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總監,看來我在你心裡,確實是個溫吞無趣的擺設啊。」
沈晚音的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每一個字卻都像是淬了冰的刀片。
她兩根纖白的手指夾著那張卡片。
目光不偏不倚,死死釘在卡片末尾那行狂妄的英文花體字上。
【Helena:我要與你聯姻,共享天下。】
聯姻?共享天下?
沈晚音的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那雙原本平靜如水的桃花眼裡,瞬間掀起了足以吞噬一切的驚濤駭浪。
「咔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紙張碎裂聲,在安靜的大堂里突兀地響起。
那張製作精良、象徵著跨國財閥尊貴身份的黑底金字邀請函。
在沈晚音的指尖,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團皺巴巴的廢紙。
她隨手一揚,紙團划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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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音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摔東西。
她只是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前台那張寬大的大理石桌面。
大堂里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前台小姑娘嚇得縮在電腦顯示器後面,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沈晚音的視線在桌面上掃過。
下一秒。
她伸出雪白的手,直接從筆筒里抽出一把平時用來拆快遞的金屬裁紙刀。
「咔噠。」
拇指一推,鋒利的刀刃瞬間彈出,在正午的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
沈晚音握著刀柄,緩緩轉過身。
她平時總是被刻意收斂的病嬌占有欲,在這一刻,被這封跨國情書徹底引爆。
一股凌厲到讓人想要跪地求饒的殺氣,從她身上轟然散開。
那是真真切切、準備和跨國財閥直接開戰的瘋狂!
「沈晚音!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千萬別衝動!」
遲顏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瞬間炸了。
她根本顧不上什麼Enigma的尊嚴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把刀要是真捅出去,明天寰宇資本和北歐皇室就得引發國際商戰!
遲顏一個箭步衝上前,像一頭護崽的獵豹。
她伸出雙臂,從背後一把將沈晚音那不盈一握的軟腰死死抱住。
「放手。」
沈晚音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不放!你把刀放下!」
遲顏不僅沒鬆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了,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她的後背上。
「我去宰了那個叫海倫娜的瘋子。」
沈晚音垂下眼帘,看著手裡那把折射著寒光的裁紙刀。
「敢跟我搶人。我倒要看看,是她的脖子硬,還是我的刀硬。」
遲顏嚇得滿頭大汗,汗水順著額角直接滑進了襯衫領口。
「祖宗!姑奶奶!我求你了!」
她死死禁錮著沈晚音的動作,嘴裡瘋狂輸出解釋。
「我連那個什麼海倫娜長什麼樣、是圓是扁都不知道!」
「我發誓,我在國外那三年天天寫代碼吃泡麵,絕對沒招惹過這種變態!」
站在三米開外的陸星野,看著這副要出人命的架勢。
胖胖的身軀猛地一哆嗦。
「遲、遲總監,我突然想起來我鍋里還燉著湯,我先撤了!」
陸星野扔下這句話,帶著大堂里剩下的幾個保安和員工,連滾帶爬地逃向了安全通道。
偌大的一樓大廳,瞬間只剩下她們兩個人,還有那滿地的黑玫瑰。
空氣里的曼陀羅白茶香已經徹底失控,帶著濃濃的酸味和戾氣。
「你不知道?」
沈晚音冷笑一聲,終於停下了掙扎的動作。
她微微偏過頭,側臉的線條緊繃著,眼尾泛著一抹危險的薄紅。
「人家連跨國表白信都送到你公司樓下了,指名道姓要跟你共享天下。」
沈晚音轉過身,手裡的裁紙刀隨意地垂在身側。
她盯著遲顏那張寫滿求生欲的臉,步步緊逼。
「遲顏,你這招蜂引蝶的本事,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遲顏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直接抵在了那片黑玫瑰堆成的花海邊緣。
玫瑰的刺扎過西裝外套,帶來輕微的刺痛。
她簡直比竇娥還要冤!
「這能怪我嗎?」
遲顏嘆了口氣,欲哭無淚地攤開雙手。
「我這該死的Enigma體質,就像個行走的荷爾蒙發射器。」
「我每天出門恨不得把臉蒙上,戴著口罩都能招來這種神經病,我也很絕望啊!」
她看著沈晚音那張依然冷若冰霜的臉,腦子轉得飛快。
必須趕緊順毛摸,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
遲顏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沈晚音握刀的手腕。
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拉進自己懷裡。
「沈總,您摸著良心算算這筆帳。」
遲顏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放得又輕又柔,活像個蠱惑人心的情話製造機。
「那個什麼大公爵,懂怎麼給你煮紅棗雞湯嗎?」
「她懂怎麼在你易感期的時候,整宿整宿地給你當人肉抱枕嗎?」
沈晚音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那股原本想要殺人的戾氣,在遲顏溫熱的呼吸中,悄然散去了幾分。
遲顏見這招有效,立刻乘勝追擊。
「再說了,我這人胃口挑得很。外國那些帶血絲的半生牛排,我吃了消化不良。」
她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發出沉悶的震動。
「我這輩子,只吃得慣沈晚音餵給我的軟飯。」
「別人就算把金山銀山搬來,在我眼裡,連你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這番土味卻真誠到了極點的情話,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滅火器。
沈晚音緊繃的脊背終於一點點放鬆下來。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那抹病態的紅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哄好的傲嬌。
「這可是你說的。」
她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水光瀲灩,透著股要命的勾人勁兒。
「我說的!如有半句虛言,就讓我出門打不到車!」
遲顏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發誓。
「噹啷。」
沈晚音鬆開了手指。
那把鋒利的金屬裁紙刀掉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遲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把懸在國際商戰邊緣的屠龍刀給繳下來了。
「不過……」
沈晚音的視線越過遲顏的肩膀,落在那片礙眼的黑玫瑰花海上。
她的眼神再次變得凌厲起來。
光靠遲顏的保證還不夠。
只要這世上還有人不知道遲顏是她的,這種爛桃花就會像韭菜一樣割了一茬又一茬。
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始終在盯著這塊肥肉。
她必須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徹底斬斷所有人的念想。
沈晚音微微眯起眼睛,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絕妙的主意。
一個能向全世界光明正大宣誓主權,讓所有人都死心的辦法。
她伸出手,輕輕拽住遲顏的領帶,往下扯了扯。
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
「遲總監。」
沈晚音紅唇微揚,笑得像個運籌帷幄的妖精。
「既然你這麼招人惦記,不如我們乾脆把事情鬧大一點。」
遲顏心裡「咯噔」一下,警鈴大作。
她看著沈晚音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咽了口唾沫。
「沈總,您又想幹嘛?殺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啊!」
「放心,不殺人。」
沈晚音伸出食指,在遲顏的嘴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遲顏,回去收拾幾件衣服。明天跟我去上個節目。」
遲顏愣住了,滿臉都是問號。
「節目?什麼節目?」
沈晚音轉過身,留給她一個風情萬種的側影。
她踩著高跟鞋往門外走去,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讓遲顏石破天驚的話。
「一檔全球直播的,明星戀愛綜藝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