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像個發瘋的厲鬼,十指彎成駭人的弧度,直直地朝遲顏的臉抓來。
她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寫滿了同歸於盡的瘋狂。
遲顏站在台階邊緣,左肩的咬傷還在隱隱作痛。
但她骨子裡可是個滿級Enigma,神經反應速度根本不是這種養尊處優的渣女能比的。
遲顏連手都沒從褲兜里拿出來,只是上半身輕巧地往右側微微一閃。
一陣夾雜著劣質香水味的勁風從鼻尖擦過。
林柔撲了個大空,由於用力過猛,腳下那隻僅剩的高跟鞋猛地一崴。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林柔以一個極其標準的狗啃泥姿勢,整個人重重地拍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兩顆門牙磕在粗糙的石板上,瞬間磕出了血絲,門牙直接缺了一小塊角。
「哎喲喂!這姑娘怎麼平地摔啊,磕得可真不輕。」
旁邊看熱鬧的大媽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遲顏拎著熱氣騰騰的生煎包,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腳邊吃灰的女人。
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蘇青緹剛把地上的幾張百元大鈔塞進兜里。
聽到動靜回過頭,正好看見站在台階上、一身清冷精英范兒的遲顏。
他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爆發出濃烈的恨意。
蘇青緹現在可是身無分文的喪家之犬,正愁一肚子邪火沒地方撒。
「遲顏!你這個吃軟飯的下賤胚子!你還敢出現在老子面前!」
蘇青緹像抓住了絕佳的宣洩口,立刻指著遲顏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幾步衝上前,試圖把周圍路人看笑話的視線,全轉移到遲顏身上。
「要不是你爬上沈晚音的床,讓她在背後搞老子的公司,我會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蘇青緹嗓門極大,生怕別人聽不見。
「你就是個被富婆包養的鴨子!靠出賣色相報復前任,你算什麼男人……不對,你連男人都不算!」
趴在地上的林柔聽到這話,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呸地吐出一口帶血的泥沙,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
林柔捂著摔疼的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順勢指控起遲顏。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沒有良心的人!」
她發揮著畢生的綠茶功力,試圖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我們相戀了兩年,她轉頭就榜上了千億女總裁,為了討好新歡,把我們往死里逼啊!」
林柔哭得聲嘶力竭,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不僅是第三者,還是個心狠手辣的白眼狼,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啊!」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簡直堪稱業界毒瘤。
周圍那些不知情的大爺大媽一聽,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國人最痛恨的就是第三者和陳世美。
群眾的吃瓜風向瞬間開始動搖,不少人對著遲顏指指點點起來。
「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幹這種缺德事啊?」
「就是,年輕人不學好,靠富婆上位還要逼死前任,太歹毒了。」
幾句閒言碎語順著清晨的風飄進了遲顏的耳朵里。
面對這對渣男賤女的瘋狂甩鍋,遲顏不僅沒慌,反而覺得十分可笑。
她咬了一口手裡皮薄汁多的生煎包,慢條斯理地嚼著。
濃郁的肉香在嘴裡散開,遲顏舒坦地眯了眯眼睛。
「說完了嗎?」
遲顏咽下嘴裡的食物,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她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往前邁了半步,站在了更高一級的台階上。
清冷的目光掃過蘇青緹那張縱慾過度的臉,又落在林柔缺了角的門牙上。
「你們倆這甩鍋的本事,不去天橋底下攤煎餅真是屈才了。」
遲顏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穿透力極強。
她指著林柔,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對方的遮羞布。
「相戀兩年?林柔,你在我租的公寓裡,跟這個姓蘇的滾床單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咱們相戀兩年?」
此話一出,圍觀群眾的議論聲瞬間頓住了。
大爺大媽們面面相覷,眼裡閃爍著更興奮的八卦光芒。
「被我當場捉姦在床,你不僅沒覺得羞恥,還嘲笑我是個沒有信息素的廢物Beta。」
遲顏盯著林柔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怎麼,現在被這個渣男騙光了錢,又被那個地中海富商一腳踹開,想起來裝受害者了?」
林柔渾身一抖,眼神四下閃躲。
「你……你血口噴人!那都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遲顏輕嗤一聲。
