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朝朝的聖域,無數經文懸浮在地面和半空,頭頂是絢爛的朝霞。
妧幼因的聖域是風水火地四種力量和四種景象構建出來,呈四種顏色。
兩座聖域小天地,收聚在方圓數十丈的空間中,不讓任何力量外泄。
「嘩!」
四元花開劍的劍氣,沿詭異路線,弧形穿梭,纏繞向武蒙頸部。
武蒙先後遭受葉朝朝和王椅鳳的重擊,眼耳口鼻皆在淌血。他身體呈倒飛狀態,只能拚盡全力催動身上的三色法骨鎧甲。
鎧甲中的銀色光華和紫色光華大漲,分別代表空間和防禦兩種屬性。
武蒙身體隨之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飄忽不定的,遊蕩在空間中。險之又險的避開,卷向他脖頸的劍氣。
四彩色的劍氣,落在他胸口、雙臂、腰背的鎧甲上,留下一道道淺痕。
武蒙尚未化解透甲而來的震勁,下一波攻擊已至。
「轟!」
朝陽時環從上而下,擊在他胸口,砸碎鎧甲的紫色光華防禦,就連三色法骨鑄成的鎧甲本身,都被這一擊打得出現裂紋。
這種攻擊力量,非尋常至上法器可比。
「轟!」
朝霞時環從下而上,擊在武蒙背心,將他身體打得重新拋飛起來。
武蒙本是武殿第一強者,戰力登峰造極,此刻卻如皮球般,被三朝時環打得只能上下飛舞。葉朝朝手捏指訣,風輕雲淡,一切都在他推演之中。
只有殺呂鼇和武蒙這種層次的強者,心中才有些許成就感。但他目標是姜夜城,是大智大慧,是玉景朝,其餘人在他心中,分量有限。
「嘭。」
第三隻時環「朝花時環」疾速旋轉,橫向飛出,砸向武蒙頭顱。
骨碎聲響起。
武蒙顴骨塌陷,五官變形,嘴裡血液噴濺,被這一擊打得直接失去意識,聖魂散成了霧。
從遇襲開始,到此刻,武蒙身體才終於墜落到地面。他翻轉摔滾,頭部撞碎一堵殘牆,半埋在了碎石下面。
從武蒙進入霧獸園,時間也就過去了一兩個呼吸。
妧幼因揮出的劍氣,與三隻時環,同時飛向武蒙。要徹底殺死他的同時,更要毀屍滅跡。
「唰!」
:
一根根玉玄絲,如穿雲而出的陽光垂落下來,纏繞在武蒙身上,先劍氣和三隻時環一步,被李令怡向回拉扯。
玉玄絲是青玉畫筆的筆毫。
「轟隆!」
武蒙剛才倒躺處的地面,被打得支離破碎。
葉朝朝看向闖入進聖域中、尚來不及恢復自己真容的「蘇玉蘿」模樣的李令怡,心中微微一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當然知道出手的李令怡。
但,李令怡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她不可能是跟在武蒙身後,武蒙那樣的絕頂強者,坤元境之下無人可以跟蹤他而不被發現。
「來得好。」
葉朝朝很快從突變的驚異中恢復,指訣一變,操控三朝時環,從三個不同方向攻向李令怡。同時,封堵她的退逃路線。
妧幼因早已持劍衝過去,繞向李令怡身後。
……
「轟!」
王椅鳳被一劍劈得墜落回地面,俊逸英氣的臉上,鮮紅的血液,從劍痕處向下流淌。這股強大的撞擊力,觸發霧獸園地底的防禦陣法,一道道光束,在院中沖天而起,撕碎夜霧。
李唯一戰力提升之巨,讓王椅鳳心驚的同時,有萬分羨嫉和後悔。
上一次的海上襲擊。
他為了控制劍陣,防止氣息外泄,對上李唯一和沈腰,並未發揮出自己全部的戰力。早知道,李唯一能短時間崛起到這個地步,當時就該全力以赴將他擊殺。
讓他羨嫉的是,李唯一在彼岸境仍還有巨大提升空間。
「黃龍登天」和「太乙開海」施展出來後,李唯一背後凝聚出一道黑白太極圖印。繼而,身體化為青煙雲霧,向下俯衝,施展第三招和第四招散手……
……
「是他十二招根本武學聚匯的那種絕學。」
王椅鳳深知這一招的厲害,李唯一修為還未大進之前,就憑此招以弱克強將他擊退。如今,又是何等威力?
