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你憐愛地望著這個被痛苦裹挾的高大男人,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秦昭山真是個大笨蛋。」
他感受到你的觸摸,眼中的震驚一點點消散,寬厚溫暖的大掌覆上你的,臉頰還在你手心中下意識蹭了兩下。
你佯裝生氣,「你選擇在我訂婚的前一晚告訴我這些,是何居心?」
秦昭山像是沒料到你會這樣問,罕見地有些不知所措,好像他真的犯了什麼大錯。
這個三十多歲、在任何場合都能夠遊刃有餘的男人,此刻在你面前竟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人一樣小心翼翼。
秦昭山深邃的眼睛隱藏在眉骨投下的陰影里,他放開你的手,「對不起,小姐,我......我越界了,我收回剛才的話,你應該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請忘記我剛才......」
你真的有些生氣了,「我才不要忘記!秦昭山你這個膽小鬼!你總在該強勢的時候懦弱,這個時候你就應該像原先那樣不由分說地把我關在這裡啊!」
「可是小姐明天......」
「那是騙你的啊,笨蛋,婚約已經取消了。」
你給他簡單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又嗔怒著瞪了他一眼,憤憤道,「你要是再這樣什麼事都不說,說不定我明天就真的訂婚了,然後你就打算這輩子都把感情藏心裡?」
秦昭山點點頭,「小姐不是我這樣的人能夠肖想的。」
「你也太妄自菲薄了,我......我允許你肖想。」
他猛然抬頭,「你......你說什麼?」
你的臉頰染上紅暈,彆扭道,「沒、沒聽見算了。」
秦昭山握住你的肩膀,不自覺貼近你的身體,像是哄騙懵懂少女的大壞蛋,「好孩子,告訴我你的想法,嗯?」
這、這太卑鄙了!
他怎麼能用這樣誘哄般的溫柔語氣跟你說話?
在你小的時候他都沒有叫過你好孩子,現在突然用這種稱呼算是怎麼回事?
你的臉紅透了,脖頸也逐漸蔓延上緋色。
都怪秦昭山!
「秦昭山你這個大笨蛋!」
你羞於見人,把腦袋埋到他懷裡,只聽見頭頂低低的笑。
他順勢摟住你,寬大的手掌在你後背輕輕摩挲,「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不解釋一下嗎?」
秦昭山剛才明明還一副卑微懺悔的模樣,怎麼突然又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難道說他剛才是裝的?
你從他懷裡抬起頭,「秦昭山,你難道知道婚約取消的事?」
他不置可否,但是眼睛裡全是笑意。
你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一拳錘上他的胸口,「混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想起來自己剛才為了用激將法說了這麼多一眼就被他看穿的謊話,不禁又羞又惱。
秦昭山慢慢向你解釋,「就在到家前不久,收到了老爺那邊的消息,而且......」
「而且什麼?」
他輕咳一聲,仿佛難以啟齒,「而且你離開這幾天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就吩咐手下照看你。」
「好啊,你居然還偷偷監視我。」
他自知理虧,沒有辯解,「所以我知道今天你和林虔見面的事,只是我當時並不知道你們要解除婚約。」
你好奇反問,「也就是說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在用激將法逼你,那你為什麼還要配合我演戲?」
秦昭山矢口否認,「並不是演戲。」
「什麼?」
「我沒想到你會回來,也......沒料到你會那樣表達對林虔的好感。」
「也就是說,你剛才的所作所為都不是在演戲,而是真情實感?」
他知道你指的是吻住你那件事,不自然地點頭,「嗯。」
原來秦昭山竟然反過來將你一軍。
本來是你決心逼他袒露心意的,沒想到自己也被這個男人算計進去了。
後來你把這件事告訴陳琪的時候,她嘖嘖讚嘆,「不愧是老男人啊,竟然一邊強吻一邊擺出一副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樣子,表面上好像你占了優勢,實際上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他這是以退為進啊。」
陳琪後來還好心好意勸你一句,「跟這樣的老男人耍心眼,你是玩不過他的,小心別被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你當時還覺得是陳琪小瞧你,沒想到真被她一語成讖。
自從兩人互通了心意之後,秦昭山就變得越來越粘人,你懷疑他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這跟他原本理智冷漠的樣子大相逕庭。
一開始他還有所收斂,在你主動靠近之前一直跟你保持著合適的距離,但是慢慢的他就開始不滿足於現狀,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包攬了你全部的生活。
特別是在你那天又一次收到林虔的邀約時,他竟然無禮地直接接過電話說了一句「她沒空」就果斷掛掉。
你目瞪口呆地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秦昭山?你......」
他伸手將你摟緊懷裡,語氣有些悶,還有些酸,「難不成你想去赴約嗎?」
「林虔是個好人,而且我們雖然取消了婚約,但還是可以做朋友的嘛,多來往肯定對家族也有幫助。」
秦昭山臉色沉沉,「家族的事情你可以不用操心的,一切有我。」
你知道自己的愛人是吃醋了,故意打趣,「哎呀,好大一股酸味,快去廚房看看是不是醋打翻了。」
秦昭山把下巴輕輕支在你的頭頂,「我很害怕。」
「怕什麼?」
「怕你被林虔或者別的什麼男人吸引,畢竟我......已經不年輕了,也沒有那些年輕男孩會說話,還......」
你打斷他,「這可不像是雷厲風行的秦昭山會說出來的話。」
他無奈,「秦昭山只是個普通人,也會患得患失。」
看來是你讓自己的愛人沒有安全感了。
「那......我怎麼樣才能給你充足的安全感呢?」
當你聽見秦昭山的回答之後,羞憤地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他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問你今晚能不能去他的房間。
他、他他他怎麼能問得出口的?
還是說他的腦子裡一直在想這種事?
秦昭山也沒有催,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你,不難看出他眼中滿溢的期待和懇求。
陳琪說得沒錯,老男人還是太會了。
你根本無力招架,只能繳械投降。
夜深人靜,你照例喝完秦昭山為你準備的熱牛奶,扭扭捏捏跟他進了房門。
突然有點後悔,怎麼總有種羊入狼窩的錯覺?
你有些侷促地坐到沙發上,這個舉動把秦昭山逗笑了。
「怎麼不躺床上?」
你故作鎮定,「還、還早,我還不困......」
秦昭山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你工作需要久坐,今天回來看你一直在揉肩膀,我幫你按按?」
還真被他說著了,你的長時間伏案工作,肩膀和腰確實很僵。
你乖乖按照他的指示趴到床上。
秦昭山的手法很好,力道不輕不重,你的精神和身體都慢慢放鬆下來。
你悄悄扭頭觀察,發現他的表情很認真,好像眼中就只有按摩這一件事要做。
應該是你想多了,秦昭山可能就是想幫自己按摩而已。
他的手掌溫熱,揉到酸痛的地方時你情不自禁地輕呼,然後又趕忙捂住嘴。
什麼亂七八糟的聲音,太丟人了!
秦昭山的手一頓,呼吸的頻率沒有剛才那麼從容了,手也在慢慢游移。
你本能地察覺到危險,急忙翻身,「那、那個,按得差不多了,我、我就先唔——」
秦昭山直接傾身壓了過來,你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驚呼聲已經淹沒在唇齒中。
浮浮沉沉之間,你聽見秦昭山附在你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動聽,「我愛你。」
月光流轉,意識迷濛,你在昏睡過去之前腦袋裡只有一個想法。
陳琪,我真應該聽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