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沉的,初秋的風裹挾著潮濕的雨氣,你站在墓碑前,單薄的身體瑟瑟發抖。
賓客都已經離開,墓碑前黃白相間的花堆成了一座小山,靜謐的墓園裡只有你落寞的身影。
這是你丈夫沈亦的葬禮,準確的說,已經是前夫了。
「還不快走,等我親自趕你嗎?」一個嚴肅的中年男人粗著嗓子催你離開。
那是丈夫的父親。
你臉上的淚痕還沒來得及擦,低聲哀求,「求您讓我再多待一會吧......」
「滾滾滾,要不是你,我兒子會出車禍嗎?我能允許你過來看看墓碑就已經是格外好說話了,趁我發火之前,趕緊滾!」
對方毫不留情,甚至想要動手攆人。
「爸,」旁邊的少年開口了,「等會公司還要開會,併購的項目還沒有談妥,你先回去忙吧。」
中年男人想起來自己還有重要的事要做,惡狠狠地瞪了你一眼便匆匆離開了。
空曠寂靜的墓園只剩你和沈鐸的身影,他把手中的雨傘彆扭地塞進你手中,「拿著。」
你連忙擺手,「不用了,你會淋濕的。」
「讓你拿著就拿著,生病了更麻煩。」他沒好氣地嘟囔。
你不敢再拒絕,小心翼翼地道謝,「謝謝你......」
沈鐸不甘心地澄清,「我可不是關心你,我是不想讓我哥看到好像我欺負你一樣,你可別自作多情了。」
你點點頭,「我明白,謝謝你沒有責怪我。」
「有什麼好責怪的,又不是你的錯......」
沈鐸嘟囔的聲音太小,你沒有聽清楚,「你說什麼?」
「沒什麼,」他突然大聲,「趕緊回去吧,你在這裡很礙眼。」
少年的身形很高,眉眼間和你的丈夫有幾分相似,不過兩人的性格卻迥然不同。
你的丈夫穩重體貼,面前的少年對你卻沒有那麼多溫情可言,但是你知道他是嘴硬心軟,本質上還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就像是他剛才為了讓你避免被罵,故意把自己的父親支開,就像是他彆扭地把傘塞進你手裡,這大概是一個少年人獨有的口不對心吧。
離開墓園之後,沉重的烏雲積聚的雨水終於傾盆而下,你匆匆跑到旁邊的亭子,打算打車回家。
沒想到一輛低調的豪車停在你的面前,后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夫人,下午好啊。」
是祁昀晏,你丈夫的頂頭上司。
你心裡畏懼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但礙於面子又不能直接無視他的存在。
「祁先生,下午好。」
祁昀晏直接忽視你的不自在,大方地邀請你上車,「雨越來越大了,現在可不好打車呢,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送夫人一程呢?」
你看見男人唇角輕佻的笑意,搖了搖頭,「謝謝您的好意,我等會還有別的事情,就不麻煩了。」
你以為這個男人不會再堅持了,沒想到對方故作惋惜,」真是可惜,本來我還想跟夫人分享一下您丈夫的事情呢,這下看來是沒必要了。」
你猛地抬頭,「什麼?」
祁昀晏挑挑眉,下巴往身邊的方向一掃,你頓時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要你上車說。
你咬咬牙,為了那場事故可能存在的線索,你決定先聽他的。
上車之後,祁昀晏立馬遞來乾淨的毛巾,「先擦擦,感冒了可不好。」他說著就要親自幫你擦頭髮。
你急忙接過毛巾,「我、我自己來,謝謝。」
祁昀晏聳聳肩,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戲謔的笑意,「真是倔強。」
你故意不去關注他話中令人不適的親昵,「祁先生,您剛才說有關我丈夫的事......」
「啊,」他像是終於想起來了什麼,「那是騙你的。」
你被他理所應當的樣子噎住了,「你!」
祁昀晏惡劣地笑了,「如果不這樣說的話,你怎麼會心甘情願地上我的車呢?」
你氣惱地把毛巾還給他,「我要下車。」
男人懶懶地往後靠,手臂自然伸展開搭在你身後的靠背上,「怎麼能讓一位美麗的女士獨自冒雨回家呢?這是紳士的基本素養。」
紳士的基本素養應該是尊重別人的意願!
但是你不敢說出口。
這個男人從丈夫還在的時候就時不時對你做出過分親密的舉動,為此你常常煩惱,也總是躲著他,現在你被迫恢復自由之身,他更加肆無忌憚。
但不巧的是,祁昀晏權勢滔天,你不敢在明面上反抗,只能在心裡默默盼望他放過自己。
祁昀晏並不會因為你們此時的沉默而尷尬,反而饒有興趣地打量你,「瘦了不少,沒有好好吃飯?」
你不喜歡他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就好像你們的關係有多親密一樣,於是淡淡回應,「嗯。」
他不滿意你的回答,伸手捏住你的臉頰,強迫你看著他的眼睛,「夫人,敷衍可是不禮貌的哦。」
后座的空間與司機完全隔開,你擔心這個隨心所欲的瘋子會在這裡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只能先配合他。
「我、我知道了。」
祁昀晏滿意地鬆開了手,「這附近有家意餐很不錯,明晚夫人有興趣和我一起去嘗嘗嗎?」
你想也不想就拒絕,「不好意思祁先生,我這幾天工作很多,明天還要加班。」
祁昀晏唇角的弧度更大,「是嗎?那我只好吩咐你們主管,讓他給你減少點工作量了。」
「不用!」你可不想讓別人誤會你和祁昀晏的關係,生硬改口,「我會儘快把工作做完。」
男人點點頭,「很好,我期待明晚的約會。」
你因為妥協而感到屈辱,緊緊咬住下唇不說話。
祁昀晏眉頭一皺,拇指撫上你的唇瓣,「別咬嘴唇,這麼漂亮的嘴唇可不能咬壞了。」
你偏頭躲開,語氣壓抑著憤怒,「祁先生,請您自重。」
祁昀晏看著你,就像是在看一隻對主人發脾氣的小貓,「別生氣嘛,不過......你這張美麗的小臉就算是發脾氣也好看。」
你被這人不要臉的程度震驚了,「你!」
惡劣的男人撲哧笑出聲,「小貓炸毛了呢,真可愛。」
你恨不得一拳揍上他那張精緻的臉蛋,然後揪住他高定西裝的襯衫領口,狠狠警告他這種行為有多麼冒犯。
祁昀晏看到了你眼中燃燒的火苗,稍稍收斂起頑劣,「不逗你了,明天晚上七點,我來接你,一定要準時赴約哦。」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對情人的輕哄,可字字句句都在警告你毀約的後果是你無法承受的。
你勉強點頭,車停下後迅速打開門下車,忽視身後祁昀晏暢快得讓人討厭的聲音。
「晚安,美麗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