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清脆的碎裂聲在靜謐的透明辦公室里驟然炸響,瓷勺的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遲顏嘴角的笑意瞬間僵死在臉上。
她猛地推開椅子,連膝蓋撞到了桌腿都顧不上,直接一步跨過餐桌沖了過去。
「沈晚音!你怎麼了!」
遲顏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女人,聲音里透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沈晚音的臉色慘白得像一張透光的宣紙,沒有半點血色。
她死死咬著下唇,雙手死死捂著後頸的腺體位置,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寬大的老闆椅里。
冷汗順著她光潔的額頭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件質地考究的真絲襯衫就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遲顏伸手去碰她的肩膀,卻摸到了一手冰涼。
沈晚音在發抖,那種從骨縫裡透出來的劇烈戰慄,根本無法偽裝。
「疼……」
一聲細若遊絲的嗚咽,從那張總是發號施令的紅唇里溢了出來。
遲顏頭皮一麻,心底瞬間警鈴大作。
出事了。
周醫生之前在公寓裡的警告,猶如一記悶雷在腦海里轟然炸響。
因為強行劃破腺體,又多次使用藥物壓制,沈晚音的信息素紊亂期,竟然在這個時候提前引爆了!
還沒等遲顏想出對策,辦公室里的空氣驟然變得黏稠起來。
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香氣,排山倒海般席捲了整個封閉空間。
那不是平時冷冽清苦的曼陀羅白茶味。
此刻的信息素里,褪去了所有高高在上的防備與攻擊性。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透了的、甜膩到令人髮指的幽香。
這是高階Omega在徹底喪失理智時,出於生理本能釋放出的求偶信號!
遲顏首當其衝,直接被這股氣味嗆得眼前一黑。
她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直接跪在地毯上。
體內的Enigma血液像是在一瞬間被點燃了引信,轟然沸騰。
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脆響。
遲顏死死摳住老闆椅的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真皮里。
她閉上眼睛,狠狠咬破了舌尖。
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這才勉強喚回了一絲即將潰散的理智。
「沈晚音,你清醒一點!把信息素收回去!」
遲顏壓低嗓音,咬牙切齒地在女人耳邊低吼。
這裡可是星海科技的辦公區!外面坐著幾十號正值壯年的Alpha和Beta!
透明辦公室的門雖然關著,但根本做不到百分之百的氣味隔離。
一旦這種級別的求偶信息素順著中央空調的通風口排出去。
整個樓層的人都會瞬間陷入瘋狂,這絕對會釀成一場慘烈的群體騷亂!
然而,陷入紊亂期的沈晚音,早就聽不進去任何道理了。
她現在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急需一塊能讓她喘息的浮木。
而面前這個散發著微弱冷冽氣息的「Beta」,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晚音猛地鬆開捂著後頸的手。
她一把抱住遲顏的腰,將滾燙的臉頰死死埋進遲顏的小腹處。
「別走……顏顏,我好難受……」
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瞬間打濕了遲顏的白襯衫。
那個高不可攀的千億女總裁不見了。
此刻掛在遲顏身上的,只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脆弱到了極點的粘人精。
她甚至手腳並用地纏了上來,試圖從遲顏身上汲取更多的溫度。
遲顏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肌肉都繃成了石頭。
「祖宗!你先撒手!我們得馬上離開這兒!」
遲顏急得滿頭大汗,伸手去掰沈晚音的手指。
可對方抱得死緊,力氣大得出奇,怎麼掰都掰不開。
「不撒手……你要拋棄我了是不是?」
沈晚音抬起頭,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滿是控訴與驚恐。
她一邊哭,一邊不管不顧地繼續往外釋放著那要命的白茶香。
濃郁的甜香越來越刺鼻。
遲顏敏銳地察覺到,玻璃門外的大廳里,已經有幾個Alpha同事開始焦躁地扯領帶了。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全公司都要跟著陪葬!
遲顏當機立斷,一把脫下自己那件寬大的黑色休閒西裝外套。
她毫不客氣地將外套兜頭罩下。
直接把沈晚音的腦袋和上半身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
帶著遲顏體溫和淡淡深海烈酒味的外套,勉強阻擋了一部分信息素的外泄。
沈晚音在衣服里掙扎了兩下,聞到那股熟悉的安全氣味後,奇蹟般地安靜了半秒。
就趁著這個空檔,遲顏一不做二不休。
她彎下腰,一手穿過沈晚音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
腰部猛地發力,直接將這個一米七的高挑女人,像抱小孩一樣攔腰抱了起來!
