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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鐵筆銀勾,兩敗俱傷

2026-09-18 15:16:03 作者: 飛天魚

  便是最了解葉朝朝實力的妧幼因,也不禁朝他投去一道詫異的眼神,不明白他底氣何在。

  李令怡擺明是人部第一高手。

  而後起之秀李唯一,就算還不及瀛洲生靈的至上三人,也絕對是至上三人之下數一數二的人物。劍斬王椅鳳這種層次的強者,如此戰績,瀛南往前推萬年,也沒有儲天子做到過。

  原霧宮的十位長老,戰力雖有強有弱,但皆是王椅鳳和她所在的層次。身著三色法骨鎧甲的那位武殿強者,能穿過陣法殺芒下來,又豈是弱者?

  這樣的陣容,妧幼因看不到任何取勝的可能,想突圍逃走都不是易事。

  她快速的,將兩張符籙貼到身上,第三張捏於手心。三張符籙,分別來自曼荼羅殿宮、葉雲霧、真靈教主。

  皆是帝念師的手筆。

  「先殺地長老……哈哈,動手!」

  葉朝朝進入一種詭異的昂奮狀態,眉心一個小小的「卍」字,從皮膚下浮現出來。與當年李唯一在東海海底,見到的倉皇葉雲霧一樣,卍生眉心。

  渾厚的念力靈光湧出靈界,覆蓋他全身。

  葉朝朝以卍字印記,將一身武道修為和念力,完美的結合了起來。氣息一重重攀升,呼吸吐納間,光和氣一張一收,展現出吞噬九天的威勢。

  李唯一修煉的卍相破獄印,是一種武道道術,走的是經文法則之路。

  而葉朝朝和葉雲霧修煉的卍字印記,更像是一種與念力相關的禁法,是念武結合的秘印。

  兩條不同的路徑。

  「小心。」

  李令怡如此傳音提醒。

  此刻的葉朝朝,讓她感應到一股從未在任何彼岸境武修身上感應到的可怕力量勁氣,如柔和的朝陽化為了烈日。

  哪怕是她交手過的帝子塬,看似霸氣十足,力量也是三分收七分放,不像此刻的葉朝朝力量是十分張揚。

  「嘩!」

  葉朝朝沒有攻向李唯一和地長老,也沒有殺向李令怡。

  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捏碎一張空移符,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他那包裹在烈焰中的身影,出現在飛過來的霧長老和韓覆前方。

  霧長老和韓覆極速飛行,皆是一怔。二人雖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卻能感受到葉朝朝身上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意。

  「你到底是誰?」韓覆高聲問道。

  :

  今夜,兩波人馬的鬥法,讓許多霧人一頭霧水,心中各種猜疑,沒有確切結果。

  韓覆催動身上的三色法骨鎧甲,八成極品靈血運轉,引動體內三種法則之力,揮斧劈出。

  他是武殿武蒙之下的最強者,無懼一切挑戰。

  霧長老眼中也流露著難以置信的神情,揮舞手中半透明的法杖,引動出一層層白紗般的霧縷,護住自己的同時,纏繞向對面身體包裹在烈焰中的清秀少年。

  

