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陸昭渾渾噩噩,不知怎麼就跟著洛兮軍醫官回了1028城中的雲上城軍隊臨時駐紮點。
她不吃不喝整整呆坐了一天,看著眼前人來人往,大家都在忙碌著從災難的泥潭中掙扎出來。
天空依然是沒有日出的濃夜,暗紅的蜘蛛網裂紋倒懸天空之上,宛若血色的陰霾無法驅散。
好在空間磁場防禦裝置已經發揮了效力,雖然空間裂紋沒有消失,但是也沒有異獸再從裡面掉出來。
陸昭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至某個時刻,她漸漸清醒過來。
不能讓自己這樣下去……
風熠捨命救下她,不是讓她這樣渾渾噩噩過下去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結果引來一陣眩暈。
一直活動在她周圍觀察她的那個紅髮雄性立刻發現了的陸昭的異狀,忙上前忙將她扶住,輕聲說道:「你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先吃一口再活動。」
說著遞過來一碗熱乎乎的蔬菜麵糊糊。
陸昭點點頭,從他手裡接過食物,輕輕道了謝,便埋頭吃起來。
胃裡裝滿之後,人似乎也有了對抗悲傷的力量。
陸昭站起身,在那紅髮雄性問過來的時候,只說了一句:「我去洗個澡。」
話落便拋出她的藍色小摩托,跨坐而上往城中飛去。
風熠的空中花園所在的那座通天塔已經整個倒塌,倒是赫克緹斯的莊園,可能因為沒有人居住,所以沒有吸引異獸的餌食,只是遭到了外圍的破壞,內部設施完好的保存下來。
1028城早已被雲上城軍隊做了深度清理,現在城內已經再也找不到一隻存活的異獸。
更何況赫克緹斯的莊園屬於靠近中心的內部城區,里里外外早已不知道被排查了多少遍,被盛光軍標記為最可靠的綠色安全使用區域。
陸昭細緻檢查了一下,莊園監控、防禦罩、電子家務系統基本都被破壞,但是好在備用電力系統與供水系統完好,完全足夠她在這裡休整狀態。
而且更幸運的是,異獸只是在一樓進行了破壞,二樓三樓沒有異獸活動過的痕跡。
陸昭回到黑洞洞的莊園,啟動了備用電力系統,回到自己的房間好好洗了個澡。
當她陷入柔軟的大床上,漸漸滑入夢鄉的時候,她多麼希望經歷的這一切都不過只是一場噩夢。
自從1028城出事直到今天,陸昭可以說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後來又在迪克利亞山脈遊蕩了那麼久,整個人的精力和體力早已透支。
於是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被飢餓喚醒。
起床快速洗漱後,她匆匆吃了點食物,便化成少年模樣,再次騎著摩托返回駐紮軍營。
在陸昭抵達的時候,洛兮軍醫官正帶著其他幾個軍醫在忙碌著。
不論是1028城的倖存者還是後來支援和異獸交戰的士兵,傷員實在太多了,感覺再來一百個醫生也不夠。
見陸昭騎著小摩托回來,洛兮軍醫官眼前一亮,忙上前打招呼:「是山洞裡那個小雄性嗎?洗個澡整個都亮了!好清爽俊秀的小雄性。」
洛兮軍醫官確實有些驚訝,第一次見這個小雄性的時候,他滿身都裹著泥,臉上都髒得看不出樣子了。
此時洗乾淨過來,居然皮膚這麼白皙,清秀漂亮的乖巧模樣,一看就很惹人憐愛。
陸昭靦腆一笑,沖洛兮軍醫官點頭問好後,乾脆利落地說道:「我來幫忙,您看我能做什麼?」
洛兮軍醫官心頭一喜,更喜歡眼前的小少年。
於是她也不客氣,抬手指著稍遠處的一個兩層小樓說道:「那裡面是這兩天新過來的傷員,因為傷勢較輕,暫時還沒處理,你能過去看看他們嗎?」
陸昭點點頭,抬腳就要過去,洛兮軍醫官卻拉住她。
洛兮軍醫官一邊親自拿出一套醫療服遞給她,一邊說道:「你穿上醫療服,後面有傷患可能就會叫你了。
醫藥物資放在左邊那個柜子里,有什麼需要的可以跟溫嵐或者言灼說。」
陸昭眨了眨眼睛,遲疑說道:「好的。不過我還不認識您說的那兩位軍醫。」
這時,一直站在洛兮軍醫官身後的兩個身影走上前來。
其中一個陸昭認識,就是山洞中被人稱作副隊的紅髮雄性,另一個陸昭看著有些眼熟。
只見他目測一米九的身高,溫柔的栗色短髮,面容在獸世雄性中也算出挑的帥氣,整個人流露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溫柔氣質。
那雄性見陸昭打量著自己,笑著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溫嵐。是雲上城飛翼組特別行動隊隊長。
前天還要多謝你救了我。這幾天我都會在這裡幫忙,有需要隨時喊我。」
原來他就是前天山洞裡被紅尾毒蜥抓傷的那個獸人,洛兮軍醫官的兒子。
陸昭恍然大悟,難怪這麼眼熟。
相對於溫嵐,那個紅髮雄性的面容要生得更剛毅陽剛。
此時他也湊了上來,看著陸昭笑道:「你好!還沒給你自我介紹,我叫言灼!跟嵐隊一樣,也是飛翼組特別行動隊的。我是副隊長。
你叫什麼名字?」
陸昭點頭致意,迅速介紹道:「我叫昭華。」
這時洛兮軍醫官上前來,拍了拍溫嵐和言灼的腦袋,催促道:「好了,認識了就行。還有很多事兒等著,快去幹活。」
於是幾個人立刻四散開。
陸昭迅速套上醫療服,便朝著那個裝著傷患的小樓走去。
這種小樓其實是一種特殊的軍用移動營房,不用時可以收入專用空間鈕裡面,需要時只要把空間鈕往選中的空地一拋,砰的一聲就能彈出來。
昨天陸昭見他們使用過。
其實獸世大陸的雄性都是生命力頑強,對傷痛有著很高的忍耐力。
如果只是劃幾道口子、裂兩根骨頭的那種,對他們來說根本不能叫傷,睡兩天就能好得七七八八。
對於這點有所了解的陸昭,已經預感到進入病房看到的傷勢一定不會那麼容易,至少比洛兮軍醫官嘴裡輕描淡寫的輕傷要嚴重些。
等她跨入病房門,看到躺著滿屋子痛苦呻吟的病號時,立刻皺緊了眉頭。
好傢夥!骨折、潰爛、發炎發熱、昏迷,您管這些叫輕傷嗎!洛兮軍醫官!
陸昭立刻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