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隱隱浮動著哭泣抽噎的宴會廳漸漸愈發安靜了下去,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了富牙身上。
上首少年也不做聲,就懶懶倚靠著舒適的軟椅扶手。
富牙依稀感覺到少年冰冷的目光透過兜帽的陰影,直直落到自己的身上。
他心中微微一顫,斟酌了一會兒,試探著遲疑問道:「不知道是哪位尊使?深夜這樣來訪我們崖蛇族,有什麼需求?」
那少年並未立即回話,而是沉默了許久之後,忽然淡淡下令:「十巴掌。」
富牙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只見身旁壓制他的那個雄性忽然轉身過來,揮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扇到他臉上。
富牙只覺得一側耳朵嗡鳴作響,腦子嗡嗡的,嘴裡立刻血腥味瀰漫起來。
可根本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那雄性緊接著邁步過來,將摔落一側的富牙提著領子拎起來,另一隻手乾脆利落的左右連扇。
偌大的宴會廳中一片寂靜,只有清脆的巴掌聲啪啪作響。
待到十巴掌打完,富牙整個人都懵了,臉上滾燙又木然,趴在地上半晌緩不過來。
嘩啦一聲,一個雄性拎了一桶冰水過來,朝著富牙兜頭衝下。
富牙被激得一激靈,人也隨之清醒過來,忙支起身,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又不敢再開口。
直至這時,那上首端坐的少年才慢慢支起身子,望向他冰冷說道:「交出雲上城的軍需。」
富牙身體隱隱一抖,片刻咬了咬牙,眼裡藏著幾分狠勁,低聲說道:「尊使。軍需在雲都軍需庫存著,重兵把守,取用分毫都要過一道道的手續,哪裡是我們崖蛇族能說了算。
就算你今天這樣逼迫,我們也拿不出來啊。」
仿佛料到了這富牙會說出這樣的話,那少年驀然嘲諷輕笑,只聽他清潤的聲音緩緩說道:「富牙,你該知道,我今天能找到你,自然對軍需的下落有了十足的把握。」
說著,他緩緩從那靠背軟椅上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漂亮的銀紅手槍。
他一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槍,一邊緩步走下來,一步步走進了那些被綁縛的崖蛇族貴族之中。
只見他忽然抬槍抵住其中一個貴族少年的腦袋,砰的一槍震響。
那崖蛇少年連吭都來不及吭一聲,瞬間鮮紅的鮮血噴濺出來,屍體便直楞楞軟倒下去,唯有那雙眼睛懵懂而震驚地大睜著。
「不!阿廖!」富牙大喝一聲,眼中既震驚又駭然。
「阿廖?」那獸袍少年輕笑一聲:「原來你堂侄叫這個名字。挺好聽。」
他頓了頓,緩緩挪步走到下一個崖蛇貴族的身前,漫不經心地再度開口:「所以,軍需在哪裡呢?」
隨著他的話落,銀紅手槍立刻頂住了那崖蛇貴族的腦袋。
「不不不!我不知道!族長!族長救我!我根本沒有參與過啊!」被槍頂住腦袋的貴族駭然大叫,不住地求饒。
富牙立刻也跟著喊道:「尊使!尊使放過他吧,他真的不知道。」
「砰」,沉悶的震響,血紅之花再度飛濺,那貴族的身體很快委頓軟倒下去。
富牙雙眼血紅,這次卻沒有再作聲,只憤恨又畏懼地看著那手持銀紅手槍的少年。
少年的聲音浸染著涼薄的笑意,緩緩說道:「太吵了……富牙,我只對軍需感興趣。再開口的時候,如果不是我想聽的話,我是會生氣的。」
說著,那少年忽然雙手托槍,遙遙瞄準了堆坐在一旁的那些雌性,仿佛恍然有所頓悟般說道:「對了,雄性一個一個的殺也太麻煩。殺一個雌性,就可以省下好多的功夫。
只是,一夜之間崖蛇族雌性死絕,就算不滅族,倖存下來的崖蛇怕是也再找不到伴侶了吧?」
「不!不要!」眼見那少年槍指雌性,富牙立刻慌了神,著急道:「屠殺雌性,您就不怕被所有大勢力圍剿嗎!」
