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面色潮紅，黎莜卻不明所以低頭——
先前，她為了混進男生宿舍樓，特地給自己搞了一套裝備，白衣黑褲，偽裝成一個普通的青春男大。但之後她就趁媯海儀不注意混進宿舍，三兩下爬上他的床，鑽進他被子中。之後她是要「攻略」媯海儀的，所以那套普通的衣服就有點力不從心了，所以她特地換成了一件真絲睡裙，輕薄還透氣。
在宿舍穿倒是沒什麼，但要是去人多的地方，這件睡裙就點不符合場景了。
「那我換一件？」她繞了繞耳邊的髮絲，說道。
「嗯。」
媯海儀背過身，迅速打開衣櫃拿了一套衣服，又似乎是想到什麼，他緩緩抬頭，不確定道：「你來的時候……是不是就穿的這身衣服？」
黎莜點點頭，隨口撒謊：「是啊。」
他愣了一下，「那你不是沒有衣服可以換了嗎？」
他這邊可沒有女生可以穿的衣服，那她該怎麼跟他一起去晚會現場？
「你笨呀，難道我不可以穿你的衣服麼？」
她從他的身上掙脫下來，緊接著踩上他的座椅上，隨手翻起他的衣櫃，毫不避諱。
「這西裝太正式了，不要。」她拎起一件黑色外套，邊看邊搖頭，「這件料子摸起來太板正了，好顯肩寬，不要。短袖還行，就是有點大，真是的，怎麼沒有一件適合我穿的衣服啊。」
女孩自顧自評價，那一瞬間，媯海儀覺得自己變成了砧板上的一條魚，任她宰割。
「我知道了，穿這件！」
她興沖沖拿出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
——那是他剛入學時，一個名叫「尋英社」的社團發下來的衣服。
這個「尋英社」招生，表面上說是尋找校園的精英，見到有緣人就會發一件針織衫，實際上確是個交了兩百入團費就能參加的草台班子，甚至社團的創始人還是個初中生小孩，創社的原因只是為了幫她的媽媽賣囤積的過季針織衫。
「這上面還有字呢，love you，是這麼讀的吧？」
她摸著針織衫胸口的針腳，疑惑開口。
媯海儀：「是。」
*
宿舍樓下，微風習習，蟬鳴陣陣。
一個染著一頭亮眼銀髮的男人站在樹蔭下，手握紙張，頻頻輕揮。
「……怎麼還不下來。」蔚宴抿起薄唇，神色透出幾分不耐。
先前他二十左右就下了樓，現在表已經走到四十，媯海儀這人卻還沒下樓。難道真被那小姑娘迷了心智？
他「嘖」了一聲，手中的紙張無意識加快了搖動的頻率。
正當他快失去耐心，想再次捨身入「糞坑」，把媯海儀這小子抓出來，一道靚麗的身影在男生宿舍樓一樓出現。
——是媯海儀身旁那個姑娘。
頭上戴了頂黑帽子，臉用口罩遮了起來。她內襯穿的是一件白T，外面套了件針織開衫，下面則穿了一條寬大的牛仔褲，褲角幾乎要墜到腳邊，明顯不合身。
他敢肯定，這一身衣服都不是她的。
只是未等他細瞧，一道清雋的背影擋住了女孩。
「頭壓低點，跟緊我，這個宿管人有點凶，別被他攔下。」
媯海儀皺了眉頭，抬起手，將她的帽檐再次壓低。
「好嘛，知道了。」
女孩吐了吐舌，小心翼翼尾隨在青年身後。
可怕什麼來什麼，原先還在門口打盹犯困的宿管老頭，在他們即將經過的時候突然睜了眼，拎起一旁桌上的大喇叭，開機大喊：
「喂喂喂，男生寢室，女生禁止入內！」
青年的腳步慌了一瞬。
「哎，等會！」
老頭突然出聲，背起手，走到媯海儀面前，語氣肯定：「看你有點眼熟，你是住210那小子吧？」
「……是。」
媯海儀轉過了身，擋住老頭探尋的目光，「有事嗎？」
他的語氣不算友善，宿管老頭也沒在意，走回門前的辦公桌，在抽屜里搗鼓了半天，終於掏出一本記錄本。
「剛才有個白頭髮的小伙子說他也是你們210的。」老頭咬著筆帽，老花鏡下的一雙眼睛渾濁不堪，「你們寢室的宿舍長是你不，我記得查你們寢室的時候一直都是三個人，那個白髮小子也是你們寢的嗎？」
「是，但他開學沒幾天就退宿了。」媯海儀沒什麼表情，半握住女孩的手腕。
「你確定？要是說謊，我能直接報告給上面，扣你們寢室分的！」
老頭咄咄逼人。
「確定，所以能讓我們走了嗎？」
他沒了耐心，原本清冽溫和的臉色冷了大半，眼神也帶了幾分淡淡的戾氣。
老頭沒抓住把柄，悻悻擺擺手，「行了，走吧走吧。」
「走了。」青年的手指輕輕扣了下她的手腕。
「好～」
黎莜蹦跳著跟隨，手卻被一道力氣驀地抓住。
「等會！」
老頭往上推了推老花鏡，眯起眼睛看向眼前的兩人，眼底藏了幾分審視。
突然，他橫眉怒目，猛拍了下大腿呵斥：「啊，我知道了，你是女生，對吧？別以為套件男裝我就認不出了，你是男生嗎就進男生寢室！一個小女生，要不要臉啊？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哪個男的大熱天的穿這麼厚，又是帽子口罩，又是套件毛衣，敢情是女扮男裝啊！」
老頭話語刺耳，一聲嚷嚷，惹得周邊稀稀拉拉經過的幾個人同時望了過來。
「喂，把手鬆開！」
媯海儀蹙了眉，伸手一擋，老頭便「哎喲」一聲栽倒在地，順勢一躺，開始只哇亂叫碰瓷。
「哎呦——作孽啊，學生打人了！老頭子我腰疼啊，腿也疼啊，波棱蓋兒也疼，渾身都疼啊！」
黎莜默默擦了把汗。
哪來的戲精？
老頭動靜鬧得太大，沒多久，一群人圍了上來，對著她指指點點。
「天，女生怎麼進我們男生寢室啊！」一個男生推了推眼鏡，有些驚訝。
「就是，天天造謠我們男寢拿望遠鏡、無人機偷窺她們女寢，罵我們不要臉，我看不要臉的是她們女生吧！」一個黃毛啐了口唾沫，語氣輕蔑。
「哎，這不是媯海儀麼，我認識他！對了，他旁邊那個是不是他女朋友啊？長得還挺好看的，沒想到竟然做出這檔事來。」
不知誰多說了一嘴，人群又開始吵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