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歪著頭,整個人在早晨的冷風中有些凌亂。
她順著老舊走廊的昏暗燈光,死死盯著扣在兩人腕間的銀色「鐵環」。
湊近了,那粉紅色的光芒越發有些扎眼。
遲顏伸出沒被銬住的右手,有些手欠地去摸了摸手銬的內側。
觸感溫軟,毛茸茸的。
這根本不是什麼高強度防磨毛線墊。
這分明就是一圈極其騷氣的粉紅色小化纖兔毛!
而且因為質量太差,遲顏稍微一撥弄,手指上就沾了兩根粉色的軟毛。
這玩意兒,為什麼會出現在防爆手銬裡面?
遲顏的眼神漸漸變得詭異起來。
她又伸出指甲,在亮閃閃的銀色鏈條接口處輕輕摳了摳。
「刺啦。」
指甲划過,那一層閃瞎眼的反光銀漆直接被她刮下來一小塊。
露出了裡面灰白色的、帶著氣泡的劣質中空塑料內里。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高強度鈦合金!
這特麼居然是那種劣質的中空塑料管!
遲顏只覺得大腦一陣轟鳴,整個人直接在原地風中凌亂了。
她雖然是個老實本分的打工人,但也知道這玩意兒代表著什麼。
這分明就是那種在某些不正經的小商品批發市場裡。
買劣質性感蕾絲情趣內衣,店家隨箱附贈的劣質塑料玩具!
這是能播的內容嗎?
這居然是沈晚音大張旗鼓拿來鎖她的秘密武器?!
遲顏看著手腕上那圈粉嫩的化纖毛,又看了看旁邊還擺著冰冷嚴肅臉的沈晚音。
「噗嗤……」
憋了半天,遲顏終於一個沒忍住,當著二十個保鏢的面,直接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
清脆而張揚的笑聲瞬間在空曠的老洋樓走廊里迴蕩,震得落葉直晃。
遲顏笑得彎下了腰,用手撐著膝蓋,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因為兩手連在一起,她這麼一笑,連帶著沈晚音的手臂也跟著瘋狂晃動。
那原本象徵著絕對支配、冰冷威嚴的「防爆手銬」。
在遲顏魔性的笑聲中,發出「沙啦沙啦」的廉價塑料摩擦聲。
活像兩塊路邊攤上賣的一塊錢塑料積木。
「沈總……沈總您等會兒,讓我緩口氣!」
遲顏笑得肚子疼,眼淚花都快飆出來了。
「您大清早開著直升機,全城戒備,特保小隊封鎖整棟樓。」
她指著兩人手腕上那圈惹眼的粉紅毛,聲音都在發抖。
「結果,您就拿了個買蕾絲情趣內衣送的廉價塑料玩具,來對我實行強制愛啊?!」
「哈哈哈哈!這合理嗎?這合法嗎?!」
走廊里的空氣,瞬間變得分外微妙和尷尬。
站在兩旁的二十個黑衣保鏢,個個像是被雷劈了似的,面部肌肉劇烈抽搐。
保鏢隊長阿彪一向面癱,此時他也死死咬著後槽牙。
他墨鏡下的眼睛拼命往上看,胸腔一陣陣劇烈起伏。
顯然是把這輩子最悲傷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強忍住沒笑出聲。
「阿彪,你的墨鏡都在抖。」
遲顏還不嫌事大,扭過頭沖他挑了挑眉。
「要不今天別抓我了,我請大家回大堂喝可樂,咱們一起吃個瓜?」
阿彪面無表情地挺直腰杆,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遲總監,請尊重我們的職業素養。」
「我們受過專業訓練,無論多好笑都絕對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噗嗤!」
話音剛落,後面一個小保鏢終於憋不住,直接漏出了一聲屁響般的笑聲。
唐黎在後面更是直接笑出了豬叫聲,捂著肚子滿地打滾。
「哈哈哈哈!沈總!您這喜好挺狂野啊!買衣服還送手銬呢!」
唐黎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掉下來了。
「這道具太辣眼睛了!這是我能在免費頻道看的內容嗎?!」
沈晚音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原本狠戾、病嬌、掌控一切的霸道總裁氣場,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
「唰」的一下。
一抹極其刺眼的酡紅,瞬間從她的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根。
連眼眶都被這熱度逼得有些泛紅。
這根本不是什麼憤怒,這就是純粹的、丟臉丟到姥姥家的社會性死亡!
「秦。非。」
沈晚音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要嚼爛對方的骨頭。
她握著拳頭,指甲死死陷進真絲手套里,渾身因為極度羞恥而微微顫抖。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坐直升機回去,把買道具的秦秘書從二十八樓扔下去餵魚!
這該死的面癱,平時辦事穩重,為什麼會買來這種不入流的垃圾!
其實秦秘書也很冤枉。
昨晚沈總在電話里歇斯底里地命令他「買一副手銬,要結實的,帶到臨海灣去」。
秦秘書百忙之中,只能打內線讓生活助理去買。
而生活助理圖省事,又覺得大小姐和遲總監玩得挺狂野,索性去隔壁街的成人用品店淘了副最暢銷的「限定粉色毛毛鎖」。
誰知道,外表包裝得像個警用真傢伙,裡面居然是這種貨色!
「沈總,您彆氣壞了身體。」
遲顏強忍著笑意,覺得這本《拿捏總裁》誠不欺她。
偏執狂的弱點,果然就是她們最在乎的體面。
現在沈晚音那副高冷的外殼,已經被這副粉色手銬砸得稀碎。
遲顏舉起兩人銬在一起的手腕。
那截廉價的銀色塑料管在陽光下,怎麼看怎麼刺眼。
「沈總,您是想用這個鎖我一輩子嗎?可是……」
遲顏壞笑了一聲,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在沈晚音的耳邊輕輕呵氣。
「這玩意兒只要我稍微一用力,可就當場『斷子絕孫』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