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帶著墨香的加急英文收購書,在半空中划過一道輕飄飄的弧線。
最後,穩穩噹噹地落在了珍妮那個價值七位數的鱷魚皮手箱上。
白紙黑字,紅色的公章紅得刺眼。
上面那幾排關於「Apex資本絕對控股權變更」的加粗英文字母,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珍妮低著頭,死死盯著手箱上的那幾頁紙。
她那雙原本充滿挑釁的湛藍色眼珠,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瘋狂震顫。
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碎成了蜘蛛網。
史密斯絕望的咆哮聲,似乎還在她腦海里來回激盪。
「這怎麼可能……」
珍妮喃喃自語,聲音抖得像是在寒風中篩糠。
她引以為傲的華爾街資本背景,她剛才大放厥詞的底氣。
在絕對的金錢碾壓面前,脆弱得就像個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沈晚音雙手交疊在身前,神色冷淡地睥睨著她。
「沒什麼不可能的。資本的市場裡,大魚吃小魚,天經地義。」
那股清冷霸道的曼陀羅白茶香,猶如實質的冰刃,懸在珍妮的頭頂。
珍妮的雙腿開始不由自主地發軟。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面前這位一身黑裙、氣場全開的華國女帝。
幾分鐘前,她還嘲笑對方是個死板無趣的老古董。
現在,這個老古董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讓她在華爾街徹底身敗名裂。
所有的股票期權、高昂的年薪、豪宅跑車,全捏在這個女人的手裡!
什麼華爾街精英的傲骨!
什麼Alpha天生的征服欲和體面!
在隨時可能流落街頭的巨大恐懼面前,全特麼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撲通!」
一聲沉悶的膝蓋撞擊聲,在安靜的項目部大廳里驟然響起。
珍妮雙腿一彎,竟然毫無形象地、直挺挺地跪在了沈晚音的面前!
這乾脆利落的滑跪姿勢,看得全辦公室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遲顏坐在老闆椅上,剛端起燕窩盅的手僵在半空,差點把湯灑在鍵盤上。
這洋妞的膝蓋,是不是裝了滑輪?這也太絲滑了吧!
「沈總!沈董事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珍妮仰起頭,臉上的精緻妝容因為冷汗而有些發花,滿臉都是驚恐的討好。
「剛才那些話都是我腦子進水胡說八道的!您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沈晚音沒有說話,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透著幾分嘲弄。
珍妮見對方不表態,嚇得冷汗直流。
她趕緊轉過頭,像抓救命稻草一樣看向遲顏。
「顏!哦不,遲總監!遲姑奶奶!」
珍妮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毫無保留地當眾懺悔。
「我剛才那是在放屁!華爾街的漢堡哪有淞城的飯好吃!」
「您就該一輩子留在星海科技!留在沈總身邊發光發熱!」
這求生欲,簡直爆表。
遲顏放下燕窩盅,嘴角瘋狂抽搐。
剛才還一口一個Darling,還要帶她去邁阿密衝浪。
現在就變成遲姑奶奶了。
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褪色褪得也太快了點。
沈晚音聽到這句話,那冷若冰霜的眉眼終於微微舒展了半分。
她往前邁了半步,黑色高跟鞋的鞋尖幾乎抵到了珍妮的膝蓋。
「既然知道自己腦子進水,以後就別再出來丟人現眼。」
沈晚音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的辭退報告,三分鐘後會發到你的私人郵箱。」
「至於你在Apex的那些乾股,我會讓法務部按照最低市價強制回收。」
珍妮聽到要被辭退,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但能保住最後一點股份的底線,已經是這位女閻王法外開恩了。
她哪裡還敢有半句怨言。
「謝謝沈總!謝謝沈總寬宏大量!」
珍妮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記住。」沈晚音微微傾身,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具壓迫感和獨占欲。
「離我的人遠點。以後再敢踏進華國半步,或者給她發一條騷擾信息。」
她的視線掃過珍妮那張慘白的臉。
「我會讓你在地球上任何一個金融中心,都找不到一份洗廁所的工作。」
珍妮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發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遲總監面前五百米以內!」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桌上那個鱷魚皮手箱。
連掉在地上的碎屏手機都顧不上撿了。
踩著那雙恨天高的紅底鞋,跌跌撞撞地朝著大門跑去。
「砰」的一聲,玻璃大門被撞開。
珍妮狼狽逃竄的背影,就像是被獵犬追趕的野雞,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波旁威士忌味,終於徹底散去。
整個項目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咕咚。
陸星野躲在飲水機後面,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抹掉腦門上的瀑布汗。
我的親娘哎。
十分鐘。
僅僅花了十分鐘,就為了掐斷一朵爛桃花。
直接砸了上百億,買下了一家華爾街的頂級投行!
這已經不是護食了。
這簡直就是護食護出了核威懾的級別!
周圍的程式設計師們大氣都不敢喘,看遲顏的眼神已經從羨慕變成了敬畏。
能讓這位千億女帝如此瘋狂砸錢宣誓主權的Beta。
這遲總監,絕對不是一般人!
夏喬躲在隔板後面,激動得雙眼放光,就差當場磕CP了。
仿佛剛才隨手買下兩百億市值公司的決定,只是去樓下便利店買了一瓶礦泉水。
她將目光投向了還坐在老闆椅上的遲顏。
遲顏被她看得後背一緊,乾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這算什麼?
這女魔頭的占有欲,是不是稍微有點太超標了?
「看什麼?沒見過老闆巡視基層嗎?」
沈晚音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傲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遲顏的工位旁。
她伸出蔥白的手指,毫不客氣地端起了遲顏桌上那碗還沒喝完的燕窩湯。
「送你午餐,你就只喝這麼點?」
沈晚音拿著遲顏用過的勺子,輕輕攪動了一下湯水。
這可是間接接吻!
遲顏老臉一紅,趕緊站起身,試圖把碗搶回來。
「沈總,那是我的碗。您要是沒吃飽,我讓食堂再給您開個小灶?」
「不用了。我不嫌棄你。」
沈晚音輕巧地避開她的手,直接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燕窩。
這一舉動,更是坐實了兩人之間那不清不楚、黏糊糊的親密關係。
全辦公室的人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在公司群里瘋狂發土撥鼠尖叫的表情包了。
遲顏有些頭疼地拍了拍腦門。
這算什麼事啊。
前有直升機砸大樓,後有百億強購護妻。
沈晚音這瘋批行徑,簡直是把兩人綁在一根繩子上,昭告天下。
遲顏都能想像到,明天淞城的各大八卦頭條會怎麼寫了。
《千億女帝一怒為紅顏,擲百億買下華爾街投行只為掐斷情敵念想!》
這狗血標題,三流言情小說都不敢這麼編!
遲顏看著眼前這個喝著燕窩、眉眼間終於露出一絲饜足的小女人。
心裡那種無奈又縱容的情緒,再次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遲顏嘆了口氣,壓低聲音,看了一眼角落裡還在擦冷汗的陸星野。
她湊到沈晚音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無奈吐槽。
「沈總,您今天這麼一鬧,全淞城的人都要以為我是紅顏禍水了。這護食護到這個地步,全淞城該怎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