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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蘇晚予回羅蘭家

2026-10-12 11:42:52 作者: 請叫我伶子

  盒蓋「咔嗒」一聲彈開。

  裡面有一張邊緣泛黃老舊的照片,和一封折得整整齊齊的信。

  蘇晚予屏住呼吸,先拿起那張相片。

  照片年代似乎挺久遠,畫質看起來很模糊。

  年輕的女人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嬰兒,眉眼溫柔得像浸在月光里。

  女人的輪廓,和她鏡子裡偶爾瞥見的自己,有著七分相像。

  是她的母親。

  懷裡小小的嬰兒,就是剛剛降生的蘇晚予。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蒼勁的字:

  我的貝貝,爸爸永遠虧欠你。

  蘇晚予的指尖微微發顫,放下照片,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沒有封口。

  她抽出信紙。

  羅蘭·瀟的字跡落在紙上,一筆一畫,看得出來寫的時候心緒極不平靜。

  「貝貝:

  當你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不知道你是否還在害怕。

  我沒有資格請求你的原諒。

  但我想說,當年並不是我們拋棄你。

  是有人放火,企圖把你活活燒死。我當時看見你小小的屍體,傷心過度直接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你已經被火化了。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死在了那場大火里。

  如果我不暈,再多看你一眼,是不是就會發現不對勁……

  每每晚上睡覺,閉眼都是你的樣子。

  我對不起你……

  萬幸,老天還是讓我重新遇見你。

  再次見到你,你長大了,我好想抱抱你。

  可你好像很厭惡我,我也怕我的到來,反而把無邊的危險重新帶回你的身邊。

  貝貝,我從來沒有一天,停止過愧疚。

  外面我給你的庇護永遠都在。

  如果你累了,怕了,想逃了。

  羅蘭家,永遠是你的退路。

  永遠。」

  信紙從蘇晚予的指縫間輕輕滑落一點。

  眼淚砸在紙頁上,暈開一小片墨色。

  原來不是遺棄。

  不是不愛。

  晚霞徹底沉進地平線,夜色漫上來,籠罩著長椅上孤單的少女。

  她還沉浸在巨大的衝擊里,完全沒有察覺——

  不遠處的樹影之下,一道修長的身影已經靜靜站了很久。

  陸辭出來尋她。

  恰好,看見了她落淚。

  他胸腔里,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寶寶要走了……

  蘇晚予抬手,指尖慌亂地擦去臉頰的淚水,可新的淚珠還是源源不斷滾落。

  或許,這她的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她蜷縮在長椅上,懷裡緊緊抱著老舊的照片與信紙。

