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劫?」
沈晚音靠在真皮沙發上,修長的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
她連眼皮都沒抬,白皙的指尖慢條斯理地剝開一顆青提。
「那老闆眼光還算不錯,知道你身價不菲。」
她將晶瑩的果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保鏢撤不了。你現在可是能反向標記一切Alpha的危險變異體。」
沈晚音拿過濕巾擦了擦手,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透著不容商量的偏執。
「外面那些狂蜂浪蝶,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
「我沒拿鐵鏈把你鎖在床上,已經算格外開恩了。別討價還價。」
遲顏仰天長嘆,絕望地倒在柔軟的地毯上,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抗議無效。
這位千億女帝在護食這件事上,已經徹底走火入魔了。
幾天後。
星海科技,二十八樓項目部。
遲顏盯著電腦屏幕上的代碼,覺得眼睛有點酸澀。
她端起桌上的馬克杯,剛從老闆椅上站起身。
「唰啦——!」
四道高大魁梧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辦公區的四個角落閃現而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特戰服,戴著墨鏡,瞬間呈戰術包圍隊形,將遲顏團團圍在中間。
「遲總監,請問您有什麼指示?」
領頭的保鏢隊長阿龍,雙手交疊放在腹前,聲音渾厚得像個低音炮。
這陣勢,直接把隔壁工位正在敲代碼的一個男同事嚇得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遲顏拿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瘋狂抽搐。
「我就是想去茶水間……接杯溫水。」
阿龍面癱著臉,立刻按住耳麥,對著領口的微型麥克風沉聲下令。
「各單位注意。目標移動至茶水間,立刻清場。啟動一級警戒。」
話音剛落。
另外兩個保鏢已經大步流星地沖向了走廊盡頭的茶水間。
「砰」的一聲推開玻璃門。
裡面正在摸魚喝咖啡的幾個員工,嚇得尖叫一聲,端著杯子抱頭鼠竄。
兩秒鐘後。
阿龍衝著遲顏做了一個極其標準且恭敬的請手勢。
「遲總監,障礙已清除,環境安全,您請。」
遲顏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辦公區里凝滯的空氣。
丟人。
太丟人了!
她堂堂一個一米七五的高個子,走在四個兩米壯漢中間。
活像個因為挪用公款被當眾押送法庭的重刑犯!
周圍的同事們全都把臉埋在顯示器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遲顏硬著頭皮,頂著所有人偷偷摸摸的視線,像個機械人一樣同手同腳地走向茶水間。
到了飲水機前。
遲顏剛伸出手去按熱水鍵。
阿龍立刻搶先一步,拿過一個銀色的微型檢測儀,對著飲水機的出水口掃了一下。
「水質檢測完畢,無毒無害。遲總,可以接水了。」
遲顏捏著杯把的指關節泛出青白,忍著把這杯熱水潑他臉上的衝動。
好不容易接完水,遲顏轉身走向女洗手間,準備解決一下內急。
到了洗手間門口。
阿龍一抬手,兩個一直跟在後面的女性特保隊員立刻跨步上前。
她們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動作幹練,直接推開了女衛的門。
遲顏走進洗手間,剛準備推開一個隔間的門。
兩個女保鏢竟然毫不客氣地跟著她,硬生生擠進了那個狹小的隔間裡!
「你們幹嘛?!」
遲顏大驚失色,死死捂住自己的腰帶,驚恐地靠在門板上。
「我要上廁所!你們倆進來是要觀摩嗎?」
其中一個女保鏢面無表情地從腰間掏出一根戰術手電筒,開始掃射隔間天花板。
「沈總吩咐,衛生間是安保重災區。嚴防有人通過通風管道進行突襲,或者釋放催情氣體。」
她拿著手電筒在馬桶水箱後面照了一圈,確認沒有微型攝像頭。
「遲總監,您放心方便。我們受過專業訓練,可以閉著眼睛不看。」
遲顏的腦血管差點當場爆裂。
兩個大活人像兩尊門神一樣站在不到一平米的隔間裡。
這特麼誰尿得出來啊!
