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軒像一頭髮瘋的野豬,舉著沉重的威士忌酒瓶,雙眼猩紅地撲了過來。
瓶口帶著凌厲的風聲,直直砸向沈晚音的面門!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襲擊,周圍的名流貴婦們發出驚恐的尖叫。
沈晚音就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仿佛看著一個死人。
遲顏眼神一凜,骨子裡的戰鬥本能瞬間壓過了理智。
她一把抓住沈晚音的手腕,用力將人往自己身後猛地一扯。
與此同時,遲顏長腿倏然抬起。
帶著雷霆萬鈞的恐怖力道,她精準無誤地踹了出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混雜著玻璃碎裂的脆音。
那瓶未開封的重型威士忌,在半空中直接被一腳踢爆。
琥珀色的烈酒伴隨著碎玻璃,劈頭蓋臉地澆了沈明軒一身。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個漏風的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身後的巨型香檳塔上。
「嘩啦啦——」
幾百隻高腳杯轟然倒塌,晶瑩的碎片鋪滿了一地,場面慘烈。
宴會大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混亂。
安保人員如夢初醒,七八個壯漢一擁而上,將還在抽搐的沈明軒死死按在地毯上。
「放開我!我沒輸!是她們陷害我!」
沈明軒在碎玻璃堆里拼命掙扎,滿臉是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威廉先生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地上的沈明軒破口大罵。
「馬上報警!聯繫海警!這簡直是不可理喻的野蠻暴徒!」
投資商大發雷霆,遊艇上的經理滿頭大汗地跑出來瘋狂鞠躬道歉。
大廳里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地上的瘋子吸引了。
遲顏看著被死死壓住的沈明軒,拍了拍西裝下擺濺到的幾滴酒水。
這孫子算是徹底完蛋了,後半輩子估計都要在牢里踩縫紉機。
「爽了?」
沈晚音站在她身後,清冷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爽是爽了,但再不跑,咱們就要被拉去警局做筆錄了。」
遲顏可不想因為這個垃圾,浪費自己寶貴的下班時間去局子裡熬夜。
她二話不說,反手緊緊扣住沈晚音柔軟的掌心。
「趁亂趕緊撤!」
遲顏拽著這位高高在上的千億女總裁,貓著腰。
兩人像兩條滑溜的泥鰍,迅速鑽進了驚慌失措的人群里。
避開了正門的安保視線,她們順著一條狹窄的員工通道,一路小跑。
高跟鞋和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急促又清脆的迴響。
這一路跑得驚險又刺激。
終於,遲顏用力推開了一扇沉重的防水鐵門。
兩人一口氣衝到了遊艇靜謐的露天后甲板上。
「砰」的一聲,鐵門在身後重新關嚴。
「呼……累死我了。」
遲顏鬆開手,雙手撐在冰涼的不鏽鋼欄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夜風帶著海水的咸澀味迎面撲來。
瞬間吹散了宴會廳里那股讓人窒息的渾濁空氣,以及濃重的香水味。
她轉過頭,看著跟出來的沈晚音。
這位平時走一步路都要端著架子的大小姐,此刻胸口也在劇烈地起伏著。
那件星空藍的高定禮服裙擺有些微皺。
但她那雙桃花眼裡卻沒有半分狼狽,反而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彩。
隔著一扇厚重的鐵門,宴會廳里沈明軒絕望的怒吼聲依然隱隱約約地傳出來。
「遲顏!沈晚音!你們這對狗女女!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聽著那無能狂怒的咆哮,遲顏不僅沒生氣。
她反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開懷大笑。
「老闆,我發現這種坑完人就跑的戲碼,簡直太刺激了!」
遲顏揉了揉笑酸的肚子,靠在欄杆上,眉眼彎彎地看著沈晚音。
「你看到他剛才那副死了爹的表情沒?木馬爆發的時候,他估計連自己的墓地選在哪都想好了。」
沈晚音沒有立刻答話。
她靜靜地靠在旁邊的欄杆上,任由強烈的海風吹拂著她酒紅色的長髮。
幾縷調皮的髮絲掠過她白皙的臉頰,平添了幾分隨性與慵懶。
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遲顏。
眼前的Beta因為剛才的奔跑和興奮,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了一層健康的薄紅。
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睛裡,跳躍著野性、狡黠,還有掩飾不住的鮮活生命力。
這才是最真實的遲顏。
不是那個唯唯諾諾、在公司里任人差遣的窩囊廢。
而是一頭能在關鍵時刻亮出獠牙、將敵人一擊斃命的漂亮猛獸。
看著這樣的遲顏,沈晚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那是一種比掌控千億帝國,還要讓她感到戰慄和滿足的極致愉悅。
她慢慢站直身子,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遲顏面前。
「你笑什麼?」
遲顏被她盯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臉上沾到酒水了嗎?還是妝花了?」
沈晚音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她緩緩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上了遲顏的側臉。
遲顏渾身一僵,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萎了下去。
這女人怎麼又開始動手動腳了?
沈晚音的指腹順著她的下頜線,將一縷被海風吹亂的碎發,極其輕柔地別到了她的耳後。
這個動作太過繾綣。
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幾乎要將人的骨頭都軟化。
「顏顏。」
沈晚音的聲音壓得很低,被海風吹得有些破碎,卻字字敲在遲顏的心尖上。
那雙眸子裡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迷戀與偏執。
她看著遲顏,輕聲呢喃:「你剛才帶我幹壞事的樣子,真美。」
這句突如其來的直白情話,簡直比深海的炸彈還要猛烈。
遲顏的大腦瞬間短路,耳根「蹭」地一下燒得通紅,連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薄粉。
「老闆……你喝醉了吧?」
她結結巴巴地想要往後退,後腰卻死死抵住了不鏽鋼欄杆,退無可退。
「你那杯香檳明明沒喝幾口啊,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
沈晚音不僅沒退,反而往前欺進了一步。
曼陀羅白茶的香氣,在微涼的海風中竟然變得出奇的濃烈和霸道。
直接將遲顏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其中,無孔不入。
遊艇劈開波浪,發動機在底層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
海浪在船舷兩側劇烈翻湧,濺起白色的泡沫。
夜空深邃得看不見一顆星星。
在極致的靜謐與剛才驚險刺激的反差下,周圍的氣氛變得纏綿。
仿佛連空氣都變得黏稠拉絲,讓人呼吸不暢。
沈晚音微微揚起臉,那張絕美的面龐在昏暗的甲板燈光下,透著致命的誘惑。
她看著遲顏閃躲的眼睛,眼底的占有欲不再掩飾。
一切都顯得那麼順理成章。
沈晚音微微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輕柔的陰影。
她迎著海風,慢慢閉著眼睛貼向了遲顏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