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聽見陸昭說在找人,洛兮軍醫官立刻挑了挑眉問道:「哦?你在找誰?我們雲上城已經進駐1028城十多天了,一直在找人救人,說不定能幫到你。」
陸昭眼中亮起熱切的光芒,忍不住上前一步。
她看著洛兮軍醫官急切又小心地問道:「請問,您有沒有銀虎風熠的消息?我在找他。」
陸昭的話音落入山洞中,立刻滿洞寂靜。
過了一會兒,其他獸人都隱隱騷動起來。
洛兮軍醫官眼中神色鄭重,看著陸昭問道:「你為什麼要找銀虎?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我……」陸昭一時語塞,什麼關係……追求者嗎?伴侶嗎?
差點衝口而出的話被陸昭咽下,她咬了咬嘴唇,最終艱難說道:「我是他收養的弟弟。他對我很重要,我要找到他。」
洛兮軍醫官皺起眉,目光暗藏犀利,將陸昭細細打量。
其他的雲上城軍士也神色各異,緊緊盯著陸昭。
就在這時,旁邊的一個冒險者突然開口,沉聲說道:「小兄弟,你是不是還不知道?銀虎已經在異獸潮中自爆了。」
「這不可能!」陸昭忍不住立刻大喊道:「他不會死的!他很強!他答應過我會回來找我,他絕不會對我食言的!」
自從陸昭出現在山洞裡,要麼冷冰冰的不言不語,要麼果敢聰慧的救人,還沒這樣激動過。
大家被陸昭突然的大喊嚇了一跳,看著她那副被踩了尾巴樣子,對她和銀虎的關係不由得信了幾分。
那冒險者皺了皺眉,看著陸昭的目光多了幾分同情,緩聲說道:「那可是5隻SS級異獸和兩隻SSS級深淵之獸。就算是銀虎……」
陸昭搖著頭,堅決不相信:「我不相信他會自爆。他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生命和異獸同歸於盡的獸人。
他一定有能力活著等到支援。
現在他肯定是受傷了,躲在哪個角落等我去救他!我一直在找他、一直在找他……他一定在等我……」
說著說著,陸昭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從滿是泥灰的臉上划過。
山洞中的獸人誰沒經歷過摯愛親人的生離死別,此時看到陸昭不由得觸動心底深處的傷痛,臉上多少都流露出哀戚與同情。
洛兮軍醫官雖然動容,卻依然保持了一些理智,看著陸昭溫和問道:「你既然是銀虎的弟弟,可有能證明和他關係的東西?」
陸昭心底還存著一線希望,聞言忙伸手進口袋,借著衣物遮掩摸出風熠送給她的那枚冒險家協會的紫晶徽章。
她將徽章托在掌心,星力激盪之下,只見紫晶徽章亮起融融的淡紫色光暈,緊接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銀色藍斑猛虎虛影從徽章中跳出來,威勢赫赫地一聲咆哮,栩栩如生。
陸昭看著掌心的銀虎,含著淚說道:「這是他送我的冒險家徽章。他說過,這個虛影就是他的獸形,冒險家協會用特殊工藝專門為他定製的,沒有辦法仿冒。
他親手把我的星力引入徽章,這樣我才能用自己的星力激出徽章里的銀虎。」
風熠後面還說了一句話:他要把這個徽章做成項鍊,這樣可以天天掛在昭昭的脖子上。要是哪天不在昭昭身邊,昭昭看到徽章里的銀虎也會想起他。
旁邊兩個冒險者雄性圍了上來,仔細看了看徽章後,都點了點頭:「確實是銀虎的徽章。」
這下陸昭的身份再無懷疑。
這時,一道微弱的聲音突然從角落傳來:「阿兄,把那個給他吧。」
大家循聲看去,只見之前被陸昭醫治的那個冒險者不知道什麼時候清醒過來,此時正開口說話。
這三個冒險者互相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冒險者便轉回身,從隨身的背包里翻了翻,最後拿出一塊銀色的獸皮,慢慢遞到陸昭的眼前。
他低聲說道:「這是我們在爆炸深坑旁邊的樹上找到的。
其實雲上城、聯邦都在重金懸賞銀虎的消息。
我們三個原本是打算用這塊獸皮去雲上城換獎賞的。但是……給你吧……」
陸昭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顫抖著接過那一塊獸皮,小心翼翼地打開。
獸皮不大,不規則的形狀,直徑最多不超過60厘米,邊沿是一圈火焰灼燒的焦黑。
銀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上面墨藍的虎斑紋神秘而美麗。
她曾經坐在這張毛皮的主人背上,曬著太陽捉蝴蝶,也曾在懶洋洋的午後睡在他柔軟溫暖的肚皮上,眯著眼睛午睡。
陸昭覺得身上的力氣一點點流失出去,忍不住慢慢跪倒在地上。
她懷裡緊緊抱著那張虎皮,周身輕輕顫抖著。
那紅髮雄性見她這樣,眼裡滿是不忍,但心裡清楚,此時一定要讓這個「小兄弟」認清事實。
否則一直沉溺在虛妄的希望里,最後只會害了他。
於是紅髮雄性蹲下身,拍了拍陸昭的後背,輕聲說道:「其實我們隊就是專門派出來搜救銀虎的隊伍。
雲上城少城主顧澤司令官與銀虎在紅海戰役共同作戰過,對銀虎很欣賞,因此為防萬一,特意讓我們特遣隊過來搜救。
這幾天我們翻遍了迪克利亞山脈,還用高級星力探測儀掃描過所有相關區域。
根據探測儀的反應和追溯,以及周圍生物樣本的分析,我們可以確定,銀虎確實是自爆了。」
陸昭俯身哭得不能自抑,緩緩搖著頭:「別說了……求你不要再說了……」
陸昭化身的少年本就清瘦,此時滿身泥濘更顯得狼狽而憔悴,她悲傷慟哭的模樣莫名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洛兮軍醫官也不嫌棄她身上污髒,蹲下身來將她抱進懷裡,撫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好孩子……沒事的,都會過去的。」
山洞外的雨越下越大,無情沖刷著這個世界,仿佛要將所有的血淚都混入雨水中,深深埋入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