「唔!」
沈晚音發出一聲悶哼,本能地用雙臂死死勾住了遲顏的脖子。
遲顏用腳勾開辦公室的門,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辦公區裡的同事們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黑影抱著一團東西,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直奔專屬電梯。
「剛才過去的是……顏神?」
夏喬揉了揉眼睛,看著空蕩蕩的走廊,一臉茫然。
「她懷裡抱的那個被衣服蒙著頭的,該不會是沈總吧?這是在玩什麼新型的辦公室綁架嗎?」
遲顏根本顧不上別人的眼神。
她一頭扎進專屬電梯,瘋狂地按著下行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外面的視線徹底切斷。
轎廂里,沈晚音還縮在那件西裝外套里。
她像只受驚的小獸,把臉緊緊貼在遲顏的頸窩處,眼淚鼻涕全蹭在了遲顏的衣領上。
「馬上就到家了,你給我憋住這股味兒!」
遲顏一邊喘著粗氣,一邊伸手拍著她的後背,試圖安撫她焦躁的情緒。
「熱……我好熱……」
沈晚音嗚咽著,雙手不安分地在遲顏背上亂抓,企圖扯掉那件悶熱的外套。
「熱也得給我忍著!」
遲顏咬著牙,死死按住她亂動的手。
「叮。」
地下車庫到了。
遲顏抱著人衝出電梯,直奔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老張正靠在車門邊抽菸,一轉頭看到這副畫面,嚇得煙都掉了。
「遲、遲總監!沈總這是怎麼了?」
「少廢話!開門!回大平層!闖紅燈的罰單算我的!」
遲顏一腳踢開后座車門,直接把懷裡的人塞了進去。
她緊跟著鑽進車廂,「砰」地一聲砸上車門。
老張一腳油門踩到底,邁巴赫像頭黑色的狂獸,咆哮著衝出地下車庫。
車廂里的隔音板早就升了起來。
遲顏剛把人放在真皮座椅上,準備稍微喘口氣。
沈晚音卻像一塊黏皮糖一樣,再次手腳並用地纏了上來。
沒了外人的視線,她徹底放飛了自我。
西裝外套被她一把扯下扔在腳墊上。
沈晚音跨坐在遲顏腿上,眼角紅得滴血,雙手捧著遲顏的臉,胡亂地親吻著她的下巴和側臉。
「標記我……求你,給我點味道……」
她哭得毫無形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遲顏的鎖骨上。
滾燙的唇瓣帶著急切的渴望,毫無章法地啃咬著。
遲顏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勢逼得連連後仰,後腦勺直接撞在了車窗玻璃上。
「沈晚音!你看清楚我是誰!我是Beta!」
她伸手去擋那張湊過來的臉,手心觸碰到的是一片滾燙的濕潤。
「我不管……我就要你……」
病態的依賴症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只要遲顏敢推開她半寸,她就會發出悽厲的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遲顏的心臟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壓抑發情期、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瘋批女人,竟然連一句狠話都罵不出來了。
邁巴赫在車流中瘋狂穿梭,車廂里的溫度一路飆升。
遲顏只能像個沒有感情的木樁,任由她抱著啃咬,一邊還要分出精力去死死壓制自己快要失控的Enigma本能。
這短短的二十分鐘車程,簡直比二萬五千里長征還要漫長。
終於,車子猛地一個急剎,停在了市中心大平層的專屬地庫里。
遲顏幾乎是逃命般地推開車門。
她再次把這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衝進了私人電梯。
「忍一忍,馬上就到家了。我這就去給你熬藥降溫。」
遲顏低頭哄著懷裡哭得直抽抽的女人,語氣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電梯門在頂層打開。
遲顏熟練地用指紋解開裝甲門,一腳踹開大門,直奔主臥走去。
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把這顆人形炸彈扔到床上,然後趕緊去廚房翻出周醫生留下的強效阻斷劑。
遲顏快步走到寬大的雙人床邊,彎下腰,準備將懷裡的人放下去。
「到了,你先躺著……」
話還沒說完。
原本掛在她脖子上的那雙手臂,突然猛地收緊!
沈晚音不僅沒有鬆手,反而雙腿一盤,死死鉗住了遲顏的腰。
借著下落的重力,她直接帶著遲顏整個人,一起往後倒去!
「臥槽!」
遲顏猝不及防,重心瞬間失控。
一陣天旋地轉。
兩人重重地砸在柔軟的絲綢被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遲顏還沒來得及從頭暈目眩中恢復過來。
手腕就被一雙滾燙的手死死按在了枕頭兩側。
沈晚音手腳並用地纏在她的身上。
她翻身跨坐在遲顏腰間,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底滿是病態的偏執。
「去哪?」
沈晚音的聲音沙啞得要命,眼淚還在往下掉,動作卻霸道得不容抗拒。
她低下頭,微涼的長髮垂落在遲顏的臉頰上,帶起一陣難耐的酥癢。
直接將遲顏死死鎖在了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