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燕紅的硬骨頭屬性這時候就顯現出來了。
被打得鼻青臉腫後,接二連三哭得慘兮兮地跪在丁家玉跟前,頗有種奶奶你不救我,我就死纏到底的決心。
丁家玉忍無可忍,拿出那條壓箱底多年的皮鞭,去把酈傳根狠狠抽了一頓。
酈傳根被抽得嗷嗷叫喚,整個百家村都能聽到,吳瘸子嚇個半死,撒腿就跑……
整個過程,丁家玉沒說一個字。
抽完後,讓酈燕紅趕緊回家,不然皮鞭可不認人。
酈燕紅的目的達到,利索地爬起來,眼淚一擦,走了。
「唉!造孽啊!」丁家玉把皮鞭往地上一扔,疲憊至極。
「老娘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生出他酈傳根這麼個畜生?!」
酈傳貴、金蘭、酈光明大氣不敢出,乖乖排排坐,吸溜著各自的玉米面糊糊……
奶奶發怒,皮鞭一甩,誰敢爭鋒?!
想嘗嘗皮鞭的滋味嗎?
不想的話,就閉嘴!
「傳貴啊,衛生所那邊怎麼樣了?咱什麼時候搬家?」丁家玉搖著頭,眉頭緊鎖,「七燕再來一回,我能少活三天!」
隨著酈傳根挨頓皮鞭,酈家再次被百家村議論紛紛。
酈燕紅學聰明了,白天根本不著家,見個人就說爹媽把她打得多慘多狠,她如何餓肚子,如何帶傷幹活……
怎麼能不出名呢?
而跑了的吳瘸子可能真的被震住了,暫時不再纏著王小芬了。
……
三場報告會,蔡玉芬聽得入迷,她還寫了上萬字的筆記,報告會結束,她果斷去保衛科,想要報名參加廠里的民兵訓練。
魯定海當然求之不得。
棉紡廠男工少,女工多,男同志全上還是少,女同志能頂半邊天也不是說說而已,所以魯定海才不管男女,來了那就按照計劃訓練!
「老子就喜歡看到她們吃得肚兒溜圓,再把她們訓得生龍活虎!怎麼看都帶勁,那叫一個精神!」
「女同志紅妝、武裝都要愛!放下槍能織布、拿起槍能殺敵,這才是咱新中國的新女性。」
蔡玉芬聽得熱血沸騰,從沒覺得自己這麼厲害過!
回到宿舍,便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越說越興奮,她一臉崇拜,「也不知道魯科長當年在戰場是什麼樣的風采……」
「那咱是看不到了。」楊寶喜輕搖頭,覺得很遺憾。
「民兵訓練還能報名嗎?」王秋一屁股坐在蔡玉芬旁邊,雙眼亮晶晶。
王春頓時眉頭皺起,狠狠地瞪著王秋,沒有立即罵她。
「能呀,當然能!秋,你也想報名?那太好啦,正好咱倆一起去訓練。」
蔡玉芬很高興,連王春的臉色都沒注意到,拉著王秋的手晃啊晃,「能跟著戰鬥英雄參與民兵訓練,多光榮!我這輩子最厲害的時候也不過如此了。」
「那咱現在就去?」王秋別過頭,故意沒看王春,她一把拉起蔡玉芬,快步走出宿舍,跑步去報名民兵訓練。
王春:……
酈燕華拍了拍楊寶喜,「你想去報名嗎?」
「我?不報名,最近高中的文化課有點難,我要好好學習,還要參加合唱團的排練,再加上民兵訓練,我怕我忙不過來。」
楊寶喜一手托著下巴,「等我結束高中的學習吧,到時候我再參加民兵訓練。」
「那、那我和你一起。」酈燕華想了想,她還是先抓工作和學習吧,她還想過年前讀完整個小學呢。
孫鳳在看書。
誰也沒有和王春說話,她狠狠深呼吸幾口氣後,一屁股坐在王秋的床上生氣。
王春不明白,那些雞毛蒜皮、亂七八糟的事有什麼可參與的?
踏踏實實上班掙錢養家不好嗎?
家裡的兄弟都餓著肚子呢,折騰個什麼勁?!
酈燕華看了看王春,又轉頭看看楊寶喜,嘆嘆氣,「寶喜,下周輪休,咱們去看看寶功吧?」
「行啊,聽說他正式拜了師,保不齊以後會留在訓練班工作。」
楊寶喜也看了眼王春,朝酈燕華無奈一笑。
報名民兵訓練後,王秋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她還去了工會,不但報名後備隊,還積極參與婦女工作,順便還去總務科打了招呼。
後備隊其實就是演出時所需要的路人甲乙丙丁,比如某個節目需要幾個臨時演員啊,需要有人看守道具啊等,反正一切演出的雜活都要干。
自此,王秋除了睡覺與上班,幾乎找不到人,卻處處都能看到她,這是後話。
隨著報告會結束,女工思想教育的學習也隨之展開,也是三期,分批進行,由主抓文化建設和思想教育的副廠長主持。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殺一殺廠里那些胡亂保媒拉縴的歪風邪氣,所以,不少人私底下多少都有怨言。
——好好的工作不干,這是吃飽了撐得去包攬媒婆的生意!
而楊華作為婦女辦公室的領頭羊,在棉四徹底出了名……
其實,思想教育學習的主題就一個:生產第一、質量第一。
一句都沒提廠里女工的個人問題以及保媒拉縴什麼的。
可越是這樣,以楊華為首的某些人越臊得慌。
不過,王春卻一下子神氣起來,覺得還是廠里的領導英明!
瞧瞧!
她說一千道一萬,都不聽,現在好了吧?開始上思想教育學習課了吧?
好不容易從村里出來,不好好工作,不好好生產第一、質量第一?非要領導緊皮子才行?
所以,對上王秋,她可是有話說了。
王秋再次陷入苦不堪言的泥潭裡,欲哭無淚。
……
「劉師傅,別看這袋子個頭大,就是棉花,這不快冬天了嗎?我想讓家裡幫我做棉襖棉褲。」
酈燕華朝劉勝利解釋著她兩個碩大的包袱。
「呦!你能買到棉花?現在還能嗎?」劉勝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清清嗓子,「那什麼,瑕疵布……」
「劉師傅!」酈燕華左右看看,小聲說:「棉花我是去大東鄉的棉花合作社買的!瑕疵布現在沒有,再等幾個月,我聽說過年前才會有,據說倉庫里堆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