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對著浴室的鏡子,看著自己左肩上那個對稱、深得見血的齒痕。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指腹輕輕碰了碰傷口邊緣,疼得直皺眉。
「平時裝得那麼高冷,這下實錘了,堂堂千億女總裁,上輩子絕對是只小狼狗。」
遲顏擰開醫藥箱,翻出碘伏和棉簽,咬著牙草草處理了一下。
這狐狸精下嘴也太沒個輕重了,差點把她這塊肉給直接撕下來。
包紮完畢,遲顏拉開衣櫃,挑了件黑色的高領真絲襯衫換上。
領口剛好卡在下頜線,把那個曖昧又慘烈的咬痕遮得嚴嚴實實,一絲不漏。
她走出浴室,看了一眼大床上還在沉睡的沈晚音。
女人安靜地蜷縮在被子裡,眉頭微蹙,臉色因為昨晚的折騰還有些蒼白無血。
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倒比醒著的時候討喜多了。
遲顏搖了搖頭,拿起玄關的車鑰匙和門禁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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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那麼多血,得去買點紅棗豬肝粥給她補補氣血,免得又碰瓷說我虐待老闆。」
早晨的淞城街頭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
遲顏拎著剛買好的熱粥和生煎包,慢悠悠地往大平層的方向走。
穿過一條繁華的商業街時,前方一座過街天橋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聲。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把錢還給我!」
「蘇青緹你還是個男人嗎!你敢打我!」
天橋上已經圍了一大圈早起晨練的大爺大媽,水泄不通,外圍還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遲顏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刻在國人骨子裡的吃瓜DNA,在這一瞬間徹底覺醒。
她拎著塑膠袋,仗著自己個子高挑,硬是擠開了外圍的人群。
「借過借過,大爺讓一下,小心燙著。」
遲顏靈活地鑽到了看戲的最前排,定睛往圈子中央一看。
呦呵。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被圍在中間當猴看的,竟然是兩個讓她覺得無比倒胃口的「老熟人」。
幾天不見,這兩人簡直大變樣,走在街上遲顏都差點沒認出來。
那個曾經油頭粉面、頂著錫紙燙狼尾的富二代蘇青緹。
此刻西裝外套皺得像酸菜,頭髮油得打綹,眼底全是一片縱慾過度的烏青。
而那個向來標榜名媛作風、出門必須化兩小時妝的林柔。
更是慘不忍睹。
名牌風衣早就破了好幾個大口子,絲襪也刮抽了絲,臉上還掛著兩條明顯的淚痕和巴掌印。
「蘇青緹!你這個窮光蛋!你還我清白!」
林柔像個潑婦一樣,指著男人的鼻子尖聲嘶吼,毫無形象可言。
「要不是你跑到酒店去鬧,我怎麼會被那個老總一腳踹開!我連違約金都賠不起!」
圍觀的群眾頓時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紛紛交頭接耳。
遲顏站在人群里,咬了一口皮薄汁多的生煎包,看得津津有味。
「你還有臉提那個老禿驢?」
蘇青緹氣得眼珠子都紅了,往前猛跨一步,一把死死揪住林柔的衣領。
「老子公司被寰宇資本搞破產了,我去找你,你不僅不幫忙,還背著我跟別人開房!」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林柔的臉上。
「現在老子連飯都吃不上了,你居然把我們合租屋裡最後那五千塊押金也卷跑了!」
「把錢拿出來!不然我今天弄死你!」
蘇青緹揚起巴掌,毫不留情地往林柔臉上狠狠扇了過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林柔腦袋偏向一邊,嘴角直接溢出了血絲。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林柔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雙手化作九陰白骨爪,直接撓向蘇青緹的臉。
「呲啦」一下。
蘇青緹的右臉上瞬間多了三道血紅的撓痕,疼得他嗷嗷直叫。
兩人徹底撕破臉,在天橋上毫無形象地扭打在一起。
「你這只不會下蛋的母雞!老子當初瞎了眼才看上你!」
