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國家高階腺體科研所的所長!求求您,只要給我們抽一管血……」
老頭的話還沒喊完,遲顏的嘴角就瘋狂抽搐起來。
她定睛一看,視線穿過那副厚如酒瓶底的金絲眼鏡。
這張老臉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周醫生?!」
遲顏瞪圓了眼睛,一眼認出了這個帶頭圍堵她的老頭。
這不就是平時給沈晚音看病、那個溫文爾雅的頂尖腺體學專家嗎!
平時西裝革履、一絲不苟的私人名醫。
此刻白大褂上沾著不明污漬,頭髮像個炸開的鳥窩。
雙眼布滿血絲,活像個剛從精神病院翻牆跑出來的科學瘋子!
「遲小姐!您還記得我!太好了!」
周醫生激動得手舞足蹈,連原本斯文的嗓音都劈了叉。
他一把將手裡的玻璃冷藏箱塞給身後的助手,搓著手就湊了上來。
「這幾天網上的消息我都看了,您竟然是傳說中的S級Enigma!」
周醫生推了推往下滑的眼鏡,眼底的綠光簡直能把人烤化。
「這簡直是轟動全球的醫學奇蹟!是改變人類ABO進化史的偉大發現啊!」
遲顏被他這副狂熱的模樣嚇得後背發涼,連連倒退。
「周醫生,您冷靜點,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像什麼話。」
她試圖用講道理的方式喚醒這位專家的理智。
「我就是個普通上班族,不是什麼奇蹟,您找錯人了。」
「不可能找錯!沈總昨晚的信息素指標我已經看到了!」
周醫生像塊狗皮膏藥,遲顏退一步,他就步步緊逼。
「能把頂級Omega的曼陀羅白茶香壓製得服服帖帖,甚至進行反向洗牌。」
他猛地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這種違背生物學常識的逆天能力,只有Enigma能做到!」
跟在周醫生身後的兩個年輕研究員,也跟著瘋狂點頭。
他們手裡拿著無菌棉簽、鑷子和真空採血管,像極了電影裡渴望生肉的喪屍。
「遲總監,求您發發慈悲,就給我們抽一管血吧!」
一個年輕研究員舉起採血管,眼巴巴地哀求。
「十毫升就行!不,五毫升!我們保證不弄疼您!」
遲顏雙手護在胸前,死死護住自己的胳膊。
「一滴都不行!你們這是非法採血,我要報警了!」
「那拔兩根頭髮總行吧?要帶毛囊的那種!」
另一個研究員更誇張,直接舉著鑷子就朝遲顏的腦袋撲了過來。
遲顏嚇得一偏頭,驚險地躲過了那把泛著冷光的鋼鑷子。
「滾開!老娘這幾天改代碼本來就掉頭髮,你們還敢薅!」
她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擋在自己和這群瘋子中間。
「周醫生,你再不管管你的人,我明天就讓沈晚音撤了你的職!」
平時聽到沈晚音的名字,周醫生絕對會立刻立正站好。
但今天,科學的誘惑徹底戰勝了資本的威懾。
「遲小姐,科學的進步是需要犧牲的!」
周醫生張開雙臂,攔住了遲顏逃向大廈的退路。
「您不知道Enigma的基因序列對我們來說有多迷人!」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嘀咕。
「如果法律允許,我真想把您切成一毫米的薄片,放在電子顯微鏡下好好研究三天三夜!」
切片研究?!
遲顏聽到這四個字,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這群搞科研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變態思想!
她堂堂一個頂級掠食者,竟然被幾個戰五渣的書呆子逼到了牆角。
寫字樓里的保安隔著玻璃門往外看。
但看到周醫生胸前掛著的「國家特級專家」工作牌,一個個全縮起了脖子,根本不敢出來趕人。
「你們別逼我動手啊!」
遲顏捏緊了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
她不想在大街上把這幾個國寶級專家揍進骨科醫院,但這幫人實在欺人太甚。
「遲小姐,得罪了!就扎一下,很快的!」
周醫生見軟的不行,直接來硬的。
他從兜里摸出一把早已準備好的醫用採血針,撕開包裝。
那鋒利的針頭在夕陽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三個穿著白大褂的大男人,呈品字形將遲顏團團包圍。
「按住她!別讓醫學奇蹟跑了!」
周醫生大吼一聲,舉著針頭就朝遲顏的胳膊扎了過來。
遲顏眼神一冷,正準備抬腿給這老頭來個輕柔的過肩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吱——!」
一陣極其刺耳、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剎車聲,驟然在空曠的街道上炸響。
地面上的落葉被狂暴的氣流瞬間捲起。
遲顏和周醫生同時轉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六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牌照的重型防爆裝甲車,如同鋼鐵巨獸般衝出了街角。
這些裝甲車速度極快,帶著勢不可擋的煞氣。
「轟隆!」
領頭的一輛防爆車一個漂亮的神龍擺尾,車身橫著甩了過來。
巨大的輪胎擦著周醫生的白大褂邊緣,硬生生停在了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刺鼻的橡膠燒焦味瞬間瀰漫開來。
緊接著,剩下的五輛防爆車呈扇形散開。
輪胎與柏油路面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只用了不到三秒鐘。
這六輛全副武裝的鋼鐵巨獸,就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陣。
將周醫生和他的科研團隊,連同遲顏一起,死死地包圍在了正中央。
周醫生手裡的採血針停在半空,嚇得腿都軟了。
那兩個年輕研究員更是雙腿打顫,連手裡的冷藏箱都掉在了地上。
「哐當!」
防爆車厚重的防彈車門,被人從裡面整齊劃一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