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脆響。
臥室門的電子鎖徹底鎖死,將外面的一切雜音隔絕。
遲顏剛把手從門把手上撤下來,還沒來得及轉過身。
一具滾燙且柔軟的身體,就從背後嚴絲合縫地貼了上來。
沈晚音像一隻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樹袋熊,四肢並用。
她修長的手臂環過遲顏的脖頸,雙腿更是直接纏上了遲顏的腰。
兩人之間連一絲多餘的空氣都沒留下。
濃郁的曼陀羅白茶香瞬間淹沒了整間臥室。
那是頂級Omega陷入信息素紊亂期後,最毫無保留的釋放。
遲顏只覺得鼻腔里全都是那種甜膩到發齁的味道。
腦子嗡嗡作響,四肢百骸的血液都開始不安分地躁動起來。
她艱難地托住背上人的大腿,防止這位千億大小姐滑下去摔著。
「沈總,您先下來行嗎?我這老腰快被您墜斷了。」
沈晚音不僅沒鬆手,反而把臉更深地埋進了遲顏的頸窩。
酒紅色的長髮蹭在遲顏的鎖骨上,帶來一陣難耐的酥癢。
「不放。」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女魔頭判若兩人。
「放開你,你肯定又要跑。」
遲顏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像背著一座金山似的,一步步挪向那張寬大的雙人床。
剛把人放在柔軟的床墊上,沈晚音就順勢一滾,連帶著把遲顏也拉倒在床上。
被子一卷,兩人直接裹成了個密不透風的蠶寶寶。
沈晚音的雙手死死攥著遲顏睡衣的前襟,指關節都泛出了蒼白的顏色。
遲顏的胳膊被壓在底下,沒過幾分鐘就開始發麻。
她試探著動了動肩膀,想稍微往旁邊挪出半寸的空間。
就這麼一丁點細微的動作。
懷裡的人立刻發出一聲驚恐的嗚咽,眼眶瞬間紅了。
「別走……」
沈晚音的身體微微發抖,眼底滿是病態的患得患失。
遲顏看著那張近在咫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漂亮臉蛋,心裡的防線徹底塌了方。
算了,跟一個病人計較什麼。
「我不走,我就是換個姿勢,胳膊麻了。」
遲顏放柔了嗓音,抬起手,有節奏地輕輕拍著對方單薄的後背。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夜晚,她只能化身一台毫無感情的人形恆溫抱枕。
任由這個霸道的暴君趴在自己身上,汲取著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接下來的兩天,遲顏算是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甜蜜的折磨」。
陷入紊亂期依賴的沈晚音,簡直就是一個甩不掉的高級掛件。
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在地毯上。
遲顏睜開眼,覺得嗓子幹得快要冒出火星子了。
她拍了拍橫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條長腿。
「老闆,祖宗。我去廚房倒杯水,一分鐘就回來。」
沈晚音閉著眼睛,撥浪鼓似的搖頭,雙手抱得更緊了。
「帶我一起去。」
她的嗓音沙啞,透著不容反駁的固執。
遲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認命地嘆氣。
她半蹲下身子,把這位身價不菲的大小姐結結實實地背在了背上。
兩人就這麼連體嬰似的,一步步挪出了臥室。
走到開放式廚房,遲顏單手托著背上人的腿彎,另一隻手艱難地去拿恆溫水壺。
「您這體重雖然沒過百,但一直這麼掛著,我遲早得腰肌勞損。」
遲顏一邊倒水,一邊沒好氣地吐槽。
沈晚音在她耳邊輕笑了一聲,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耳廓上。
「算工傷,回頭讓財務給你報銷理療費。」
遲顏仰頭灌了一大口涼水,冷哼一聲。
「我差那點醫藥費嗎?我差的是人身自由。」
喝完水,一個更嚴峻的生理問題擺在了面前。
人有三急,這掛件總不能帶進洗手間吧?
