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到底是什麼味道?」
沈晚音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情潮未退的沙啞。
那雙桃花眼像帶了倒刺的鉤子,死死鎖住遲顏的臉。
遲顏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
一滴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砸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掉馬,真的只在一線之間。
大腦在這一秒鐘內瘋狂運轉了一萬次。
遲顏猛地一咬牙,雙手撐住地面,像條滑溜的泥鰍。
她猛地一矮身,直接從沈晚音的手臂下方鑽了出去!
「呼——憋死我了!」
遲顏連滾帶爬地逃出桌底,一屁股坐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
她誇張地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沈總,您開會就開會,非把我塞下面幹嘛!」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先發制人,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裡面連個透氣孔都沒有,我差點被活活悶死在裡面!」
沈晚音沒有理會她的抱怨。
她慢慢直起身子,從紅木辦公桌後繞了出來。
真絲睡褲的褲腳隨著走動輕輕搖曳。
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遲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少給我轉移話題。」
沈晚音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銳利得像要將人看穿。
「剛才那一瞬間,你身上散發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汗味。」
她回想起剛才那種靈魂戰慄的感覺,呼吸不由自主地再次急促起來。
「那是一種很冷、很霸道的酒香。」
沈晚音的腳尖踢了踢遲顏的膝蓋,逼問,「你到底瞞著我什麼?」
遲顏的心臟瘋狂打鼓,表面上卻裝得一臉茫然。
「酒香?什麼霸道的酒香?」
她抬起胳膊,裝模作樣地聞了聞自己的袖口,嫌棄地皺起眉頭。
「老闆,您是不是剛才開會太緊張,出現幻覺了?」
遲顏咽了口唾沫,死咬牙關,抵死不認。
「我一個基因殘缺的Beta,連腺體都沒發育完全,哪來的信息素?」
「如果不是信息素,那我剛才為什麼會……」
沈晚音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殼了。
她總不能承認,自己剛才被一個Beta的味道弄得雙腿發軟,甚至想跪地臣服吧?
那簡直是把頂級Omega的尊嚴扔在地上踩!
遲顏見她卡殼,立刻抓住機會,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知道了!」
這一聲驚呼,把沈晚音嚇了一跳。
遲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滿臉都寫著懊惱。
「您說的那個霸道的酒味,絕對是昨晚的二鍋頭!」
「二鍋頭?」沈晚音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對啊!紅星二鍋頭,五十六度的那種!」
遲顏一骨碌從地毯上爬起來,理直氣壯地開始胡編亂造。
「您這兩天把我當成大型抱枕,走哪掛哪。」
「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精神壓力實在太大!」
「昨晚趁您睡著,我實在憋得慌,就偷偷溜去廚房翻柜子。」
遲顏越編越順溜,連肢體動作都配上了。
「本來想找點水喝,結果翻出半瓶不知道哪個保潔阿姨落下的劣質白酒。」
沈晚音聽得目瞪口呆,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我為了解壓,一口氣就把那半瓶全乾了!」
遲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這酒勁兒太大,今天一天都在我肚子裡翻江倒海。」
她指了指那個陰暗的桌底。
「剛才您把我塞在下面,又悶又熱,像個大蒸籠一樣。」
遲顏攤開雙手,滿臉無辜地看著沈晚音。
「我這一出汗,毛孔全打開了,肚子裡的酒精可不就順著汗液蒸發出來了嗎?」
「所以您聞到的,根本不是什麼信息素,那就是純正的二鍋頭醃入味了!」
一長串的解釋,邏輯嚴密,嚴絲合縫。
甚至連遲顏自己都快信了。
書房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沈晚音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變幻莫測。
這番鬼話,聽起來荒謬到了極點,但仔細一想,竟然真能解釋得通。
難怪那股味道那麼烈、那麼沖。
可那種讓人想要臣服的生理反應,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自己處於紊亂期,激素失調導致的錯覺?
