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對上沈晚音那雙亮晶晶的、帶著試探和希冀的桃花眼,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刻,她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美得攝人心魄的臉。
她突然不想再躲了。
那些用來當擋牌牌的「Beta打工人」身份,在這一瞬間被她丟到了九霄雲外。
遲顏的眼神變了。
原本溫和、隱忍、甚至帶著幾分順從的目光,在這一剎那變得極具侵略性。
那是一種久違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鋒利眼神。
空氣中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驟然攀升。
沈晚音對上這樣的目光,呼吸下意識地屏住。
她心尖猛地一顫,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後縮了縮肩膀。
她從來沒見過遲顏露出這樣的神情。
那絕不是一個卑微Beta該有的眼神。
反而像是一頭盯上了獵物的凶獸,隨時準備張開獠牙。
遲顏沒有給她退縮的機會。
她雙手撐在膝蓋上,動作利落地站起身來。
一米七五的修長身軀站得筆直,在狹小的影棚里投下巨大的陰影。
遲顏居高臨下地掐著腰,直接開懟。
「我為什麼不打暈你?」
遲顏咬著牙,聲音拔高了八度。
「沈晚音,你腦子今天是不是真的瓦特了?」
「我要是想動手,昨晚在別墅的時候,你連那把剪刀都拿不穩!」
「我一巴掌下去,能直接把你拍進牆裡摳都摳不出來,你信不信?」
沈晚音揚著頭,有些懵地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我犯賤!」
遲顏大聲咆哮,直接打斷了她的提問。
她抬起手指,指著沈晚音那張有些無措的臉,唾沫星子亂飛。
「我那是怕把你打壞了!」
「你身體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三天兩頭髮情紊亂,虛弱得連個瓶蓋都擰不開!」
「我要是真一巴掌拍過去,你今天就不是在被窩裡笑,你是在ICU里插管!」
遲顏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這兩天積攢的怨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大半夜不睡覺,陪著你玩什麼角色扮演。」
「去廚房喝個水,我得像背媳婦一樣把你背在背上。」
「上個洗手間,你搬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盯著我,我憋得尿頻尿急我說什麼了?」
沈晚音坐在地毯上,雙手抱著小腿,整個人都聽傻了。
「還有你那網線!」
遲顏指著外面,痛心疾首。
「你一剪刀下去,把我兩個通宵的代碼全毀了!」
「我今天半夜爬窗戶、偷自行車,在大雨里踩了五公里,就是為了回公司導數據!」
「我容易嗎我?我圖什麼啊?」
遲顏大跨步走到沙發旁,彎下腰,雙手死死按在膝蓋上。
她逼近沈晚音的臉,眼眶也因為憤怒和憋屈而微微泛紅。
「你以為我是為了那五百萬的違約金?」
「我要是真想走,我今天就能黑進寰宇的財務系統,把那五百萬劃到我帳上!」
「我留下來,我天天被你沒收手機,被你用巴啦啦小魔仙的玩具手銬鎖著。」
「你覺得我是腦子有病,還是生來就喜歡受虐?」
沈晚音看著面前近在咫尺、咬牙切齒的女人。
聽著她粗暴、憤怒卻赤裸到了極點的控訴。
她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眼裡的恐慌、試探、不安,在這一瞬間被漫天綻放的煙花瞬間取代。
「遲顏……你……」
沈晚音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比她任何一次發情期都要瘋狂。
「你閉嘴,聽我說完!」
遲顏惡狠狠地瞪著她,根本不給她插話的機會。
「我告訴你沈晚音,我就是放不下你!」
「我就是見不得你一副要死要活、缺愛又偏執的死樣子!」
「你以為你裝瘋賣傻,開個直升機來砸場子,全城發懸賞很帥嗎?」
「要不是老子喜歡你,你今天連我的一根毛都摸不著!」
遲顏喊得嗓子快要冒煙了。
她猛地直起身,環顧四周。
一眼盯上了旁邊茶几上放著的那罐冰可樂。
她單手抓起來,大拇指極其暴力地往上一挑。
「啪!」
易拉罐被她粗暴地扯開,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遲顏仰起頭,咕嘟咕嘟往嘴裡灌了大半罐。
冰涼的碳酸飲料順著喉嚨流下,卻怎麼也壓不住她心頭熊熊燃燒的烈火。
她把易拉罐重重地砸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遲顏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瞪著那個已經徹底淪陷、眼底滿是幸福笑意的小女人。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汽水,大口喘著粗氣。
「攤牌了不裝了,我就是喜歡你這個瘋批,你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