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那句陰陽怪氣的話剛落音。
寬敞奢華的茶室里,頓時響起一陣嬌柔做作的鬨笑聲。
十幾個穿著高定禮服的名媛捂著嘴,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她們像看猴戲一樣,上上下下打量著遲顏。
陸婉從主位上站起身,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吉嶺紅茶。
她踩著小碎步走到遲顏面前,臉上掛著虛偽的假笑。
「遲總監,初次見面,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她話還沒說完,手腕突然一個詭異的傾斜。
大半杯滾燙的褐色茶水,直接越過半空,精準地朝著遲顏的腳背潑了過去!
熱氣騰騰,甚至還帶著幾片舒展的茶葉梗。
周圍的千金小姐們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底卻全是看好戲的興奮。
遲顏站得筆直,雙腳像是生了根一樣釘在地毯上。
她連半個身子都沒晃一下。
任由那杯滾燙的茶水,「嘩啦」一聲潑在了自己黑色的軍靴上。
水珠四濺,打濕了她一小截西褲的褲腳。
幾片茶葉粘在鋥亮的皮靴表面,看著有些滑稽。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陸婉誇張地捂住嘴巴,驚呼聲做作得能拿金酸莓獎。
「這骨瓷杯子太滑了,一時沒拿穩。遲總監沒燙著吧?」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角卻挑起一抹得意的冷嘲。
「也怪我。我忘了遲總監以前在星海科技打工,穿的都是幾十塊錢的地攤貨。」
陸婉用戴著鴿子蛋鑽戒的手指,輕輕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
「這定製的軍靴皮實,想必也燙不透您這厚實的臉皮。」
旁邊一個穿著粉色洋裝的短髮女人立刻接了話茬。
她是城東建材大王家的小女兒,是個脾氣火爆的高階Alpha。
「婉姐,你這就不對了。人家現在可是身價暴漲的S級變異體。」
短髮女人走上前,眼神輕蔑地將遲顏從頭掃到腳。
「不過嘛,這基因就算變異了,孤兒院裡帶出來的窮酸味,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洗掉的。」
「就是啊。真以為自己靠著一點信息素的旁門左道,就能擠進咱們這個圈子了?」
另一個頂級Omega名媛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補刀。
「這上流社會的規矩和底蘊,可不是會敲兩行代碼就能懂的。」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配合得天衣無縫。
句句不帶髒字,卻字字誅心。
擺明了就是要用這套老派名媛的圈層鄙視鏈,在精神上把遲顏踩進泥里。
沈晚音站在遲顏身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眼底凝起一層寒霜,上前一步就準備教訓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這幫寄生蟲,花著家裡的錢,居然敢在她的地盤上欺負她的人。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還沒等沈晚音發作。
遲顏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
那是一個安撫的信號。
遲顏微微偏過頭,衝著沈晚音勾了勾唇角,眼神示意她看戲就好。
沈晚音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乖乖退回半步,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靠在了門框上。
她倒要看看,自家這位不顯山不露水的頂級掠食者,打算怎麼收拾這幫瞎了眼的蠢貨。
遲顏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深色手帕。
她彎下腰,動作隨意地擦了擦軍靴上的茶葉梗。
隨後將弄髒的手帕團成一團,隨手一拋。
紙團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進了五米開外的垃圾桶里。
「陸小姐這手滑的毛病,去醫院神經科看過了嗎?」
遲顏拍了拍手,重新站直身體,眼神散漫地掃過陸婉那張常年打玻尿酸的臉。
「帕金森這病得早治,不然以後簽合同連筆都拿不穩。」
陸婉的假笑瞬間僵在臉上,五官差點因為憤怒而走位。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她氣急敗壞地拔高了音量,連平日裡苦練的名媛儀態都顧不上了。
「你不過就是個靠給沈家打工混飯吃的底層員工!」
「要不是晚音瞎了眼看上你,你這輩子連我們陸家大門的門檻都摸不到!」
短髮Alpha也跟著發作,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怎麼?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了?」
她冷笑連連,直接釋放出了屬於高階Alpha的信息素。
一股濃烈的烈性雪松味,帶著明顯的挑釁和壓迫感,直衝遲顏的面門而來。
旁邊的幾個Omega也跟著起鬨,紛紛釋放出自己的香氣。
玫瑰、百合、麝香。
茶室里的空氣瞬間變得混濁不堪,各種高級香水和信息素的味道交織在一起,熏得人頭疼。
她們試圖用這種人數和階級上的優勢,在氣場上徹底壓垮這個鄉巴佬。
讓遲顏在這個滿是名流的屋子裡抬不起頭來。
遲顏站在原地,看著這群像鬥雞一樣張牙舞爪的女人們。
突然覺得十分好笑。
「高貴血統?圈層底蘊?」
遲顏嗤笑一聲,嗓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她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目光如刀,狠狠刮過這群養尊處優的寄生蟲。
「你們這幫人,除了投胎的時候運氣好點,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每天除了在這兒攀比誰的包更貴,誰的未婚夫更有錢,你們還會幹什麼?」
遲顏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們的臉上。
「脫了你們身上這層家族給的皮,你們去星海科技應聘個前台,我都嫌你們打字慢!」
茶室里的千金小姐們全被罵懵了。
她們從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裡,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直白粗暴的辱罵?