  李令怡看穿葉朝朝效仿李唯一剛才欲出其不意,先殺韓覆和霧長老的目的,白色雲袖揮出,打出令仙印。

  必須阻止他。

  「星燃術!」

  葉朝朝的靈界,九百多顆念力星辰運轉。

  其中一顆,飛向靈界出口的卍字印記,嘭的一聲爆開。頓時,他身體進一步轟燃,力量在念武結合的基礎上,再次暴增一大截。

  手臂一揮,打出三隻時環,嘭嘭嘭三聲掀飛令仙印。

  葉朝朝笑聲迴蕩在峽谷中,精神狀態癲狂到極點。

  他身體似猿猴,閃移跳躍,避開韓覆的戰斧。雙臂前伸,十指合併在一起,如蓮花般綻放,點燃和擊穿霧長老身周的一層層護體白霧。

  兩隻手臂噗嗤一聲,刺進霧長老胸腔。

  霧長老手中的法杖劈在他身上,像沒有力量一樣,無法打穿葉朝朝體表那層靈光火焰。

  「噗!」

  一尊長老級強者,一個回合,身體便被葉朝朝雙臂撕成兩半,砸向兩邊的石崖。

  飛灑出來的靈血,在葉朝朝身周的烈焰中,發出哧哧聲。

  下一瞬,葉朝朝出現在驚魂難定的韓覆前方,身體在韓覆的瞳孔中,快速變大。與此同時,他靈界中第二顆念力星辰爆開。


  葉朝朝眉心的皮膚,出現一道十字血痕。靈界在劇烈的震盪中,內生世界壁障出現淡淡的裂痕。

  施展星燃禁術,是要付出代價的,無法長時間維持。

  妧幼因腳踩四彩虹橋向前飛去,比葉朝朝先一步出手,揮劍斬開包裹九獄鎮魂塔的九道九煞混元罡風,風幕被裂開一道縫隙。

  四道匹練一般的劍光,從劍身上蔓延出去,沖向坐在塔門內的地長老。

  李唯一從塔頂落下,筆直立在門前,一掌擊出。

  「轟隆!」

  天罰銀雷凝成一柄柄九霄雷殛劍,化為雷電劍河,衝散四道劍光,反壓向百丈外的妧幼因。

  :

  妧幼因知道李唯一今非昔比,不敢硬接他的第九層雷電帝術。左手向前按出,掌心一道白色的玉紙符籙飛了出去。

  「嘭!」

  符紙裂開,擋住九霄雷殛劍的同時,符中激射出七十二道符光,交織成球形的符文牢籠,將李唯一和九獄鎮魂塔困在了裡面。

  一個呼吸後。

  「嘭!」

  李唯一身穿五彩色的念力鎧甲,破開符文牢籠。身形一閃,跨越百丈,與妧幼因近身對劍硬拚在一起。

  「轟!」

  一劍對擊,妧幼因身體斜向下方墜去。

  對雙方而言都是生死存亡。

  這個時候,再不講任何情面。

  妧幼因身後的虛空中,先前李唯一留在那裡的光明仙意聖魂,駕馭十三頁《光明星辰書》飛來,將她身上的護體符光不斷打淡。

  「白骨祭!」

  塔中,地長老施展出祭法。

  妧幼因最引以為傲的四元曼荼羅身,使她身體猶如四色仙玉鑄成。遭受「白骨祭」攻擊,皮膚迅速變暗,體內骨骼出現石化跡象,速度大受影響。

  「啪!」

  李唯一攜天罰銀雷,一掌擊在她胸口,擊穿她的護身符光,也打碎四元曼荼羅身。

  「哇!」

  妧幼因嬌軀向後凹弓,體內發出一長串玉碎聲,皮膚出現碎裂陶瓷一般的裂痕。

  腦海中,快速閃過第一次見到葉雲霧時的少女情動,成為祖廟傳人受各方敬仰的意氣風發,大婚當日的喧囂熱鬧……生命中,最重要時刻的各種畫面紛至遝來。

  或許,就要死在今日了。

  「嘭!」

  妧幼因身體炮彈般飛出去,深深陷入石壁中。

  石壁周圍啪啪的出現大量裂痕,垮塌後,碎石向下方的火海墜去。遠古戰場的遺留力量,將她身體吞沒。

  李唯一沒有時間補劍,飛速轉身。驚駭的發現,就在剛才的極短時間內,從上方飛下來的霧長老和另一位武殿強者,竟已被葉朝朝擊殺。

  :

  如此戰力和恐怖的戰績,當年初入帝念師的虞道真也不可比。

  須知,李唯一能迅速擊潰妧幼因,那是地長老輔助的情況下才做到。有符籙護體的她,甚至是有機會逃走的。

  沒有逃,是想幫葉朝朝牽制住李唯一。

  此刻的葉朝朝,眉心有著一道道血色裂痕,鮮血流向雙眼和唇鼻,嘴裡笑聲不絕,雙臂鬆弛的揮舞,戰力霸道絕倫。

  「嘭!嘭……」

  他每一拳打出,李令怡都要向後倒飛一大截,向下墜落十數丈。飛在他身周的三朝時環,每一環砸出,李令怡都要口噴鮮血,只憑令仙印無法完全防住。

  完全被碾壓。

  十招之內,李令怡必被打死。

  身為謫仙,修煉出了仙意聖魂的她,絕對是有機會藉助聖試,在短時間內衝擊六部第一強者的位置。像風知情那樣的絕頂天資,也只有一半的仙意聖魂。

  哪怕李唯一現在,戰力都還弱她一些。

  李唯一雙臂展開,身體旋風一般一轉。十三頁《光明星辰書》和八頁《地書》,拖出一大片尾痕,先一步飛向葉朝朝。

  「哈哈,想跟我斗,找死啊,你們在找死知道嗎。」

  「謫仙,十泉武修,對了,還有一個十泉武修。」


  葉朝朝像是記起了什麼,整隻手,直接伸進祖田,抽出一支一尺長的銀色的筆。

  此乃,李令怡父親李京州蘊養出來的天子戰兵「鐵筆銀勾」,沒有筆毫。

  筆毫的位置,是箭頭狀的尖銳的黑色金屬。

  葉朝朝一直發揮不出此筆的真正威力,才將他遺忘,沒有使用。

  「鐵筆……銀勾……」

  李令怡雙眼瞪直,嘴唇都咬破,體內血液和法氣沸騰了起來,黑暗力量透體而出,欲要反攻。

  「沒錯,你死在你爹的天子戰兵下。」

  葉朝朝五指抓住她揮筆的手腕,眉心卍字轉動,面容猙獰含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鐵筆銀勾重重刺下,擊穿李令怡胸膛,從背部穿透過去。

