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的青提汁水順著喉管滑下,帶著一抹屬於沈晚音指尖的微涼。
那股甜膩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差點把遲顏的理智給一起融化了。
她盯著眼前這張顛倒眾生的臉,心跳如擂鼓。
「以後我養你」這五個字,對於任何一個打工人來說,簡直就是絕殺。
但遲顏只是短暫地愣了兩秒。
隨後,她坐直了身子,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
遲顏咽下嘴裡的果肉,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
沈晚音嘴角的媚笑微微一頓。
她那雙瀲灩的桃花眼眯了起來,危險的暗芒在眼底悄然凝聚。
「不?」
沈晚音收回手,扯過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
「遲顏,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著隊想進寰宇資本的大門?」
她冷笑一聲,「我現在把整座金山捧到你面前,你跟我說不?」
遲顏往後挪了挪,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沈總,軟飯雖然好吃,但我這人天生腸胃不好,消化不了。」
她拍了拍自己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挺直了脊背。
「我是個Beta,雖然平庸,但我也有作為技術人員的尊嚴。」
「星海科技的底層架構就像是我的親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爛尾。」
遲顏說得義正言辭,渾身上下散發著勞模的光輝。
「再說了,我苦練了十幾年的敲代碼技術,總不能以後天天在家裡給您敲核桃吧?」
沈晚音被她這番宏篇大論氣得直樂。
「星海科技?那種隨時會破產的小破公司,我明天就能拿零花錢把它收購了。」
她單手撐著下巴,目光幽幽地盯著遲顏。
「你非要回去上班,我看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破代碼。」
沈晚音的語氣突然變得酸溜溜的,空氣里的白茶香也跟著躁動起來。
「你是捨不得那個每天給你送愛心早餐的年輕Alpha吧?」
「叫什麼來著?陳瑞?聽說人家還當眾送了你九十九朵紅玫瑰?」
遲顏倒吸一口涼氣,簡直比竇娥還冤。
這女魔頭的醋罈子怎麼說翻就翻!
「什麼玫瑰!那玩意兒最後全進食堂阿姨的垃圾桶了!」
遲顏舉起三根手指,做出對天發誓的架勢。
「我對那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絕對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我非要回去,純粹是因為我捨不得那個月的三千塊全勤獎!」
沈晚音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鐘。
那雙清澈的黑框眼鏡後,寫滿了對金錢最純粹的渴望。
這塊木頭,腦子裡裝的除了代碼,居然全都是幾千塊錢的蠅頭小利。
沈晚音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身上的凌厲氣場終於散去了大半。
「三千塊全勤,就把你打發了。」
她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一下遲顏的腦門。
「出息。」
遲顏捂著腦門,嘿嘿乾笑兩聲,知道這事兒算是成了。
「那沈總是答應放我回去搬磚了?」
「去可以。」
沈晚音重新靠回軟枕上,雙手環胸,下達了不容反駁的霸王條款。
「但從今天起,你必須坐我的車上下班。」
她冷冷地瞥了遲顏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晚上下班敢超過六點,我就讓阿彪帶著特保小隊去星海大樓逮人。」
「沒問題!絕對準時下班!」
遲顏如蒙大赦,就差沒當場立正敬禮了。
只要能脫離這種二十四小時的軟禁狀態,別說坐專車了,坐輪椅她都願意。
被圈養的金絲雀哪有打工賺來的窩囊費香!
第二天清晨。
陽光明媚,微風不燥。
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黑色加長版邁巴赫,穩穩地停在了星海科技所在的寫字樓下。
這輛車實在太招搖,剛一停穩,就吸引了周圍無數上班族的目光。
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
遲顏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的黑色職業套裝,手裡拎著個帆布包,彎腰走了下來。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呼吸著自由的汽車尾氣,遲顏只覺得神清氣爽。
「遲總監,沈總交代,晚上五點半我準時在這裡等您。」
司機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知道了,辛苦王叔。」
遲顏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大步邁進了寫字樓的旋轉玻璃門。
星海科技在大廈的二十八層。
遲顏剛一走出電梯,整個樓層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前台小姑娘原本正在補口紅,一看到她,手裡的口紅直接掉在了地上。
「遲、遲總監?您……您活著回來了?」
遲顏嘴角抽搐了兩下。
「什麼叫活著回來?我這是去出差,又不是去西天取經。」
她無視了周圍那些躲躲閃閃、充滿八卦和敬畏的目光。
徑直走到打卡機前,熟練地按下指紋。
「滴!遲顏,打卡成功!」
伴隨著這聲毫無感情的機械電子音,遲顏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才是屬於打工人的真實世界。
沒有豪門恩怨,沒有強制愛,只有做不完的報表和改不完的Bug。
遲顏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一路上,所有遇到她的員工全都靠邊站,齊刷刷地行注目禮。
那陣仗,簡直比迎接來視察的市長還要隆重。
遲顏推開辦公室的門,剛把包扔在辦公桌上。
玻璃門外,就探出了半個油光滿面的禿腦袋。
星海科技的CEO陸星野,正扒著門框,鬼鬼祟祟地往裡瞄。
一看到遲顏大刀金馬地坐在椅子上,陸星野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哎喲我的祖宗哎!您可算回來鎮場子了!」
陸星野邁著小碎步,像只企鵝一樣大老遠地小跑了過來。
他手裡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特調星巴克咖啡,點頭哈腰地放在了遲顏的桌子上。
「快嘗嘗,加了兩份濃縮的冰美式,特意給您提神的!」
陸星野笑得滿臉肥肉直顫,眼睛都快擠成一條縫了。
這副諂媚的嘴臉,和前幾天毫不猶豫把她賣給沈晚音時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遲顏冷笑著端起咖啡,靠在椅背上。
「陸總,您這態度轉變得夠快的啊。」
她吹了吹咖啡上的浮沫,「我可沒忘,幾天前是誰讓保鏢把我架上直升機的。」
陸星野尷尬地搓了搓手,肥胖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遲總監,那都是誤會!我那是為了保護您的安全!」
他湊近了兩步,壓低了嗓音,語氣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八卦和討好。
「現在全淞城誰不知道,寰宇資本徹底變天了。」
陸星野衝著遲顏豎起一個大拇指,擠眉弄眼地笑了起來。
「遲總監,聽聞您現在,已經是寰宇的女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