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的眼睛唰一下看向楊寶喜,她剛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劉桂青急匆匆趕來。
「姐!大姐……我……」劉桂榮非常委屈,抱住劉桂青就嗚嗚地哭。
劉桂青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片刻後,才嚴厲地說:「別哭了,先把事情解決。」
「嗚嗚~好。」劉桂榮拼命忍住洶湧的淚意,拽著袖子用力地擦了把臉。
「好,那咱們都說說吧。」霍達紅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這事不但涉及到咱們廠自己的女工,還牽扯了其他單位的男同志,越快解決越好。」
「霍大姐,我和顧衛民同志認識,的確是因為蔡玉芬,那天……」
劉桂榮吸吸鼻子,說了起來,「那天元旦晚會彩排,我去湊熱鬧,碰到了蔡玉芬和顧衛民說話,於是我們仨就一起說著各個節目如何如何。」
「我們仨還一致認為合唱團唱得最好,這次肯定又能拿獎。」
「再就是元旦晚會時,顧衛民先和蔡玉芬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很沮喪,我、我就問他出什麼事了?需不需要幫忙,顧同志沒說什麼,但卻問了我年紀,是否願意處對象。」
「我、我只說了我18,我一句都沒提什麼對不對象,然後就、就這樣了……」
劉桂榮委屈死了。
她就湊個熱鬧,怎麼湊出一身麻煩事呢?
蔡玉芬更委屈,他和顧衛民什麼都沒有,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更在他提出談對象時,就拒絕了,怎麼就黃泥落褲襠了呢?!
「桂榮!你別怕!咱們肯定給你撐腰!蔡玉芬不敢拿你怎麼樣!」
張翠瞪著蔡玉芬。
「你憑什麼說我造成了這一切?你憑什麼認為我把劉桂榮介紹給了顧衛民?」
蔡玉芬氣死了,她真想撓花張翠的臉。
「這還用問嗎?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張翠手一攤,看著劉桂榮,「桂榮剛剛不都說了,她的確通過你才認識了顧衛民啊。」
「你還知道她說的是認識啊?她說通過我才和顧衛民談對象了嗎?認識和談對象是一個意思嗎?」
張翠噎住。
「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這麼嗷嗷往前沖?張同志,你都結婚了吧?怎麼?你看上顧衛民了?想要搞破鞋啊?!」
蔡玉芬真的氣瘋了,囔著鼻子,扯著嗓子就喊。
「你!!你胡說什麼吶!!」張翠的臉瞬間紅透,她伸手指著蔡玉芬,就想撲過來打她。
「來來!你來呀!你今天要是後退一步,就是你心虛,就是被我說中了!!」
蔡玉芬作勢就擼袖子,準備迎戰。
「我蔡玉芬行得正坐得端,憑什麼被你潑髒水?!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真當我是紙老虎啊?!」
「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賤人。」張翠還要撲。
劉桂青眼疾手快抱住張翠的腰使勁往後一拽,就這,她還能抽出空來朝楊寶喜和酈燕華喊了一聲:「快攔住蔡玉芬!!」
酈燕華反應最快,也一把抱住蔡玉芬的腰,使勁往後拽。
劉桂榮嚇傻了,連哭都忘了。
霍達紅拿起什麼用力往桌子上一摔,砰的一聲,幾個姑娘終於安靜下來。
張翠呼哧帶喘,推了推劉桂榮,還是指著蔡玉芬放狠話,「你給我等著。」
「等著就等著,我怕你不成?!」大概是熱血上頭,蔡玉芬已經不哭了,鬥志燃起,滿臉都是狠勁。
「你!你個不知羞恥……」
「閉嘴!!」霍達紅忍無可忍,她先面向張翠,「張同志,你好歹也坐了幾年辦公室,怎麼這麼沉不住氣?能不能不要發泄個人情緒?先解決事情?」
「霍大姐,你沒看到蔡玉芬她……」張翠眨眨眼,對霍達紅這麼說她非常不滿意。
「蔡玉芬怎麼了?」霍達紅打斷張翠的話,一抬手,「屋裡這麼多人,都會判斷,用不著你這麼指名道姓。」
張翠愣在原地,嘴巴張著,顯然沒想到霍達紅這麼說。
趁此,霍達紅又問蔡玉芬,「那你知道顧衛民想和劉桂榮處對象嗎?」
「不知道,元旦晚會那天我和他就說得一清二楚,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蔡玉芬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火,「我在這裡所說的每句話都句句屬實,如有一個字是假的,那天打五雷轟,我不得好死!!」
所有人都安靜了……
張翠的嘴巴倒是閉上了,眼睛卻瞪到最大,她愣愣地看著蔡玉芬,不知道在想什麼。
霍達紅打破沉默,她再次坐下來,聲音放輕,「同志們,你們一群年輕姑娘,為了一個陌生男人大打出手,值得嗎?」
「你們是棉四廠經過考試篩選出來的工人,為了一個其他單位的男同志,爭鬧不休,合適嗎?」
「國家是提倡自由戀愛,但前提是雙方自願!而不是像這樣,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上綱上線,就扣屎盆子!!」
「還有,你們作為一個廠的同志、工友,不說團結友愛、互幫互助,卻惡語相向,甚至還想打架鬥毆,像話嗎?啊?」
一連串的問題砸向姑娘們,直接讓她們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尤其張翠,頭都要低到地面上了……
「劉桂榮同志,談不談對象,你自己說了算,不要被別人牽著鼻子走,若是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就去問家裡或是去婦女辦公室,好嗎?」
霍達紅快刀斬亂麻,開始收尾。
「蔡玉芬同志,你果斷拒絕對你來說不合適的男同志,這是非常勇敢的行為,但這屬於你的個人問題,就不提出表揚了。」
「另外,和其他單位同志相處時,要多留幾個心眼,別讓人把你當槍使,記住了?」
「張翠同志,你關心科里的小姑娘,出發點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方法方式,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為什麼一定鬧到人盡皆知?還要大打出手呢?」
最後,霍達紅讓三個當事人相互道歉,再每人寫一份300字的檢討書交上來,此事就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