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的?」
沈晚音微微挑起眉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冷笑。
她白皙的手指按在紅玫瑰的包裝紙上,沒有用力。
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快凝固了。
李娜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她強撐著高階Alpha的面子,硬著頭皮迎上那雙桃花眼。
「是,是我送給遲總監的。」
李娜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剛才的囂張氣焰。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沈總,現在可是法治社會,咱們公司不禁止員工自由戀愛吧?」
她甚至挺了挺皮衣包裹的胸膛,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
遲顏站在旁邊,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這女人真是油鹽不進,死到臨頭了還敢在活閻王面前拽文。
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把戰場徹底讓給這位護食的頂級Omega。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沈晚音並沒有像平時那樣大發雷霆。
她眼底的冰霜甚至悄然融化,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溫和表情。
「當然不禁止。」
沈晚音輕笑出聲,修長的手指撥弄了一下嬌艷欲滴的花瓣。
「李小姐這九十九朵玫瑰,看著確實新鮮,花了不少心思吧?」
李娜一愣,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
她還以為這位高高在上的甲方大老闆,是在欣賞她追求真愛的勇氣。
「那是當然!這可是我早上五點去花卉市場親自挑的空運卡羅拉!」
李娜得意忘形,甚至還衝著遲顏拋了個油膩的媚眼。
「為了遲姐,這點心思算什麼。」
周圍吃瓜的同事們面面相覷,連夏喬都滿臉疑惑地撓了撓頭。
沈總今天這是怎麼了?吃錯藥了?
別人當著她的面撬牆角,她居然還誇人家花新鮮?
「既然花了這麼多心思,白白放著枯萎,實在太可惜了。」
沈晚音收回手,轉身走向項目部的辦公桌。
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動作優雅地撥通了行政部的號碼。
「讓行政大廚馬上來項目部一趟。」
掛斷電話,沈晚音拉開遲顏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她雙腿交疊,目光含笑地看著滿臉疑惑的李娜。
「李小姐對我們遲總監的一片赤誠,星海科技怎麼能不領情?」
不到兩分鐘,穿著白色廚師服的行政大廚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沈總,您有什麼吩咐?」大廚點頭哈腰,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晚音指著桌上那束巨大的紅玫瑰。
「把這些花帶去後廚,一片葉子都別浪費。」
她紅唇微啟,吐出的話語溫柔卻透著詭異的森冷。
「洗乾淨,裹上面糊,用熱油給我炸成一盤玫瑰鮮花餅。半小時後端上來。」
整個辦公區瞬間鴉雀無聲。
大廚張著嘴,看了看那捧包裝浮誇的花,又看了看沈晚音。
「沈總……這、這觀賞玫瑰打過農藥,不能吃啊!」
「我讓你去炸,聽不懂嗎?」
沈晚音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大廚嚇得渾身一哆嗦,哪還敢廢話。
他抱起那束沉重的玫瑰花,連滾帶爬地逃向了後廚方向。
李娜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了。
她咽了口唾沫,終於意識到事情的發展正在脫離掌控。
「沈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替遲總監,好好檢驗一下你的誠意。」
沈晚音靠在椅背上,從包里摸出一張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漫長的半小時。
整個項目部沒人敢動,鍵盤聲全都銷聲匿跡。
遲顏靠在玻璃隔斷上,雙手抱胸,像個局外人一樣看戲。
「叮咚。」
電梯門打開,大廚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一股刺鼻、混合著花香和劣質油炸味的詭異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大廚揭開餐車上的金屬保溫蓋。
餐盤裡,堆著一座黑乎乎的小山。
原本嬌艷的花瓣被高溫熱油炸得蜷縮乾癟,裹著焦黃的麵糊,甚至還能看到沒去乾淨的刺。
這賣相,這味道,簡直像是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生化武器。
夏喬捂著鼻子,差點當場乾嘔出來。
沈晚音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盤不可名狀的物體。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李小姐,請吧。趁熱吃。」
李娜瞪著眼睛,死死盯著那盤黑乎乎的東西,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讓我吃這個?!這東西會吃死人的!」
她徹底撕破了臉皮,Alpha的暴躁脾氣瞬間發作。
「老子不吃!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耍我!」
李娜轉身就要往大門外沖。
「你踏出這個門試試。」
沈晚音沒有阻攔,只是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句話。
「只要你敢走出星海科技的大門。」
她將擦完手的濕巾精準地扔進垃圾桶,眼神如看死物。
「你那間外包工作室的三千萬合同,立刻作廢。」
李娜的腳步硬生生地釘死在了地磚上。
「不僅如此。」
沈晚音站起身,走到餐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娜僵硬的背影。
「我會讓法務部追究你們之前的違約責任,讓你們賠得傾家蕩產。」
「我保證,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整個行業都不會再有你們的一口飯吃。」
這就是絕對資本的恐怖碾壓。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能捏碎一個普通人奮鬥半生的所有心血。
李娜渾身發抖,轉過身,臉色灰敗得像個死人。
她那股狂野傲慢的Alpha氣焰,在千億帝國的掌權人面前,簡直是個連灰塵都不如的笑話。
「我吃……」
李娜哆嗦著嘴唇,眼眶通紅,像個行屍走肉般挪回餐車前。
她顫抖著手,捏起一塊炸得發黑的玫瑰花瓣,閉著眼睛塞進嘴裡。
「咔嚓。」
乾澀的花瓣混著厚重的油膩感在口腔里炸開。
沒處理乾淨的尖刺瞬間劃破了她的喉嚨。
「咳咳咳!」
李娜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
「別停。九十九朵,全都是你的心意,一點都不准浪費。」
沈晚音冷眼旁觀,像個沒有感情的監工。
李娜一邊哭,一邊將那盤生化武器往嘴裡塞。
農藥的苦澀、花精的刺鼻、熱油的油膩,混雜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毒藥。
吃到一半,她終於忍不住了。
「哇——!」
李娜捂著嘴,趴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狂吐不止。
把早上吃的飯全給吐了個乾淨,連黃水都快嘔出來了。
她一邊吐一邊哭,眼妝全花了,活像個悽厲的女鬼。
「沈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您放過我吧!」
李娜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哪還有半點早上跨著哈雷摩托炸街時的囂張狂妄。
沈晚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沒有半點憐憫。
「滾出淞城。別再讓我聞到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劣質味道。」
李娜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星海科技的玻璃大門。
她連頭盔都忘了拿,捂著肚子一路狂奔,瞬間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區里鴉雀無聲,只有李娜悽厲的乾嘔聲還在眾人腦海里迴蕩。
所有同事看向沈晚音的眼神,都帶上了深深的恐懼和敬畏。
這個女人,簡直太狠了。
殺人不見血,誅心不留情。
遲顏靠在隔斷上,看著李娜落荒而逃的狼狽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耳根子總算是清淨了。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餐車旁的沈晚音。
沈晚音正慢條斯理地從包里抽出第二張濕巾,仔細擦拭著剛才碰過椅子的手指。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冷艷絕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股高不可攀的清冷感,混合著剛才護食時的狠辣與霸道。
竟然形成了一致命的吸引力。
遲顏愣愣地看著她。
心臟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清晰的悸動。
「撲通,撲通。」
漏跳了一拍。
這種心悸,無關乎Enigma對Omega的本能占有欲。
而是純粹被這個人、被她這種極端又純粹的保護姿態,狠狠地擊中了軟肋。
遲顏深吸一口氣,趕緊移開視線。
完蛋了。
她覺得這個滿手黑手段的女魔頭,竟然有點不可救藥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