「縱殺劍陣。」
王椅鳳雙手各持一柄上階至上法器戰劍,身形低俯,雙臂似神鳳展翅。
六十二劍環繞在身周,在念力靈光和緋紅色的殺氣中,結成一座完美無缺的劍陣。繼而,鋒芒畢露的疾步衝出去,主動攻向李唯一,欲打斷他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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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瀛洲人族第二強者,能克服壓力,始終保持睿智的心境,和激發無畏的戰意,了得至極。」
李唯一心中暗暗,王椅鳳若選擇避戰和繼續逃遁,自己將有十足的把握在第十二招將他擊殺。而現在,速戰速決的難度,無疑是大增。
念、武、陣、器結合後,王椅鳳氣場氣勢達至接近武道天子的地步,在李唯一衍化到第六招最不適合攻擊的「地獅行」時。
他神虹貫日一般,化為一道劍氣光束,擊穿李唯一身周的大地之氣氣霧。
六十四劍匯聚而成的劍陣,凝成一座萬千劍影堆疊的劍山,與包裹李唯一身體的地獅虛影撞擊在一起。
「哧!」
鳳棲劍的劍尖,從劍山中刺出,與地獅虛影中刺出的黃龍劍。劍尖對擊在一起。
王椅鳳以意念之聲,冷道:「李唯一,你以為我會輕敵嗎?這些時日,我每日都在研究你的道,早已思考出破你此招絕學的辦法。」
「那你還真是劍道奇才。」
地獅虛影在兩劍對碰中,被散亂的劍氣風暴撕碎。
李唯一身形前移,直接撞擊在縱殺劍陣上。胸口膻中的卍字印記浮現出來,將飛向他的數十柄戰劍全部卷飛出去。
劍的飛行方向偏移,從李唯一身體的上下左右飛出去。
就像,所有劍都在主動避他。
「這是……縱殺劍陣被破了嗎……怎麼破的?」
王椅鳳感受到了非同尋常的混亂力量落到身上,雙腳站立不穩,隨時要被李唯一的力量卷飛離地一般。
他本以為,縱殺劍陣圓滿後,自己已有去挑戰玉景朝的實力。怎麼都沒想到,連李唯一這小輩這一關都過不去。
手中雙劍齊出。
右手斜劍格擋,左手掃劍反攻。
「轟!」
李唯一渾然不理會王椅鳳橫掃過來的那一劍,手中黃龍劍,攜帶浩蕩雷霆,劈斬下去。
既有六甲陽雷,也有天罰銀雷。
黃龍劍和鳳棲劍再次碰撞在一起,強橫的力量下壓。雷電先劍鋒一步,沿王椅鳳的手臂,貫穿他全身。
王椅鳳身上衣物,幾乎盡數化為飛灰,只剩一層殘破焦黑的法器戰衣。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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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龍劍壓垮鳳棲劍,劍鋒劈斬在他肩頭,頓時鮮血如注。
一條左臂,離體飛了出去。
剛才他左臂橫掃的那一劍,被李唯一祖田中飛出的八頁《地書》擋住。劍體上的力量未能爆發出來,手臂已先斷。未能如王椅鳳所想一般,與敵兩敗俱傷。
劇烈的疼痛下,王椅鳳嘴裡發出一聲憤恨且不甘的低吼,飛速後退。
李唯一暗暗惋惜,思考自己和姜難的差距。換做姜難,剛才那一劍必能斬下王椅鳳頭顱,而且可以更加輕鬆的化解橫掃過來的另一柄劍。
修為還是薄了一些。
「轟隆!」
葉朝朝和妧幼因的聖域破碎。
一股讓李唯一臉色為之一變的毀滅力量風暴,從他們那邊的戰場中爆發出來,瞬間將李唯一和王椅鳳席捲進去。
突然。
地面轟然坍塌,所有人皆向地底墜去。
最快趕到霧獸園的,乃是原霧宮的霧長老,與武殿的韓覆。
「轟!」
二人被霧獸園中宣洩出來的力量掀飛,退出去一里多遠,才穩住身形。
定睛看去。
超過千畝的霧獸園,坍塌了大半,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旁邊的原霧湖堤岸垮塌了十數丈,湖水瘋狂向窟窿中倒灌。
「二公子……」
韓覆與趕過來的武殿軍士,欲沖向深淵窟窿,被霧長老攔下。
「別衝動,深淵下面有遠古仙戰遺留的危險力量。」
深淵窟窿下方,一股暗紅色的熾熱力量,向地面蔓延。草木迅速枯萎,地面變得干硬,就連流下去的湖水都化為水氣,重新蒸騰起來。
……
身體快速下墜。
李唯一撐起八頁《地書》護體,黃龍劍不斷揮出,抵擋從各個方向飛射過來的陣法殺芒。
約下墜了一百多丈,陣法殺芒消失。