走到洗手間門口,遲顏試圖把背上的人放下來。
「沈總,我要上廁所。您在門外等我兩分鐘行嗎?就兩分鐘。」
沈晚音光著腳踩在實木地板上,眼神里滿是警惕。
她盯著洗手間的百葉窗看了一眼。
「不行,萬一你趁機從窗戶翻出去跑了怎麼辦?」
遲顏差點被這清奇的腦迴路給氣笑出聲。
「大姐!這裡是二十八樓!我長翅膀飛出去嗎?」
沈晚音根本不聽她的解釋。
她轉身走到客廳,從茶几旁邊拖了一把矮腳小板凳過來。
「啪嗒」一聲。
板凳穩穩噹噹往洗手間的磨砂玻璃門外一放。
沈晚音端端正正地坐了下來,雙手捧著臉頰。
她那雙瀲灩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門。
「我不進去。我就坐在這裡看著,你上吧。」
那理直氣壯的語氣,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遲顏站在洗手間裡,頭皮一陣發麻。
隔著半透明的玻璃,她能清晰地看到門外那道纖細的剪影。
被人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就是憋破膀胱也尿不出來啊!
「沈晚音,你能不能把臉轉過去?」
遲顏咬牙切齒地沖門外喊。
門外傳來一聲無辜的輕嘆。
「門是關著的,我什麼都看不見,你害羞什麼?」
遲顏一巴掌拍在洗手台上,簡直想把這女人的腦袋撬開看看裡面的構造。
好不容易熬過了白天的拉扯。
這種寸步不離的監視,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個夜晚。
夜深人靜,整座淞城都陷入了沉睡的寂靜。
大平層里的信息素濃度,卻在此時達到了頂峰。
那是Omega紊亂期最兇猛的一波生理浪潮。
遲顏平躺在大床上,沈晚音的半邊身子都壓在她的胸口。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心跳聲被無限放大。
「咚、咚、咚。」
遲顏盯著天花板,瞳孔深處漸漸泛起了一絲危險的猩紅。
Enigma的易感本能正在瘋狂撕扯著她的理智防線。
深海烈酒的味道在血液里翻滾咆哮。
骨子裡的掠奪欲叫囂著要衝破皮囊,將懷裡的獵物徹底拆吃入腹。
只要她稍微釋放出一點威壓。
這滿屋子的白茶香就會被瞬間吞噬殆盡,變成屬於她的烙印。
遲顏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
修剪平整的指甲陷入皮肉,靠著微弱的痛感強行維持著清醒。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她在心裡瘋狂默念清心咒,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不能掉馬,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趁人之危。
沈晚音似乎察覺到了身下人僵硬緊繃的肌肉。
她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子,試圖尋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那兩瓣溫軟的紅唇,不經意間擦過了遲顏微凸的鎖骨。
像帶電的羽毛划過,激起一陣令人戰慄的酥麻。
「遲顏,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沈晚音的聲音很輕,透著一絲病態的患得患失。
「你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主動抱過我。」
那點即將暴走的衝動,被這句話瞬間澆滅了大半。
遲顏垂下眼眸。
看著懷裡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算無遺策的女人。
此刻卻只敢像只受傷的小獸一樣,小心翼翼地出聲試探。
嘆了口氣,遲顏鬆開緊攥的拳頭。
她伸出手,動作輕柔地順著對方酒紅色的長髮。
「沒討厭。快睡吧,明天黑眼圈該掉地上了。」
那粗糙卻溫暖的掌心,帶著安定的力量。
得到安撫的暴君終於安靜下來。
沈晚音的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沉沉睡去。
時間一晃,來到了第三天的下午。
紊亂期的峰值終於過去,空氣里的白茶香已經淡了不少。
遲顏靠在床頭,正在用單手艱難地回復星海科技的工作郵件。
另一隻手依然被沈晚音死死抱在懷裡當抱枕。
沈晚音枕在她的腿上,正拿著一台平板電腦翻看寰宇的財務報表。
兩人誰也沒說話,臥室里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突然,被扔在地毯上的手機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那專屬於助理的特殊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十分刺耳。
遲顏伸長胳膊,把手機撈了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是秦秘書。」
她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把手機遞到沈晚音耳邊。
電話剛接通。
秦非那永遠沒有起伏的機械音,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焦急。
「沈總,海外併購案出了緊急狀況。」
秦秘書的聲音在空曠的臥室里迴蕩,透著十萬火急的緊迫感。
「對方公司突然毀約,提出要在半小時後召開跨國視頻會議,重新談判底價。」
沈晚音划動平板的手指猛地頓住,桃花眼裡瞬間凝起一層寒霜。
「幾個大股東現在全都在一號會議室等您。」
秦非深吸了一口氣,頂著被開除的風險繼續匯服。
「這場會議關乎三十億的資金走向,您無論如何,必須親自露面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