  身後,陸辭緩慢靠近。

  男人走到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停下。

  「寶寶。」

  蘇晚予的身子一僵。

  她沒有回頭,輕聲道:「你都看見了,對不對。」

  陸辭喉結滾動。

  他清楚,從這一刻起,他再也沒有留住她的底氣了。

  「我……」 陸辭語塞。

  蘇晚予抬起泛紅的眼眸,望向沉沉夜色。

  「陸辭,我好像…… 終於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安全了。」

  愛情永遠比不過紮根血脈的親情。

  陸辭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滅。

  他最怕的結局,還是來了。

  「是羅蘭家嗎。」

  他沒有質問,反而在低聲確認。明明已知道答案。

  蘇晚予把照片和信小心地放回鐵盒,盒蓋扣上,發出一聲微弱的輕響。


  她轉過身,眼底還浮著一層未乾的水光。

  「我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她誠實地說,「陸辭我要走了。」

  陸辭聞言,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慢慢捏緊。

  他知道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那份遲來的親情比狗都純粹。

  「那寶寶和孩子……」 他頓了頓,連 「留下來」 三個字都已不敢說得理直氣壯,「都要走嗎?」

  有些東西,他再怎麼追趕也比不過。

  蘇晚予低頭,手掌覆在小腹上。

  小小的生命安靜地待在裡面。

  「我還沒有決定好。」

  她抬眼看他,目光堅定。

  「陸辭,我不恨現在的你。可是我忘不了過去。」

  沒有歇斯底里地爭吵。

  卻讓陸辭難受得喘不過氣。

  他往前走很小一步,「能不能…… 給我多一點時間。」

  驕傲了一輩子的男人,數不清是第幾次在少女面前卑微地開口了。

  「我不求你馬上留下。只求你,不要現在就把我推開。」

  「我怕我一時接受不了……」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刻。

  遠處車道上,一束車燈劃破黑暗。

  黑色的勞斯萊斯在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

  羅蘭・瀟站在路燈下。

  他沒有急著靠近,遠遠地望著長椅那邊的兩個人影。

  他來了。

  他來等著屬於他女兒的那個選擇。

  庭院裡的風忽然停了。

  路燈冷白的光落下來,將羅蘭・瀟的身影拉得修長。

  蘇晚予順著光亮望過去。

  是他。

  羅蘭・瀟淺淺一笑,抬步朝庭院走來。

  走到幾步之外,他停下腳步。

  目光先落在蘇晚予泛紅的眼尾,隨後,落在她懷裡緊緊抱著的舊鐵盒上。

  那是他寫給她的信。

  是埋藏了十八年的虧欠與懺悔。

  「貝貝。」

  蘇晚予心裡一直都很好奇,他為什麼總這樣喚她。

  是她的乳名嗎?

  羅蘭・瀟看著她,嗓音低沉溫和:

  「我不逼你做任何決定。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 ——

  我的女兒,從來不是任何人的囚徒。」

  晚風再次吹起,拂亂少女柔軟的髮絲。

  蘇晚予垂著眼,沒有說話。

  陸辭不甘示弱:

  「寶寶,我也可以改。我可以一輩子對你好。」

  羅蘭・瀟側眸看了他一眼。

  「改過自新,是彌補虧欠。

  可受過的傷,不會消失。

  她本該生來被偏愛,不是用來被救贖。」

  陸辭無力地垂下了手。

  一種清楚的認知漫過心底。

  他很難贏。

  蘇晚予望著身前兩個截然不同的男人。

  她攥緊懷中的鐵盒,抬眼,輕聲落下醞釀許久的答案。

  「陸辭。」

  她第一次,如此平靜又決絕地喚他的名字。

  「我原諒你了。」

  陸辭眼底亮起光亮。

  寶寶原諒他了?!

  可接下來,少女的話語,徹底碾碎了他所有期許。

  「但我不能留下來。」

  「我怕。」

  「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我和寶寶,要回家了。」


  陸辭臉色陡然沉了下去。

  「回家……」

  男人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知道這個家,指的從來不是他家。

  是羅蘭家。

  是她真正的歸宿。

  「寶寶,不要。」

  陸辭急切上前一步,想要伸手碰她。

  「我改得還不夠嗎?我再也不逼你了……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男人紅著眼尾,近乎乞求。

  蘇晚予漠然看著。

  她不是不心疼。

  只是害怕刻進骨血,沒法消除。

  「陸辭,你很好。現在的你真的很好。」她安撫道。

  「可我沒辦法再在這裡生活了。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讓我感到噁心。

  我懷了寶寶,我想我的孩子,生來就自在無憂、被人明目張胆的偏愛。」

  而不是困在牢籠里,小心翼翼看人臉色。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

  陸辭哽咽,所有的挽留都堵在胸口,無從開口。

  一旁,羅蘭・瀟立著,眼底是失而復得的心疼。

  他緩步上前,護在蘇晚予身側。

  「貝貝,累了就跟爸爸走。」

  爸爸?

  蘇晚予笑了,眉眼是從未有過的輕鬆釋然。

  陸辭看著父女二人並肩而立的畫面,刺眼得讓他窒息。

  「我…… 還能再見你嗎?」 他啞聲問,做著最後的掙扎。

  蘇晚予冷漠開口:

  「不知道。」

  「看緣分吧,陸辭。」

  自此,風月不相擾,前路各別離。

  羅蘭・瀟抬手,替她拂開凌亂的髮絲,道:

  「走吧,爸爸帶你回家。」

  蘇晚予乖乖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僵住的男人。

  然後,轉身。

  一步,兩步,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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