李唯一身形閃移,掠向崖壁,站到一處崖石碎裂後凸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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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盞鎖魂燈懸浮在頭頂,形成一層層燈罩光影護體。
李令怡站在離他三丈的位置,立於黑暗仙意聖魂的肩頭。她一手持筆,一手托印,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受傷了。
剛才,她以手中印章,與葉朝朝的三朝時環碰撞,打碎霧獸園的地層和陣法,使得所有人都墜落到地底。
「武蒙呢?」李唯一問道。
「還活著,但……能不能醒過來,是個未知數。」
李令怡觀察四周環境。
他們身處在一條近百丈寬闊的地裂中,下方是不知燃燒了多少年的天火。頭頂上方,是仙墟古城的帝念師布置的一層層陣法。
地裂是南北走向。
地底空間中,殘留著無數年前的戰鬥余勁。
仙墟古城本身就是建在廢墟之上,曾爆發過恐怖大戰。這道地裂,便是其中一道無法填平的古戰場痕跡。
另一邊,王椅鳳渾身是傷,攜帶二十七柄戰劍,緊靠石壁懸立,爭分奪秒的療養。
先前下墜時,他無法完全擋住陣法殺芒,胸口多出兩個血窟窿,雙腿也在不停顫抖。
念力從他眉心水流一般湧出,在左肩位置,暫時凝出一條靈光手臂。
「令仙印!這件在上界都極有名氣的戰寶,居然掌握在你手中。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葉朝朝站在朝花中心,頭頂朝霞和朝陽,懸浮在裂痕中心,雙目注視李令怡手中的白色仙印。
李令怡冷道:「你居然知道上界的事!看來上界人部的消息不假,你師尊神聖朝暮來自外面,是某勢力培養出來的絕世人物,為執掌瀛洲和第九層地府而來。第九倉的第九,代表的就是我們所在的這片血海地府。」
四年前的盂蘭盆會,第九倉暴露出來後,人神六部的封仙士、羅漢、掌書,就通過《封仙譜》與上界進行了溝通。
六部諸老一致認為,神聖朝暮這樣的存在,不會是憑空出現的,其道法不可能是野路子,定有了不得的師承。
上界查到了一些關於神聖朝暮的蛛絲馬跡,其來歷非凡,與多年前星空中一位同境戰力無敵的年輕人吻合,或是攜帶了特殊任務,被某一方至偉勢力秘密送來血海地府。
葉朝朝微笑不語。
實際上他對第九倉和神聖朝暮的了解並不多。
李唯一目光落向站在葉朝朝身後左側的妧幼因,亦如之前一般,完全看不透她的立場:「師叔,助我們一臂之力,生擒葉朝朝。」
妧幼因持劍立於四彩色的法器經文長河上,衣袂輕展,以沉默作答。
葉朝朝道:「三打二,你們沒有任何勝算。交出武蒙,看在娘親的面子上,我可放你們二人一條生路,免得她為難。李唯一,如何?」
李唯一先是一怔,繼而恍然:「難怪你姓葉,原來你是葉雲霧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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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一不再對爭取妧幼因抱任何幻想。
她或許依舊敬著祁芝嬋,或許也會在乎幾分沈淨心的安危。但,與他李唯一沒有什麼交情可言。
李唯一和李令怡傳音商議戰術。
王椅鳳抬頭看了一眼:「別與他們多言了,趕緊動手。必須趕在霧人下來之前,徹底擊殺武蒙,不然,死的就是我們。」
當武蒙未死,還落入李令怡手中那一刻,局面已悄然轉換。
第一個回合的交鋒,雙方互有受傷,二李略占幾分便宜。
「走,先離開這裡,把武蒙喚醒。」
李唯一聲音低沉而急促,與李令怡沿城池下方的地裂峽谷,向北飛行。兩隻鎖魂燈懸浮在他們身後,拖出兩道光尾,抵禦來自後方的襲擊。
「李唯一就交給你們二人了,我來收拾李令怡。」
葉朝朝聲音穿透二李飛行形成的呼嘯風聲,送入妧幼因和王椅鳳耳中。
三朝時環在虛空疾速旋轉飛行,攜帶「朝陽」、「朝霞」、「朝花」三重異景,追向黑暗仙意聖魂和李令怡。
他真身緊跟在後面。
三隻時環發出的三種聲音,在地裂峽谷中迴蕩不休,音波和經文如海嘯潮水一般漫過去。每一次時環撞擊在崖壁上,都引發大面積的垮塌。
