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奪我的交配權?!」
遲顏著實被這破廉恥的詞彙雷得外焦里嫩。
她捏著手機,指節隱隱發白。
「讓她去掛個神經科急診吧!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原始人那一套!」
遲顏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
她懶得聽唐黎繼續在那頭爆笑,果斷按下了紅色掛斷鍵。
「嘟嘟」的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
遲顏揉了揉抽痛的額角,長長地嘆了口氣。
自從那場鴻門宴茶話會之後。
她在淞城豪門圈子裡,算是徹底殺出了凶名。
陸婉那幫眼高於頂的名媛們,現在聽到「遲顏」兩個字就雙腿發軟。
平日裡那些明里暗裡針對她的酸言酸語,早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大家見她都繞著走,生怕多看一眼,自家企業就會被寰宇資本連根拔起。
遲顏本以為,殺雞儆猴之後,自己終於能安穩地敲幾天代碼了。
誰能想到,本地的爛桃花是掐斷了。
外網的一段偷拍視頻,竟然又招惹來一朵不要命的跨國霸王花!
「肯定是網友惡搞的段子,什麼大公爵,真當這是在拍吸血鬼電影嗎?」
遲顏自我安慰著,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扔。
重新戴上防輻射眼鏡,十指搭上機械鍵盤,準備繼續肝底層架構。
然而,這份自我欺騙的平靜,連半個小時都沒撐過。
「遲總!遲祖宗!出大事了!」
陸星野那三百斤的肉山,像個肉色保齡球一樣撞開了辦公室的門。
他滿頭大汗,臉上的肥肉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顫一顫。
遲顏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有些心累地掀起眼皮。
「陸總,咱們這棟樓的玻璃幕牆又被哪架直升機給震碎了?」
「不是直升機!是花!全是花!」
陸星野咽了口唾沫,指著大門外的方向,手指哆嗦得像篩糠。
「一樓大廳,快被黑玫瑰給淹沒了!」
遲顏愣住了。
黑玫瑰?
她拉開椅子站起身,跟著陸星野一路快步走向電梯。
剛到一樓大廳,電梯門一開,一股濃烈冷郁的花香瞬間撲面而來。
遲顏站在原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整個星海科技寬敞的一樓大堂,此刻已經徹底淪陷了。
九百九十九朵極品厄瓜多黑玫瑰,被紮成了一個巨大的心形花海。
花瓣漆黑如墨,泛著昂貴絲絨般的光澤。
邊緣還掛著新鮮的水珠。
這片花海占據了大半個前台區域,黑壓壓的一片,透著一股死亡般的浪漫和囂張。
周圍的員工全都躲得遠遠的,拿著手機瘋狂拍照,卻沒人敢上前一步。
「這誰幹的?」
遲顏眉頭緊縮,大步走到花海跟前。
前台小姑娘嚇得縮在櫃檯後面,顫巍巍地遞過來一份東西。
「遲、遲總監,這是送花的人留下的。說是必須親手交到您手裡。」
那是一份極其考究的邀請函。
純黑色的羊皮紙信封,封口處滴著暗紅色的火漆印章。
印章的花紋是一朵盛放的玫瑰,中間纏繞著一把利劍。
「這排場,還真把資本主義的腐朽發揮到極致了。」
遲顏接過信封,只覺得沉甸甸的。
她沒有立刻拆開,而是轉頭看向門外。
玻璃大門外,整整齊齊地停著四輛黑色的防爆裝甲車。
這絕對不是淞城本地勢力的手筆。
遲顏手指微微發力,「咔噠」一聲,挑開了那個暗紅色的火漆印。
抽出一張邊緣燙金的硬質卡片。
上面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一行用花體英文寫成的狂妄表白。
「聽說你是一隻能讓所有人下跪的猛獸。真巧,我最喜歡馴服野獸。」
在這行字的下方。
還用暗紅色的墨水,追加了一句令人頭皮發麻的挑釁。
「沈晚音太溫吞了,根本不配擁有你。只有同樣嗜血的我,才配與你共享權柄。」
落款處,簽著一個張揚的花體名字。
——Helena(海倫娜)。
那個被唐黎稱為「嗜血玫瑰」的北歐皇室大公爵!
遲顏看著那排狂妄至極的文字,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洋妞是不是有什麼狂躁症?」
她低聲咒罵了一句,骨子裡的Enigma威壓被這種赤裸裸的挑釁激起了一絲波瀾。
把別人當成猛獸去征服?
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外來物種,就能在她的地盤上指手畫腳了?
「遲總,這……這怎麼處理啊?」
陸星野躲在遲顏身後,看著那片黑漆漆的花海,擦了擦冷汗。
「我剛才查過了,這是海外一家背景極深的神秘財閥!」
「咱們這小破公司,兩邊都惹不起啊!」
遲顏冷笑一聲。
「惹不起?這是在打我們星海的臉,更是來砸我的場子。」
她隨手將那張燙金請柬扔在旁邊的大理石茶几上。
「叫保安過來,把這些黑了吧唧的草全給我扔進垃圾站!」
「這種倒霉玩意兒擺在大廳,看著就晦氣!」
幾個保安面面相覷,剛準備硬著頭皮上前搬花。
大樓外的旋轉玻璃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清脆的高跟鞋敲擊聲,不緊不慢地踏上了大堂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伴隨著一道冷冽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轟然響起。
「我看誰敢扔。」
這聲音不大。
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遲顏的心臟猛地一抽,脊背瞬間繃直。
她僵硬地轉過頭。
沈晚音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披著一件米色羊絨大衣,正緩步走進來。
她今天似乎是剛結束了一場高層會議,妝容精緻,氣場冷艷。
原本她只是想趁著午休時間,來星海科技查個崗,順便陪自家那位笨蛋吃個午飯。
結果一進門,就撞上了這場聲勢浩大的跨國表白名場面。
沈晚音踩著高跟鞋,徑直穿過大半個花海。
她沒有看那些名貴的黑玫瑰一眼,視線直勾勾地落在茶几上那張燙金請柬上。
「沈總!您聽我解釋!」
遲顏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她立刻化身滑跪第一人,想要搶在那張卡片被看到之前銷毀罪證。
可是遲了。
沈晚音動作比她更快。
她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兩根指尖夾起那張散發著幽香的卡片。
桃花眼微微低垂,目光在那行花體英文上迅速掃過。
空氣在這一秒鐘內,徹底凝固了。
沈晚音那雙原本冷清的眼眸,肉眼可見地暗了下來。
像是一團正在醞釀風暴的黑雲。
「只有同樣嗜血的她,才配得上你?」
沈晚音輕聲念出卡片上的內容,聲音柔和得能掐出水來,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微微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遲顏。
「遲總監,看來我在你心裡,確實是個溫吞無趣的擺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