或者是酒精揮發引發的輕微缺氧?
沈晚音半信半疑地往前邁了一步。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遲顏的衣領,猛地將人拽向自己。
「哎!您幹嘛!」
遲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護住後頸。
沈晚音卻根本不給她躲避的機會。
她微微踮起腳尖,鼻尖直接湊到了遲顏微敞的領口處。
溫熱的呼吸打在遲顏的鎖骨上,帶來一陣細密的戰慄。
遲顏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新貼上的強效隔離貼死死封印著腺體,但她依然心虛得快要炸開。
沈晚音閉上眼睛,仔細地、深深地嗅了幾下。
空氣里,確實沒有了剛才那種讓她靈魂戰慄的壓迫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汗味,似乎還真夾雜著一點劣質酒精發酵後的酸澀。
「真難聞。」
沈晚音嫌棄地皺起眉頭,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猛地鬆開了遲顏的衣領。
她往後退了兩步,抽出桌上的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遲顏如蒙大赦,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趕緊用手扇了扇風。
「我就說吧,都是汗臭味加酒味。早讓您別把我塞桌底下了。」
「閉嘴。」
沈晚音將擦完手的濕巾精準地扔進垃圾桶,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那股女王般的氣場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一個項目總監,大半夜在別人家裡偷喝劣質白酒,還弄得一身酸臭。」
沈晚音雙手環胸,下巴微微揚起,下達了最後通牒。
「去洗澡。給你十分鐘,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乾淨。」
遲顏愣了一下,「洗澡?現在?」
「不然呢?」沈晚音冷笑一聲,「你打算帶著這身二鍋頭味,再來爬我的床?」
遲顏嘴角抽搐了兩下。
誰要爬你的床啊!明明是你這兩天死皮賴臉非要抱著我不放!
但她不敢反駁,生怕這女人又起疑心。
「行行行,我這就去洗。保證洗得一點酒味都不剩!」
遲顏轉身就往外跑,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逃出書房的那一刻,她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後頸,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書房裡,沈晚音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疑惑並沒有完全散去。
二鍋頭?
真的只是酒精發酵的味道嗎?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剛才微微發顫的指尖。
那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連血液都在戰慄的感覺,實在太真實了。
但遲顏的檢查報告她看過無數次,各項指標都顯示這就是個平庸的Beta。
「遲顏……」
沈晚音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如果你真的在騙我,我一定會讓你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十五分鐘後。
遲顏洗完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棉質睡衣,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出浴室。
客廳里空無一人。
她探頭往主臥看了一眼。
沈晚音已經躺在床上了,正靠在床頭看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聽到腳步聲,沈晚音頭也沒抬。
「洗乾淨了?」
「乾淨了,保證比白開水還純潔。」
遲顏硬著頭皮走過去,掀開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在床沿邊上。
儘量減少存在感,是她今晚的生存法則。
沈晚音翻過一頁文件,視線依然落在紙面上。
「明天的視頻會議改在下午。上午我要去寰宇總部一趟,你跟我一起去。」
遲顏剛沾到枕頭的腦袋猛地抬了起來。
「去寰宇總部?幹嘛?」
她一個星海科技的技術總監,跑去人家頂級財閥的總部湊什麼熱鬧?
沈晚音合上文件,隨手扔在床頭柜上。
她轉過頭,看著遲顏那張寫滿抗拒的臉,眼神突然變得極具攻擊性。
「明天召開董事局例會。我要在所有老古董面前,正式宣布你是我的人。」
遲顏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什麼叫你的人?沈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
沈晚音不僅沒收回這句話,反而直接傾身壓了過來。
她一把握住遲顏的下巴,強迫對方直視自己的眼睛。
「你確定只是隨口亂講嗎?如果明天有長輩問起我們倆是什麼關係……」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越發危險。
「你猜,要不要當著他們的面,向我證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