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興國有些尷尬,「燕、燕霞,我那天不、不是罵你,不、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酈燕霞看著吳興國,慢慢地說:「我就是……覺得自己很傻。」
吳興國沒明白,用疑惑的眼神去看酈燕霞,可屋裡黑漆漆一片,酈燕霞根本看不到。
不過,酈燕霞還是往下繼續說:「我之前為爹媽,為那個家掏心掏肺,就差把自己扔進鍋里榨油了,換回了什麼?」
靜了一瞬。
「東山什麼都沒做,只需要喊兩聲前程、酈家,爹媽就沖,連冒名頂替這樣的污糟事都能幹得出來。」
「差在哪裡呢?」
酈燕霞的聲音很平靜,她似乎就是說一說這個事,既沒有發泄不滿,也沒有為自己抱不平。
「咱以後不跟這樣的人來往,行嗎?」吳興國受不了這樣安安靜靜的氣氛,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酈東山太壞了,他怕這樣的壞種哪天把他老婆再賣一遍,甚至連他一起賣。
「嗯,我以後是你的人,跟他們酈家有什麼關係?」
酈燕霞是真的被傷透了心。
你的人。
這三個字,讓吳興國的心裡暖洋洋,嘴裡的好話說來就來,「嗯,你不但俊俏,還很能幹,我讀過書也能幹,以後咱們好好過,只要咱倆的日子過得好,誰還會記得些什麼?」
「我爹什麼德行,十里八村誰不清楚?我們幾個兄弟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我爹是耽誤了我的說親,可若不是我爹,我也撈不著你這麼俊俏的老婆啊,這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燕霞,你心裡有不痛快就說,悶在心裡遲早要悶出病來,咱倆是兩口子,別那麼見外,好不好?」
說著話,吳興國大著膽子靠近酈燕霞,看她沒有躲,吳興國便試探著摟住了她的肩膀。
還是沒有躲!
「燕霞……」吳興國有些興奮。
圓房嗎?圓房嗎?真的可以圓房了嗎?
「姐姐……」吳興國貼著酈燕霞的耳朵,嘴唇擦過她的耳垂,很是親昵地叫她。
感受到耳垂髮熱發燙,吳興國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他又試探著把人推倒躺下,溫和而親昵地問:「行嗎?」
酈燕霞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解了扣子……
那就是行!!
沒想到小舅子來一趟,倒讓他迎來了遲到的洞房花燭夜,可把他美慘了!第二天走路都透著說不出來的滋潤……
不同於吳興國美得冒泡,酈東山是急得冒煙,四處圍追堵截酈光輝。
「光輝!你我兄弟幫幫忙怎麼了?你今年能應徵上,明年自然也能,不過是晚一年而已。」
「咱倆是同歲,可我比你大幾個月,那就是酈家的長房長孫啊,放舊社會,我是要繼承家業,頂立門戶的。」
「咱酈家在百家村才幾十年,你我不為酈家的將來考慮,誰考慮?對不對?你總要顧全大局吧?這回你讓了我,我會記得你的好。」
「光輝啊,你是不是因為翠菊心裡有疙瘩,你說出來!說出來,咱兄弟商量個解決辦法。」
「那這樣!你把鐵道兵讓給我,我把王翠菊讓給你,如何?」
嘴皮子磨破了幾層,不論酈東山怎麼說,酈光輝就是不鬆口。
酈東山有些氣急敗壞。
他來到大舅家,想讓大舅給他出出主意,結果大舅沒在家,他大妗子正在和兒子吵架。
聽了一耳朵才知道,李銀香不讓王石娶吳桂香,但王石鐵了心要娶……
「大舅去哪了?」
酈東山不準備進去了,他的事,李銀香和王石都幫不上忙,他進去裹什麼亂?
在百家村走了一圈,酈東山還是沒找到他大舅,「奇了怪了,大白天的人呢?!」
王大壯暫時失蹤,暫時失蹤的酈傳貴倒是回到了家。
一進門便得知兒子拿到了入伍通知書,酈傳貴很激動,可通知書藏在吳家,他沒看到……
「爸!通知書就咱倆知道。」酈光輝一臉緊張,小聲地說:「奶奶、我媽還有光明,我都沒說。」
「光輝!你再說一遍,東山真、真要頂你的名?」酈傳貴的聲音里透著不可思議。
人再壞還能壞到這個地步?
「真的,爸!他都說出要把王翠菊讓給我的話了。」酈光輝憤憤不平,還很無奈。
即將出發,他不想惹是生非,也不想因為和酈東山打架帶傷,萬一被接兵處的人看到,誤會他怎麼辦?不要他怎麼辦?
鐵道兵這麼珍貴又稀缺的機會,當然要好好珍惜。
酈傳貴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光輝,你三姐夫信得過嗎?」
「信得過,爸!吳興國是被他爺爺帶大的,跟他爹不一樣。他這人別的不提,能擔事、說話算話,這兩條還是能做到的。」
「那就好……」酈傳貴湊近兒子,「這幾天你都跟著我,只要出門咱爺倆就在一起,我要是出去看病,你就去你姥爺家,和開順在一起。」
「爸?」
「事已至此,就做最壞的打算吧。」
酈傳貴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說:「東山壞透腔了,保不齊會找王家套你麻袋,受點皮外傷還好說,若是胳膊腿折了呢?若是傷了眼睛呢?」
酈光輝渾身一震,冷汗都冒出來了。
「雖然這麼想是把東山想得太壞了,但他都能明晃晃地來搶了,還能好到哪裡去?」
「兒子,也就幾天,我們不能因為你這隻玉瓶就打死東山這隻老鼠,忍忍吧!太太平平地去當兵,啊?」
「這事就咱爺倆知道,別讓你奶奶和你媽跟著操心了。」
酈光輝其實也這麼想,甚至他還多一點顧忌,上次酈燕華說他一走,家裡就剩下他爸一人支撐。
暴打酈東山固然痛快,可也徹底撕破了臉,誰知道他走以後,這孫子會怎麼出陰招?
玉瓶在明,老鼠在暗,於玉瓶不利,暫時示弱,積蓄實力方為上策。
「我記住了,爸!」酈光輝認真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