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昀晏忍不住笑出聲,「聰明,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沒錯,就是我『拜託』她幫忙的。」
他不但沒有被揭穿的尷尬,反而讚賞地看著你,甚至要為你拍手叫好。
「你到底要幹什麼?」
「嗯......」他微微皺眉,好像真的在思考,「啊,對了,要是你能親我一口的話,我就放你離開。」
祁昀晏說這話實在太理所當然,就好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他的表情那樣無辜,仿佛他提出來的只是一個輕而易舉的要求。
你站在原地垂著頭,半天沒有說話。
祁昀晏以為你是在考慮,慵懶地倚靠在真皮沙發上,甚至開始「好心」勸你就範,「夫人,我向來不會在生意場上吃虧的,不過嘛,我們之間不算生意,讓你占便宜,我很願意。」
你還是定在原地沒有動。
這時候,祁昀晏終於察覺到你的不對勁,「怎麼了?平時這種情況下你應該像一隻亮出鋒利爪子的小貓一樣啊,怎麼現在這麼乖?」
他起身邁步向你,凜冽的烏木香慢慢滲進你的呼吸。
祁昀晏在你身前站定,看見你的表情呼吸一滯,「你......」
你倔強地不肯伸手擦去臉上的淚水,濕漉漉的睫毛泛著水光,嘴唇幾乎被你咬出血跡。
「......」
祁昀晏沉默片刻,周身的氛圍瞬間變冷,「就這麼討厭我?」
「我不認為羞辱別人的人有資格問這個問題。」
他笑了,眼底沒有絲毫的笑意,「在你眼裡,我對於你來說只是羞辱,嗯?」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是能明顯感受到祁昀晏大概是被氣瘋了,不然要如何解釋他臉頰緊繃的肌肉?那明顯是咬牙切齒的表情。
他深呼吸一口氣,把心中的煩悶強壓下去。
「......抱歉。」
你驚訝地睜大眼睛,清亮的淚水在眼中晃動兩下,最終還是砸了下來。但你無暇顧及。
這個惡劣到殘忍的祁昀晏居然也會低頭道歉?
他注意到你不可思議的表情,「怎麼?很驚訝?我確實不會輕易道歉,但是對方是你,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祁昀晏說這話時表情褪去平時那副隨性輕佻的樣子,反而一臉認真誠摯,倒讓你覺得刺眼。
「不過,我道歉是因為我確實操之過急了,讓你誤解我在羞辱你,而不是因為我想讓你親吻我這件事。」
他輕輕拭去你的眼淚,語氣像是對心愛之人溫柔的呢喃,「要是你覺得我會輕易放手,那就大錯特錯了。」
顯示屏上傳來助理的影像,祁昀晏收起那副想要把你拆吃入腹的表情,直接點擊屏幕上的「允許」。
這個混蛋在做什麼?!
你還在這裡啊,他就這麼直接允許助理進來了?
萬一被看到怎麼辦?
你東瞧西瞧,竟然沒有能藏身的地方。
祁昀晏看你緊張的樣子,唇角不斷上揚,「慌什麼?」
居然還明知故問!
他大手一把攬過你的肩膀,帶著你轉了半圈,你們兩個的位置剛好互換,這下你被他牢牢禁錮在身前,他自己則背對著門口的方向。
於是助理進來只能看到祁昀晏的背影,根本看不見被他擋住的你。
「祁總,這是本周的工作匯報,另外還有兩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放那吧。」
「對了祁總,半小時後是招標會議。」
「嗯。」
祁昀晏賭你不敢出聲,一直玩味地盯著你的臉,甚至在回答助理的間隙還伸出兩指細細摩挲你的下巴,就像是逗弄自家的寵物。
你敢怒不敢言,還要分神注意不要被助理發現。
等助理走後,你用力掙開他的束縛,「我該走了。」
祁昀晏揉搓兩下自己的手指,好像還在回味剛才的觸感,「真是冷漠啊。」
你被他弄得又羞又惱,臉頰快要熟透了,大步往電梯門走。
「對了,」他不正經的聲音在身後傳來,「手感不錯,多謝款待。」
等你憤憤離開公司,發現距離跟沈鐸約定的時間已經晚了一個小時。
壞了。
這小孩又要生氣了。
幾點冰涼的水滴落在你身上,帶著秋雨特有的寒意,激得你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你匆忙攔了一輛車就往沈鐸的大學趕。
可惜正值下班高峰,路上水泄不通,車外大雨如注,任憑你再焦急都無濟於事。
將近一個小時後,車終於在大學門口停下了。
你直接衝進雨幕,在路上隨機問了兩個同學體育場的方向就不要命地往那邊跑。
「啊——」路面濕滑,你沒留意狠狠摔了一跤,爬起來後拖著痛到發麻的膝蓋繼續往前慢慢挪動,每走一步都疼痛難當。
迎面兩個學生跑過,你聽見他們嘴裡在激動地談論什麼。
「哎,剛才那個大二的沈鐸是怎麼回事?球風這麼凌厲,好像恨不得要把對手虐死。」
「你看他的表情,我的天,好像要殺人了一樣。」
「誰得罪他了?」
「不知道啊,不過他實力確實夠強,一點不輸對面打專業比賽的。」
「......」
「......」
壞了。
這孩子果然在生自己的氣。
等會自己的下場不會也像被他完虐的對手一樣吧?
懷著忐忑的心情挪到體育場,你一眼就看到了觀眾席上沈鐸的身影。
因為偌大的體育場只剩他一個人。
細密的雨幕使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少年的落寞。他的球衣還沒有換下,像是剛淋了雨,濕發被他捋到腦後,眼睛看向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許這麼說很不合時宜,但是他現在就像是一條被拋棄的喪家之犬。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低氣壓,你咽咽口水,真怕萬一他直接不由分說把自己揍一頓。
當你終於走進帶有頂棚的觀眾席時,渾身上下都在滴水,腳下很快洇開一片水漬。
你緊張地開口,「小鐸?」
沈鐸的身體動了一下,收回看向遠處的視線,像是終於回過神,那雙墨色一樣的眼睛黑黑沉沉,就這麼凝視著你,不發一言。
他坐在較高的位置俯視你,身邊是歪倒的獎盃,眼底暗潮洶湧,像是山雨欲來的前兆。
半晌,你聽見一聲低語融進嘈雜的雨聲。
「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