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忍不住心尖一顫。
沈鐸的聲音實在夾雜了太多複雜的情緒,委屈、惱怒、失落、不甘心,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欣喜。
只要這輕輕的一句話,你就繳械投降了。
是你先打破了約定,是你放了他鴿子,是你傷害了他。
你深呼吸一口氣,想用最溫柔的語氣安撫眼前受傷的少年,沒想到對方根本不給你說話的機會,從觀眾席上站起身就要走。
甚至連獎盃都不拿。
你看著那個堅決的背影,急忙阻止,「小鐸!你——」
他站定,但並沒有回頭,「我們認識嗎?」
冷漠的語氣讓你瞬間如墜冰窟,已經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了。
沈鐸還沒有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雖然這孩子平時也是一副氣呼呼的樣子,但是至少還是通情達理的,你也能透過他堅硬的外殼看見他柔軟的內心,但是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堵冰冷的鐵牆,絲毫不留情面。
「......對不起。」
除了道歉的話,你不知道此時此刻能說什麼。
沈鐸冷笑一聲,「你總是在道歉,忘記我的生日、向我撒謊、臨時爽約、不接我的電話,你怎麼有這麼多讓我生氣的方式?我都要忍不住佩服你了。」
你知道他在說反話,冷淡嘲弄的語氣就像是一根根飛針直直插在你的心間。
「沒接電話是因為剛才......確實有事耽誤了,我、我來得匆忙,還沒有看手機,對不起......」
「那祁昀晏呢?為什麼向我撒謊說他是你的同事?」
「你、你怎麼知道他的?」
你的反問恰好證實了沈鐸的猜想,他轉過身來,怒極反笑,「原來真是我猜的那樣,你今天就是因為和他在一起才沒有來看我比賽是不是?」
你的腦袋都搖成了撥浪鼓,「不是不是,我......」
「你什麼?我在聽呢,好好解釋啊。」
眼前的少年是那麼陌生,雙目猩紅,氣息紊亂粗重,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把你撕碎。
雖然你不明白沈鐸為什麼表現出一副捉姦的樣子,但是你知道這個時候說謊絕對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我、我剛才確實和祁昀晏一起,但是——」
「夠了!」
沈鐸的怒吼聲打斷了你。
可是,不是他讓你解釋的嗎?
雨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狂風不要命地呼嘯,即便是站在遮陽棚下面的你們也被飛來的雨絲浸濕衣角。
沈鐸再也壓制不住滔天的怒火和委屈,「既然這樣還有什麼好說的?!在你眼裡,我總是排在最後的位置不是嗎?先是我哥,我哥走後又輪到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祁昀晏,你永遠看不見我是不是?!」
你被這劈頭蓋臉的無厘頭的控訴整懵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怎麼突然提到那麼多人?
「不、不是,我和祁昀晏並不是啊——」
沈鐸瘋了一樣上前死死摟住你的腰身,「我說了,不許再提起那個男人——」
少年勁瘦的身體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你的腰被勒得生疼,「唔,放、放開......」
沈鐸以為你是討厭他的觸碰,眼底的風暴更甚,他不再猶豫,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捏住你的下巴,惡狠狠地將嘴唇覆上去。
準確來說這算不上親吻,完全是他發泄怒氣的啃咬。
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這是怎麼回事?沈鐸在做什麼?嘴巴上傳來的痛楚又是怎麼回事?
少年緊閉雙眼,生澀地在你唇齒間遊走,冰涼的呼吸噴灑在你的臉頰。
你趁他沉迷的空隙重重閉合牙齒。
「唔!」
他倒吸一口冷氣,終於吃痛地放開你。
你連忙向後撤開兩步距離,顧不上嘴唇的麻痛,「小鐸,你瘋了嗎?」
沈鐸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展露暢快的笑,「是,我就是瘋了。」
他一邊走近你一邊擦去嘴唇上的血跡,「還不夠。」
「什、唔——」
他再一次奪走你的呼吸。
不過沈鐸吸取了剛才的教訓,這次他用兩根手指捏住你的雙頰,迫使你無法再合上牙齒。
直到他徹底滿意才放開你。
彼時的你已經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直身體。本來膝蓋就在剛才受了傷,這下更是雪上加霜。
發瘋之後的沈鐸好像冷靜了一點,但是你完全平靜不下來。
剛才都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啊?
他、他怎麼能......
沈鐸的手臂支撐住你的後腰,另一隻手幫你順氣,「我不管你之前和祁昀晏是什麼關係,之後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和他有任何來往。」
你還在大口大口喘息,想要快點從剛才瀕臨窒息的狀態中恢復過來,「我、我和他並沒有任何關係。」
你趁勢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自己和祁昀晏吃飯的理由以及今天爽約的原因,當然其中隱瞞了一些細節。
沈鐸聽完之後臉色稍微有些緩和,並強調,「那更不能讓那個男人再接觸你了。」
還好,還好這孩子終於恢復正常了。
「我沒事,你還小,不用為這些事操心,我能應付。」
少年剛發泄的怒火又以一種新的方式積聚起來,「小?經過剛才的事,你還在把我當小孩子嗎?」
你看見他嘴唇上刺目的紅,難為情地撇開臉。
你也不是要把他當小孩子,只是如果不這麼想的話,你就難以面對這個曾經當作親弟弟來對待的男孩。
該怎麼解釋他剛才的行為呢?你只能把它硬生生當作一個不小心的意外,這樣才能繼續心安理得地說服自己不用改變現有的生活。
「我、我們都忘記剛才的事吧,就當......就當沒有發生過......」
你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沈鐸的臉越來越黑。
「你就算再遲鈍也該注意到我的感情了吧!」他生氣地大喊出聲,頗有惱羞成怒的架勢。
空曠的觀眾席迴蕩著他羞憤的聲音。
你想伸手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在你結婚之前我就已經喜歡你了,你非要我說得這麼清楚嗎?!我真是該死,我哥去世我居然並沒有多難過,一心想著我終於能夠站在你身邊了,我看清了自己有多麼自私、多麼卑劣!對於自己大哥的死,感受到更多的居然是慶幸......」
沈鐸像是要一股腦把心中隱藏的秘密全部撕開來給你看,悲憤的哭腔聲嘶力竭,「你真的知道,我掙扎得有多痛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