  「噗嗤!」

  沒有什麼花俏的招式和道術,那模樣就像一個凡人拿著匕首,要一刀刀把她捅死。

  「嘭!」

  鐵筆銀勾刺下的同時,李令怡另一隻手一道指勁光束,擊在葉朝朝頸部。

  :

  靈光火焰嘩啦一聲,快速流向葉朝朝頸部位置,凝成一道卍字印記,擋住指勁。

  葉朝朝上半身被這一指的衝擊力,震後微揚。正欲提筆再刺,十三頁《光明星辰書》已落到他身上,白色光華讓他雙眼再無法看見別的任何事物。

  剛才他完全沉浸在,殘殺李令怡的癲狂情緒中,沒有關注外界的一切。

  星燃禁術,讓他短時間內戰力攀升,卻也因為念力爆燃,而進入非正常的精神狀態。

  「嘭!」

  其中一頁《光明星辰書》,斬在他手腕上。

  抓李令怡手腕的五指,不禁一松。

  李令怡整條右臂完全使不上力量,已經脫臼,胸口有著一個酒杯大小的血窟窿,氣海損傷,肋骨斷裂,臟腑破裂,身體落葉般輕飄飄的下墜。

  鮮血灑在半空。

  下一瞬,她嘴裡長嘯一聲,眉心令字變艷奪目,雙瞳中精芒大漲,殺意凜冽,咬緊滿是血液的牙齒。

  李令怡在虛空翻身而起,化為一道黑暗光柱,直向上空身周飛著三隻時環的葉朝朝衝去。

  面對恐怖如妖魔的葉朝朝,李唯一沒有獨自逃走,二人已近身交上了手。

  「李唯一,你太嫩了,差很遠。」

  葉朝朝靈界中的念力星辰,已爆碎十五顆,打出了十五招力量,眉心血肉模糊,就連眉心骨都出現裂痕。

  但只要沒有將敵人殺盡,這種狀態就不會輕易脫離。

  李唯一施展六如焚業,撐起的六景天境和十三頁《光明星辰書》,被葉朝朝抓在手中的朝陽時環,一環砸碎。

  「嘭!」

  如一輪朝陽轟砸在李唯一身上,將他震飛,身體重重撞擊向後一步飛來的光明仙意聖魂,雙腳踩落到光明仙書上。

  「嘩!嘩……」

  光明仙書的書頁一篇篇翻開。

  李唯一剛剛穩住身形,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葉朝朝和李令怡便一前一後,出現在他身旁。

  轉瞬之間,三道人影亂戰在一起。

  三隻時環、令仙印、《光明星辰書》、《地書》……等等各種戰器,像群蜂,像器海,激烈碰撞。

  「我來破你的法!」

  李唯一胸口,雙掌掌心,三道卍字印記浮現出來,將卍相破獄印催動至從未施展過的最強狀態。

  :

  體內法氣搬運速度超出痕脈能承受的極限,浩浩蕩蕩,湧向膻中和兩座勞宮,使三座內生世界極限膨脹。

  「嘩!嘩!嘩!」

  在三道卍字印記浮現出來的瞬間。

  葉朝朝眉心的那道印記,明顯受影響,轉動速度放緩,像是遭受了某種壓制。同時,他的一絲理智回歸,察覺到了此刻自己身體的嚴重損傷。

  「李唯一,你果然有大機緣,這是何處的機緣?」

  葉朝朝引動全身力量,法氣和靈光火焰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長達數丈的卍字印記,先一步印砸向李唯一,欲要反向破他的法。