陸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遲顏的鼻子,手指都在打哆嗦。
「你個沒教養的瘋狗!保安呢!把她給我趕出去!」
她尖聲驚叫,轉頭衝著門外大喊。
「不用叫保安了。」
遲顏眼底的散漫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暗紅。
既然講道理聽不懂,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生物法則來溝通了。
「我今天就教教你們,什麼叫真正的規矩。」
話音落下的瞬間。
遲顏毫不猶豫地解開了體內那道一直死死壓抑的基因鎖。
那股被隱藏在溫和表象下的深海烈酒信息素,再也沒有任何阻擋。
如同從萬丈深淵噴涌而出的狂暴海嘯,轟然在這間奢華的茶室里徹底炸開!
這不是緩慢的釋放,而是最直接、最殘暴的物理碾壓。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瞬間抽乾。
原本混濁不堪的雪松味、玫瑰味,就像是遇到了十二級颶風的青煙。
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被摧枯拉朽般地絞殺成了粉末!
整個茶室的氣壓陡然劇增。
堅固的水晶吊燈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碰撞聲。
桌上那些昂貴的骨瓷茶杯,在恐怖的磁場共振下。
「咔嚓!咔嚓!」
杯壁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滾燙的茶水順著裂縫滲了出來。
厚重的絲絨窗簾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呃……」
那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短髮Alpha,最先承受不住這股毀滅性的威壓。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呼吸道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肺里的氧氣被一點點擠壓乾淨。
引以為傲的高階Alpha尊嚴,在Enigma面前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她捂著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往後退了兩步,後背狠狠撞在紅木圓桌的邊緣。
「怎麼回事……這味道……」
陸婉的瞳孔劇烈收縮,嚇得連連後退,臉上的玻尿酸都快僵硬了。
深海烈酒的干醇與霸道,如同實質般壓在她們的脊椎上。
遲顏甚至不需要動手。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控制著信息素,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鎖定了在場的每一個挑釁者。
這是一場不需要任何語言的降維打擊。
是生物鏈頂端對底層的絕對支配!
遲顏邁開長腿,軍靴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卻像是一下下踩在她們的心尖上。
「不是要給我下馬威嗎?」
遲顏走到陸婉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她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君王威儀。
「現在,誰還有意見?」
周圍的名媛們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們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冷汗瞬間浸透了身上那些昂貴的高定禮服。
骨髓深處的臣服本能,正在瘋狂擊潰她們僅存的理智。
腺體處傳來針扎般的鈍痛。
那是身體在面對不可戰勝的絕對強權時,發出的最後警告。
「我……喘不上氣了……」
一個嬌弱的Omega名媛終於撐不住了。
她雙腿像麵條一樣軟了下去。
雙手死死抓著椅子的邊緣,卻依然無法阻止身體的下墜。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在這股遠超人類極限的恐怖威壓下,剛才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名媛們。
臉色慘白得像是一群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水鬼。
她們的身體發生了不可逆轉的生理反應,雙膝顫抖得如同風中的秋葉。
終於。
伴隨著幾聲痛苦的低泣和沉悶的撞擊聲。
這群自詡血統高貴的老派世家千金。
在遲顏冰冷的注視下,不可控制地彎下了她們挺直的脊背,齊刷刷地向著地毯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