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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賀鳴是誰

2026-09-15 12:23:29 作者: 北方梨

  劉勝利露出笑容,「得嘞!保證把你的糧食和棉花都送到寶坤手裡。」

  「麻煩劉師傅了,這個給你。」酈燕華把準備好的兩個蘋果遞過去,「寶喜上班呢,麻煩你轉告寶坤哥,棉花有三斤呢。」

  「包在我身上。」劉勝利笑著點點頭。

  滴滴——

  車開走後,劉勝利還笑著,跟這倆小同志相處幾個月,總算有回報了!

  好事!

  老婆今年不用發愁布料和棉花了吧?

  而且他挺看好楊寶坤這小子,正好對方也有意,劉勝利想著再看看,他徹底放心後,收了這個徒弟。

  劉勝利有三個孩子,最大的女兒才八歲,倆兒子更小,無論如何都接不了他的班。

  家裡的意思呢,分為兩派,他爹媽這邊,想讓他帶上他的大侄子;他老婆那邊呢,想讓他帶上她的大侄子。

  兩邊都得罪不起,劉勝利只能另闢蹊徑。

  其實他作為運輸單位的司機,可以帶多個徒弟,但劉勝利就是不想費這個心,他只想好好上班,等著兒子長大……

  這不,再次在西坡鎮見到楊寶坤後,劉勝利笑得很開懷。

  楊寶坤多聰明,打蛇隨棍上,立即一口一個師父地叫上了。

  這可把劉勝利叫美了。

  所以,劉勝利高高興興地開車繼續趕路,楊寶坤高高興興地趕驢車回家……

  多好啊?一次棉花與瑕疵布,換來這條線上所有人的好心情。

  「丁奶奶,在家嗎?我進來啦!」楊寶坤「吁」一聲,跳下車,扛起糧食進了院子。

  「寶坤來了啊。」丁家玉迎上前,笑著拍了拍糧食袋子,「每次都讓你背家來……」

  「嗐!小事!我家寶喜不也有一袋子嗎?都是背,一兩袋子沒區別,輕輕得。」

  楊寶坤轉頭又從驢車上拿了棉花,「丁奶奶,這是棉花。」

  「好好!」丁家玉顧不上去看,從屋裡拿出蘋果和梨塞給楊寶坤,「解解渴,也甜甜嘴。」

  等楊寶坤走後,丁家玉才去看棉花和布,小聲嘟囔,「這丫頭真捨得花錢,還彈好了,怎麼不把被面也買了?能耐的她……」

  接下來便是金蘭的主場,她擅長做衣服,對於酈燕華的身量很有數。

  「娘,這紅底白花的布是給三燕的?」金蘭愛不釋手地摸著。

  「嗯!是吧,這布好看又結實,棉紡廠是有真功夫的啊。」

  丁家玉又想起往事。

  「三燕十六那年,三活帶人去相看,扯了花布,說好要給三燕做新棉襖,結果王小芬扭頭和她二嫂換成藍色的布,給東山做了褂子。」

  

  記得,怎麼不記得。

  那是酈燕霞第一次反抗爹媽,她可以不相看,但想要一件新棉襖。

  她從沒穿過,大冬天的只能躲在屋裡,雖然農閒,可還有很多活要干啊。

  穿上新棉襖,才能更好地去幹活。

  她以為她爹媽會做給她,結果卻……

  酈燕霞哭得很傷心。

  也是這次,丁家玉朝這個孫女幾次三番伸出援手。

  給她找了好幾個好人家的上進後生,不論是家風、人品、相貌亦或是讀書與否,丁家玉很是費了一番心血。

  比她自己當年嫁人都挑得細緻。

  可酈燕霞通通拒絕了……

  直到今年過完年,酈燕霞再一次拒絕後,丁家玉寒了心。

  她忽然醒過味來——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也解救不了一顆赴死的心。

  那她還伸什麼援手?別回頭再讓酈燕霞恨上她。

  所以當荒謬的替嫁提出時,丁家玉一言不發。

  其實,在她為這個孫女打算時,就考慮過吳興國,要不是吳瘸子那爛大街的名聲,她早就推著酈燕霞與其相看了。

  ——誰知道峰迴路轉,是他,是他,還是他呢?

  看著酈燕霞好好地嫁過去,丁家玉是既鬆口氣又提起心。

  唉!

  造孽啊。

  金蘭一時無話。

  「給三燕做厚實些,里子就用我那塊紅布吧?里外都是紅,也算咱們給她添添喜。」

  「聽您老人家的,我先給六燕做,再給三燕做,最後縫被子。」

  「被面早就準備好了,我那還有點棉花,再給三燕做床薄一點的被子,這樣一薄一厚湊兩床,好事成雙!再看看剩下多少,給光明和六燕一人做雙棉鞋吧?」

  丁家玉疊著布料,念念叨叨,「人啊,最怕凍腳,咱們女人更怕,我把棉鞋的鞋底納厚些,你把棉花都用上。」

  「光明又不是女娃。」

  「他是個孩子啊,過了年也才十四吧。」丁家玉忽然一笑。

  「唉!日子真是好過了,我年輕那會,十四歲的娃已經是家裡的頂樑柱了,哪裡還是什麼孩子?」

  ……

  臨近十一,棉四的宣傳欄終於貼出了放映電影的通知。

  國慶當天,要放《上甘嶺》;

  2號,放映《董存瑞》;

  3號,放映《鐵道游擊隊》。

  這可把酈燕華興奮壞了,她長這麼大,沒看過電影,現在一連三天能看電影,能不興奮嗎?

  可能也是興奮過了頭,她並沒有發現楊寶喜意外收到了一封來自滬市的信。

  是聞鶴聲寫來的,聞大爺親自交到楊寶喜的手上。

  「你這丫頭還認識滬市的同志啊?」聞大爺有些驚訝。

  楊寶喜一頭霧水,她一山里娃,怎麼可能認識什麼滬市的人?

  信封上寄件人寫的是賀鳴。

  賀鳴?

  賀鳴是誰?

  接過信,帶著好奇回到宿舍,拆開一看,更是兩頭霧水!

  聞鶴聲沒寫什麼,就介紹了滬市的繁華,他所在的大學如何熱鬧,他所學的專業是怎麼回事,以及他在滬市的所見所聞。

  只在最後寫了那麼一句:期盼你的回信,我是聞鶴聲。

  那信封上為什麼要寫賀鳴呢?

  楊寶喜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依舊百思不得其解。

  她甚至想,這封信是不是如打仗時候,用了什麼特殊藥水,火烤一烤才能顯出真正的內容?

  「神神叨叨的!」楊寶喜撇著嘴裝好信,兀自嘟嘟囔囔。

  「讀書人怎麼這麼喜歡拐彎抹角呢?想幹啥,直說不行嗎?怎麼?炫耀你去了滬市?你上了大學?嘁~了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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