那少年卻聳了聳肩,滿是無所謂:「我一個夜行者,哪一天能是安生的。難道你還要跟我講什麼規則?」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只聽砰的一聲槍響,坐在最外圍的一名雌性立刻慘叫一聲,胸口心臟位置瞬間被鮮血染紅,抽搐著倒在地上。
隨後不久,貴族雄性中傳來一聲聲慘叫,那雌性的伴侶們接二連三星圖崩碎,痛苦地躺倒在地徒勞掙扎。
眼看著那少年還有舉槍再射的動作,富牙再也忍不住,立刻著急喊道:「尊使!軍需我們已經在暗市交易出去了!」
砰!再次槍響,又一名雌性倒地,隨之更多的雄性慘叫起來。
在這哀嚎慘叫中,少年清潤淡漠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突兀:「富牙,耍小聰明對你沒有好處。
那麼龐大的軍需庫,哪裡的暗市能吃得下。更何況你們還需要給龍族一個交代,你敢挪走,但不敢私占。
你一時不願意說,沒關係,可以慢慢想。
放心,我會把你的妻主留在最後一個。」
少年再次舉槍,冰冷的槍口緩緩游移,仿佛在尋找下一個瞄準的目標。
富牙再也忍不住,立刻大叫道:「我給你!軍需我給你!」
少年輕嘆口氣,仿佛意猶未盡一般收了手,轉身看向富牙,冰冷開口緩聲倒數:「十、九、八、七……」
富牙愣了一瞬,很快意識到這倒計時的含義,忙抖著手在自己的空間鈕戒指中摸索,迅速掏出一隻碩大錦盒,雙手捧著遞向那獸袍少年。
那少年淡淡揮手,距離富牙最近的那個獸袍雄性隨即上前,拿過錦盒後打開來,向著獸袍少年展示裡面的物品。
只見錦盒中整齊碼放著20隻高級紫晶空間鈕手鐲。
獸袍少年點點頭,冷漠開口說道:「核查。少一件東西,崖蛇族就拿一條命來填。」
手持錦盒的雄性點點頭,利落走到一邊,與另外五個獸袍雄性一起快速檢查起來。
五分鐘後,那手持錦盒的雄性朝著獸袍少年點了點頭。
獸袍少年見此,從容收了槍,轉身朝著宴會廳外邁步而走,路過富牙時微微一頓,冷笑一聲:「那我們就不打攪了。畢竟富牙族長還要抓緊時間想想,丟了這批軍需,該怎麼向龍族交代。」
話音落下,他再不停頓,一眾獸袍人也隨之從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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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獸袍人走後,崖蛇族眾人忙互相幫著撕咬著解開綁縛在身上的繩索。
隨著繩索的全部解開,忽然半空中傳來喀拉喀拉琉璃碎裂般的脆響,緊接著忽然嘩啦一聲,整個宴廳隨之猛地一顫。
緊接著,包括富牙在內的所有人,都發現眼前的景象全然變化了!
宴廳還是那個宴廳,可是除了富牙和少數幾個崖蛇族身處高位的長老是清醒的,其他所有人都在安然沉睡。
包括剛剛被射殺的阿廖和那個崖蛇貴族,以及被槍擊的兩個雌性。此時他們都完好無缺地躺在地上,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富牙呆滯地站在宴廳中央,只覺得渾身都像泡在冰水裡一樣。
許久他才顫聲開口:「是幻術。是超高階的幻術!我被騙了……我被騙了!他們騙走了那些軍需!
好歹毒的手段!這樣我怎麼向龍族證明我們是被襲擊,軍需是被搶奪走的!」
挪走軍需還可以事後補回去,只要理由充分,手續漂亮,什麼話都能圓過去。
可現在軍需丟了!
龍族若是扣下一個監守自盜的罪,他們該怎麼自證!難道要掏空崖蛇族去補這個窟窿嗎!
崖蛇族眾人眼中滿是憤恨,沉默許久之後,其中一人恨聲說道:「一定是暗夜神殿!他們的服飾、做派都是暗夜神殿的路數!而且暗夜神殿的第二神器正是魔神幻花!
我聽說暗夜神殿最近因為擴張太迅速,正是缺錢的時候!」
富牙面目猙獰,看著一地沉睡的崖蛇族人,咬牙恨聲大喝:「暗夜神殿!我崖蛇族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