並沒有拒絕遲顏靠近。
甚至還默許了那股淡淡的深海烈酒氣息在自己身邊縈繞。
「是是是,多虧老闆仗義出手。我這戰五渣的體質,確實跟不上這種突發情況。」
遲顏順坡下驢,繼續扮演著柔弱打工人的角色。
她舉起手裡那袋還冒著熱氣的早餐。
「為了報答您的救命之恩,這家老字號的生煎包我特意排了半小時隊,趁熱吃?」
沈晚音看著那油乎乎的塑膠袋,挑了挑眉。
她平時最討厭這種路邊攤,覺得不衛生又油膩。
但鬼使神差地,她今天竟然沒有拒絕。
「走吧,回車上吃。」
沈晚音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往台階下走去。
遲顏樂呵呵地跟在後面,心情大好。
爽文女主的待遇也不過如此了。
惡人遭報應,金主在撐腰,生活簡直美滋滋。
兩人剛走到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旁邊。
一直等在車旁的秦秘書,卻突然面色凝重地快步迎了上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燙著暗金色繁複花紋的高級邀請函。
「沈總。」
秦秘書微微躬身,將邀請函雙手遞了過去,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是主辦方剛送來的。」
沈晚音停下腳步,沒有伸手去接。
「什麼東西值得你這麼慌張?」
秦秘書咽了口唾沫,低著頭,一字一頓地匯報導。
「今晚的亞太慈善星光頒獎禮,名單有變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那位剛拿了國際大獎、昨天連夜回國的影后,確認也要出席今晚的晚宴了。」
聽到「影后」兩個字。
遲顏明顯感覺到,身邊的空氣溫度驟然往下跌了七八度。
她疑惑地轉過頭。
只見沈晚音剛才還掛在嘴角的淺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張絕美的側臉緊繃著。
握著手提包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沈晚音死死盯著那張黑金色的邀請函,眼底的情緒在幾秒鐘內瘋狂翻湧。
震驚、防備,甚至還有一絲極力掩飾的複雜與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