她轉頭看向旁邊臉色鐵青的蘇青緹。
「蘇少爺,你公司破產,是因為你們資金鍊造假、偷稅漏稅被查,關別人什麼事?」
遲顏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自己是個只知道吃喝嫖賭的草包,就別把黑鍋往別人身上扣。」
「你那破公司,連讓沈晚音正眼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蘇青緹被踩中痛腳,惱羞成怒地漲紅了臉。
「你放屁!要不是沈家施壓,銀行怎麼可能突然抽貸!」
他揮舞著拳頭,作勢就要衝上來打人。
「你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遲顏眼神一冷,骨子裡的壓迫感瞬間釋放。
她雖然沒動用信息素,但那種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練就的氣場,絕不是一個紈絝子弟能承受的。
蘇青緹被她冰冷的眼神一掃,竟然覺得後背直冒涼氣,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定在原地。
圍觀的大媽們這下全聽明白了。
風向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呸!原來是個出軌的破鞋,還敢在這裡倒打一耙!」
「這男的也不是好東西,自己偷稅漏稅破產了,還打女人,真是個人渣!」
剛才還同情他們的人,現在恨不得往他們身上吐口水。
林柔和蘇青緹被周圍的指責聲淹沒,像兩隻被扒光了毛的鵪鶉,無地自容。
「行了,別在我面前演這齣苦情戲了。」
遲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但我今天可不是來同情你們的。」
她揚了揚手裡還冒著熱氣的早餐袋子,語氣囂張到了極點。
「我就是路過買個生煎,純粹來前排看你們笑話的。」
這句話殺傷力極大,侮辱性極強。
林柔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摳進掌心裡,甚至摳出了血。
她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虛榮。
現在卻像個小丑一樣,被她曾經最看不起的Beta當眾踩在腳底下無情嘲弄。
這種屈辱感,比殺了她還要難受一萬倍。
「遲顏!我殺了你!」
林柔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再次像個瘋子一樣沖了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天橋下方的馬路邊,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剎車聲。
「吱——!」
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純黑色加長邁巴赫,猶如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路邊。
車門被人從外面恭敬地拉開。
幾個西裝革履、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迅速下車,動作利落地在天橋台階前分列兩旁。
硬生生在擁擠的早高峰人群中,劈開了一條無人敢靠近的真空通道。
緊接著。
一隻穿著淺色細高跟的白皙腳踝探出車廂,穩穩地踩在地面上。
沈晚音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米白色長款風衣,裡面搭著真絲吊帶裙,緩步走下車。
她那頭酒紅色的長髮被晨風微微吹起,精緻冷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周身散發著一股不容直視的頂級上位者氣場。
曼陀羅白茶的清苦香氣,瞬間順著階梯瀰漫開來。
周圍吵鬧的吃瓜群眾像被按了靜音鍵,全都被這女人的氣勢震懾,自覺地閉上了嘴。
沈晚音沒有看任何人。
她踩著高跟鞋,順著天橋的台階,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走了上來。
林柔前撲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仿佛從天而降的女人,眼底的瘋狂瞬間被極度的恐懼取代。
她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張臉。
就是這個女人,在酒店走廊里一個電話,讓她身敗名裂、徹底失去了一切!
也是這個女人,讓她在名流圈裡徹底淪為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新仇舊恨,在看到沈晚音的那一瞬間,像火山一樣在林柔心底徹底爆發。
她的人生已經毀了。
什麼都沒了。
憑什麼遲顏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享受著這個高高在上女人的庇護?
憑什麼她就要像條野狗一樣,在泥地里掙扎求生?
林柔的眼神徹底扭曲,理智崩塌。
她不再試圖去抓遲顏的臉。
視線一轉,她瞥見天橋台階的側下方,有一個施工隊昨晚挖開的巨大泥坑。
坑裡積滿了昨夜的雨水,混合著淤泥和腐爛的垃圾,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一個極其瘋狂、歹毒的念頭,瞬間占領了她的高地。
「遲顏!你毀了我,你也別想好過!」
林柔突然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怪笑。
她猛地改變方向,整個人直接撲向了台階邊緣。
雙手死死抱住了遲顏還沒來得及抽回的小腿!
「一起下地獄吧!」
林柔面目猙獰,使出渾身解數,拼命抱著遲顏的腿往後一倒。
她想拉著遲顏,一起滾進那個惡臭熏天的爛泥坑裡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