「出去!在門外守著!通風管道那么小,除非殺手是只老鼠才能鑽進來!」
遲顏氣急敗壞地推著兩人的肩膀,硬生生把她們趕出了隔間。
「咔噠」一聲鎖死隔間門。
遲顏靠在馬桶上,欲哭無淚。
這算什麼日子?她現在簡直比動物園裡那隻最貴的大熊貓還要稀有。
甚至連大熊貓上廁所,飼養員都不會跟進籠子裡盯著!
十分鐘後,遲顏生無可戀地回到了工位。
剛坐下,一份文件從三米開外的地方,順著光滑的桌面滑了過來。
遲顏抬起頭。
小助理夏喬正站在三米外的地方,手裡拿著一根兩米多長的伸縮教鞭。
就是用這根教鞭,把文件戳過來的。
「夏喬,你在這兒練少林棍法呢?」
遲顏指著那根教鞭,一陣無語。
「遲姐,求生欲使我保持距離。」
夏喬咽了口唾沫,指了指站在遲顏椅子背後的保鏢阿龍。
「這位龍哥剛才說了。任何人靠近你一米之內,全都按刺客處理,直接過肩摔。」
小丫頭委屈巴巴地撇著嘴。
「我這小身板,可經不起他們一摔。」
遲顏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自從她Enigma的身份引爆全網,沈晚音的被害妄想症就徹底發作了。
各大豪門開出天價想要結交遲顏。
那些科研機構更是瘋狂,甚至有人在網上懸賞遲顏的毛髮和血液樣本。
更有一些不要命的地下組織,揚言要綁架遲顏,去給那些頂級權貴當「私人配種機器」。
沈晚音每天翻看著這些令人作嘔的新聞。
那股刻在骨子裡的病態占有欲,伴隨著極度的危機感,成倍放大。
她不敢拿遲顏的安全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所以,她寧願把遲顏打造成一個國寶級的活體展品,用最暴力的手段隔絕外界。
也不給任何人、任何組織一絲一毫的可乘之機。
這導致遲顏現在的社交生活,徹底畫上了一個悽慘的句號。
別說去樓下買包煙。
她現在就是連跟同事多說一句話,都會引來保鏢的嚴密監視。
中午十二點。
一輛掛著寰宇資本通行證的冷藏車,準時停在星海大樓樓下。
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帶著四個幫廚,推著餐車,浩浩蕩蕩地上了二十八樓。
整個項目部的員工都在咽口水。
餐車推到遲顏的辦公桌前。
今天的主菜是空運來的澳洲M9級和牛,配上現切的白松露。
遲顏拿起刀叉,肚子餓得咕咕叫。
可她剛準備切下一塊牛肉。
旁邊的保鏢阿龍突然伸手,攔住了她的動作。
「遲總監,稍等。」
阿龍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造型極其誇張的銀色儀器。
他戴上雪白的橡膠手套,拿出一根細長的探針。
當著所有人的面,阿龍將探針狠狠扎進了那塊肥美多汁的和牛里。
然後又在旁邊的黑松露濃湯里攪和了兩下。
儀器上的指示燈滴滴作響,閃爍了幾秒鐘紅光,最後變成綠色。
「檢測完畢。未發現重金屬毒素,未發現任何神經性催情藥物。」
阿龍收起儀器,恭敬地後退一步。
「遲總監,安全,您請用餐。」
遲顏舉著銀質刀叉,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餐盤裡那塊被探針戳得千瘡百孔、汁水橫流的昂貴和牛。
再轉頭看看旁邊不遠處。
夏喬正端著一盒老壇酸菜牛肉麵,吃得吸溜作響,滿臉幸福。
一股強烈的悲涼感,瞬間湧上遲顏的心頭。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古代那些被權臣篡了權的傀儡昏君。
連吃口飯都要先讓人試毒。
這種生活,表面上看著風光無限,實際上連一隻自由的麻雀都不如!
忍耐了整整一周。
遲顏終於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窩囊地活下去了。
她「啪」地一聲,將昂貴的純銀刀叉重重地拍在大理石桌面上。
刀叉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引得周圍的保鏢瞬間握緊了腰間的甩棍。
遲顏沒有理會他們。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那盤散發著香氣的和牛,緩緩站起了身。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這位被圈養的滿級Enigma,終於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