妧幼因落後葉朝朝數丈,一片星羅棋布的虛影撐開,以心中宇宙圖拉扯和籠罩李唯一的聖魂。
她隔空一劍斬出,劍氣奔涌如白練。
與此同時,王椅鳳在後方揚手,二十六柄戰劍破空從妧幼因頭頂飛過。
他少了一臂,傷勢嚴重,不敢再和李唯一近身交鋒,跟在較遠的後方。
前方遁飛的二人,突然停下。
因黑暗仙意聖魂而變得無比黑暗的地底空間中,綻放出一片光明霞彩,飛射出十三頁《光明星辰書》,與妧幼因的劍氣,及王椅鳳操控的二十六柄飛劍碰撞在一起。
另一邊,李令怡打出令仙印,撐起黑暗聖域,與葉朝朝正面硬撼。
光影交錯間,空間震盪。
二人一反常態的正面迎擊,讓葉朝朝心頭猛的一跳:「小心李唯一。」
話音未落。
「嘩!」
李唯一釋放出光明仙意聖魂,瞬間衝破妧幼因的心中宇宙圖,嘴裡念出一個「前」字。下一刻,他身上覆蓋上一層焰衣,消失在妧幼因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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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顯現出來,李唯一已懸立王椅鳳頭頂上方。
「他從一開始,目標就是我。」
王椅鳳瞳孔驟縮,呼吸在一瞬間停滯。
頭頂,李唯一渾身包裹在天罰銀雷之中,身周雷聲轟鳴,劍意鋒銳,舉劍過頭頂。
整條地裂峽谷,仿佛被拉入一片液態的海域。
劍鋒所向,虛空都開始扭曲。
「我乃瀛洲生靈最頂尖的儲天子強者……」
王椅鳳大吼,數千年修煉積累的血色殺氣,以及億計的經文,從祖田中狂湧出來。
一劍迎斬向上。
劍氣匯聚成一隻血色鳳凰,翼振八裔,鳳鳴九天,向上騰飛。
可惜,中天摧兮,鳳鳴戛然而止,萬千經文和劍氣炸散。鳳凰被李唯一攜雷電之力的太乙開海,一劍劈開。
「噗嗤!」
王椅鳳在黃龍劍氣下,筆直向地底深淵的火海中墜去,身體在下墜中一分為二。血濺石壁,畫出一道醒目的紅痕。
脫手飛出去的鳳棲劍,在劍靈的操控下,重新凝聚出一道鳳凰虛影,飛向深淵,接住王椅鳳的殘屍。
「二鳳,交給你們了!」
李唯一釋放出五隻鳳翅蛾皇,追向遁飛的鳳棲劍,繼而,轉身看向追上來的妧幼因:「接下來再戰,你們似乎沒有什麼優勢了。不如,換一個方式三打二。」
他手掌一翻,九獄鎮魂塔出現在了掌心。
手掌微微向前一推。
「嘩!」
塔身迎風暴漲,化為一座九層巨塔,被九道如龍似蛟的九煞混元罡風托舉在半空。
被打斷四肢的地長老,坐在第一層塔中,透過敞開的塔門,望向遠處的葉朝朝:「老夫早就說過,統一人心的前提是,絕不能造成城中霧人的死傷。何況,他可是二公子。」
葉朝朝沒想到李唯一居然沒有殺地長老:「你們還真是兩個婦人之仁的人湊到了一起。戰爭,生死存亡的戰爭,哪有不死人的?李唯一,你太讓我失望了!」
上方,兩道身穿鎧甲的身影,衝破一層層陣法殺芒飛落下來。
「李唯一,你太囂狂了!」
「葉朝朝,二公子真已死在李唯一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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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長老和韓覆身體包裹在霧中,沿地裂空間,向戰場飛來,皆殺意沖天。
李唯一站在九獄鎮魂塔塔頂,居高臨下的,回頭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好了,現在是五打二。師叔,你可還要回頭?」
妧幼因依舊以沉默回應,劍尖橫指,沒有收勢。
李唯一又道:「葉朝朝,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沒什麼好說的,那就全部殺了吧。」
葉朝朝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語調透著隨意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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