蘇青緹一邊罵,一邊伸手去死命扯林柔的長頭髮。
林柔也不甘示弱,高跟鞋拼命往蘇青緹的小腿骨上亂踹。
「你算什麼東西!你連遲顏那個廢物Beta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林柔一邊哭嚎,一邊死死咬住蘇青緹的手臂,跟條瘋狗一樣。
聽到自己的名字,遲顏嚼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咽下嘴裡的肉餡,無語地冷笑了一聲。
這渣女,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能拿她出來當拉踩的工具。
不知道該說她深情,還是該說她晦氣。
「你還敢提那個小白臉?要不是她攀上高枝,老子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蘇青緹疼得呲牙咧嘴,一腳踹在林柔的膝蓋上。
林柔吃痛,雙手死死抱住蘇青緹的腰,兩人直接滾倒在了髒兮兮的水泥地上。
滾來滾去,灰塵糊了滿臉,活像兩條在泥水裡打滾的野狗。
「這倆人誰啊?大清早的在天橋上打架,太沒素質了吧。」
旁邊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搖了搖頭,滿臉嫌棄。
「聽這意思,好像是女的出軌,男的破產,狗咬狗一嘴毛呢。」
另一個大爺摸著下巴,點評得一針見血。
遲顏混在人群里,深以為然地瘋狂點頭附和。
「大爺您說得對,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她吸了一口豆漿,舒坦得長嘆了一口氣。
這種前排吃瓜、看渣男賤女互撕的戲碼,簡直比任何爽文小說都要解壓。
她甚至想回去給沈晚音磕個頭,感謝老闆的雷霆手段。
要不是那位大小姐直接把蘇家整破產,這倆禍害指不定還在哪蹦躂呢。
「把錢給我!那是老子最後的吃飯錢!」
蘇青緹騎在林柔身上,瘋狂去搶她死死護在懷裡的破皮包。
「我不給!這是我拿去買車票離開淞城的錢!給了你我怎麼活!」
林柔死死咬著牙,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死活不撒手。
兩人在地上瘋狂撕扯,包包的拉鏈在拉扯中「嘩啦」一聲崩開了。
幾百塊錢的零鈔,外加幾支摔斷了的口紅,撒了一地。
蘇青緹見錢掉出來,眼睛一亮,立刻鬆開林柔去撿地上的錢。
林柔哪裡肯讓,掙扎著爬起來就要去搶。
「滾開!」
蘇青緹搶到了那幾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反手就是猛地一推。
這一推可是使了十成的力氣。
林柔本就餓了兩天,腳下高跟鞋還掉了一隻。
她失去重心,整個人像個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朝後仰倒過去。
「啊——!」
伴隨著一聲驚恐的尖叫。
林柔連退了好幾步,直接撞開了看熱鬧的人群,最後重重地跌坐在了一個人的腳邊。
好巧不巧。
不偏不倚,正好跌在遲顏那雙擦得一塵不染的平底皮鞋前。
林柔捂著摔疼的手肘,狼狽地喘著粗氣。
視線里,出現了一條筆挺的黑色休閒褲,和熨帖整潔的衣角。
她愣了一下,順著那雙長腿,僵硬地抬起頭。
天橋上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遲顏單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拎著散發著香氣的熱粥。
黑色高領襯衫襯得她氣質清冷疏離,宛如高高在上的看客。
她低著頭,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這麼靜靜地俯視著地上的林柔。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秒仿佛凝固了。
林柔看著眼前光鮮亮麗、渾身上下透著精英氣場的遲顏。
再低頭看看自己這滿身泥污、猶如喪家之犬的慘狀。
強烈的落差感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絞碎了林柔心底最後一絲防線。
一股極度扭曲的嫉妒與不甘,瞬間在林柔充血的眼底爆開。
憑什麼!
憑什麼她落得家破人亡、過街老鼠的地步。
而這個曾經被她踩在腳底下、連信息素都聞不到的廢物Beta,卻能站在高處看她的笑話!
「遲顏……」
林柔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面目猙獰得猶如厲鬼。
她猛地爬起來,十根手指像雞爪一樣彎曲著,張牙舞爪地朝遲顏撲了過去。
「都是你害的!你這個下賤的小白臉,我要撕爛你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