  李唯一已經第九層大成,修煉成了心輪,心至而印成。


  三印。

  另一方向,李令怡的黑暗仙意聖魂雙手所捧的黑暗漩渦,從上而下,擊向葉朝朝頭頂。

  「轟!」

  「轟隆!」

  李唯一擊碎葉朝朝凝聚出的卍字印記,雙掌在對碰中變肉模糊,可見金骨手指。胸口膻中位置,皮膚撕裂,裂痕橫向的蔓延在胸口。

  李唯一渾然不顧身上傷勢,直向葉朝朝真身而去,要藉此機會,將他擊斃。

  葉朝朝眉心的卍字,因身前的卍字印記被破,而停頓了瞬間,渾身力量一滯。

  他連忙刺出鐵筆銀勾,擊向李唯一眉心,被李唯一左臂盪開。

  鋒利的筆尖,從李唯一臉頰划過,留下一道血痕。

  「嘭!」

  李唯一右掌擊在葉朝朝胸口,卍相破獄印結結實實的落下,終於打穿他身上那熊熊燃燒的火焰。

  葉朝朝口鼻同時噴血,身體倒飛出去數里遠,體內有骨碎聲響起。

  他眉心骨頭,肉眼可見的裂開,滿臉是血。看了一眼手掌,發現剛才李唯一不知使用了什麼術法,竟將鐵筆銀勾奪走。

  見李唯一和李令怡追來,葉朝朝轉身就逃,不敢再戰。

  地長老釋放念力攔截。

  葉朝朝引動三朝時環,打穿前方的念力屏障,繼而,腳踩玄妙身法,身形下轉到九獄鎮魂塔的後方。

  「嘭!」

  一道雲朵大小的掌印擊出,將九層巨塔打向後方追來的李唯一和李令怡,似金屬山峰橫飛。

  :

  這一掌,仍還蘊含念武結合的力量。

  打出這一掌後,葉朝朝眉心化為一個手指頭粗的血窟窿,身體搖搖晃晃的向前飛。

  「嘭!嘭!」

  李唯一雙手已廢,只能用腳一踹。李令怡只有一隻手還能用,一掌擊出。

  二人被橫向飛過來的九獄鎮魂塔,撞飛後退。

  等到他們穩住身形,妧幼因已帶著葉朝朝,施展出火遁術,沿地裂下方的火焰峽谷遠遁而去。

  上方。

  傳來金長老的高呼聲:

  「霧長老,韓覆大人,葉朝朝闖城主府,盜走了庫房中的靈晶和仙壤,莫要放過他。」

  金長老和武殿的大批霧人強者,駕馭一座有陣法守護的黑色金屬殿宇,穿過陣法殺芒地帶,緩緩下沉,來到地底峽谷。

  九獄鎮魂塔內,地長老冷恨的大喊:

  「霧長老和韓覆已死在葉朝朝手中,快追,別讓他逃了!」

  李唯一暗暗詫異,葉朝朝怎麼可能會去盜靈晶和仙壤?就算真這麼做了,也不可能留下痕跡,讓霧人知曉。

  看起來,更像是施嬈所為。

  金骼天族才最缺靈晶和仙壤。

  但她有這麼大的本事?

  「趕緊走,大長老片刻就至。」金長老的蒼老聲音,從遠處,傳音進入李唯一耳中。

  李唯一剛才為了破葉朝朝的禁術,雙手勞宮和胸口膻中,三座內生世界處於崩碎邊緣,再無法支撐高強度的戰鬥。

  李令怡更慘,嬌軀搖搖欲墜,身上屬於蘇玉蘿的白衣被鮮血染紅。

  「走!」

  李唯一收起九獄鎮魂塔,將李令怡暫放界袋,與五隻鳳翅蛾皇匯合後,從地裂的另一方向遁走。

  以他現在的重傷狀態,根本沒有與幽明聖日對話的資格。

  就憑闖原霧宮和地倉的罪名,一旦落入幽明聖日手中,豈會有好下場?況且,就像施嬈說的,霧人不會允許地倉的秘密外泄,就連她都逃了。

  衝出去二三十里,李唯一將《暗墟皇影死卷》裹在身上,激發它的空間力量,穿過地底的陣法殺芒帶,從一處街道的石板下面鑽出,回到仙墟古城。

  ……

  :

  一夜雞飛狗跳,滿城動盪。

  幾乎所有靈血級霧人軍隊全部出動,一遍又一遍的搜查全城。

  李唯一四處逃竄,數度挪窩。

  天亮時,城中仍是氣氛緊張,半空中不時有巡邏的軍士飛過。好在,熬過這一夜,李唯一傷勢已恢復五成。


  霧人鐵騎從街口掠過,蹄聲如鼓。

  城主府東側,一間早已被搜查過的廢倉,與被未知賊盜搬空的庫房,僅一牆之隔。

  廢倉的門虛掩,裡面堆著不少空木箱,地上全是腳印。

  李令怡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的血窟窿表面看去已經癒合。

  她靠牆坐在地上,一呼一吸皆如吞炭吐火一般的灼痛,纖長的手指輕輕轉動鐵筆銀勾,心中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聽到門口由遠而近的熟悉腳步聲,李令怡抬起頭,看向從外面回來的李唯一:「要不要推心置腹的談一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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