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委屈的吼聲一下一下撞擊你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此時的沈鐸再也沒有平時的高高在上或者冷嘲熱諷,而是像一隻祈求得到你垂憐的、可憐兮兮的落水小狗。
你不知道他眼角的水珠是不是也像他的心情那樣苦澀。
這孩子,強勢的外表下是一顆脆弱的心。
「你真是好狠的心,竟然能對我的痛苦視而不見!也對,畢竟我對於你來說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看見你和我哥在一起歡聲笑語的時候有多難受,你也不知道你和祁昀晏那個傢伙親密的時候我多想衝出去殺人!」
「我等了你好久,我只能在旁邊看著你,連關心你的資格都沒有,每次都要想出各種藉口靠近你,我好恨每一個接近你的人,他們憑什麼能這麼心安理得?!」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除了你,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要是知道這種感情那麼痛苦,我......我......」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哽咽的聲音實在顫抖得厲害。
你第一次知道他居然懷有這麼沉重的感情。
每一次面對你的時候,他該是什麼樣的心情呢?矛盾?掙扎?不甘心?
你忍不住疼惜眼前的少年,今天好像重新認識了他一次。
「我討厭你!從來沒有誰讓我這麼糾結過,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他可愛的控訴戛然而止。
你感受到他被你抱住時高大的身體微微戰慄,以及他瘋狂失控的心跳。
沈鐸先是微微睜大眼睛,然後伏在你的頸間不動了。
他壓抑的抽泣聲那麼明顯,他的手臂箍得那樣緊,好像生怕被主人丟掉的小狗。
領口有溫熱的液體緩緩滲進來,你憐愛地輕輕撫摸他的後腦勺,換來對方勒得更緊的擁抱。
原來一個擁抱就能把瀕臨崩潰邊緣的小狗瞬間拉回來。
狂風驟雨逐漸平息,天地之間只剩下零星小雨滴滴答答的輕響。
身體相貼處的衣物已經被煨乾,你輕輕拍拍沈鐸的背,「乖,好些了嗎?」
他抽抽鼻子,不舍地鬆開手臂,眼睛紅腫得像是兩顆惹人憐愛的桃子,「......太卑鄙了,你怎麼能突然抱住我......」
你揉揉他的腦袋,「因為你說討厭我啊,還覺得我不重視你,我想讓你感受到,你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沈鐸不滿地抱怨,「成熟的大人真討厭......顯得我無理取鬧一樣。」
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剛才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呢。」
他的難為情居然也能那樣理直氣壯,「忘掉忘掉!太丟臉了。」
沈鐸也搞不清楚,怎麼突然就把長久以來的隱秘心事全部傾倒出來了,明明不想讓你看到這麼孩子氣的一面的。
也許是他早就已經承受不住了,今天的事就像是往乾草堆上彈上一粒火星,瞬間就把所有的理智全部點燃。
你笑著回應他的嗔怒,「乖,乖。」
「都說了不許把我當成小孩!」
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
沈鐸注意到你的動作不太自然,「怎麼了?剛才就感覺你的腿有些僵硬。」
「沒、沒什麼,雨停了,我們回去吧。」
他沒有理會你的勉強,蹲下身把你的裙角撩上去一些,「還說沒什麼,膝蓋怎麼傷成這樣?」
你往下按按裙擺,「別、只是看著嚴重,其實沒有很疼......」
沈鐸盯著你青紫滲血的傷口,眼中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一把將你打橫抱起,「先老實待著......對不起,我只顧著發火,沒有早點發現你受傷了。」
你滿不在乎地擺手,「沒事,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就行。」
沈鐸故意要與你作對一樣,穿過你膝窩的手臂輕輕顛了兩下,迫使你不得不抱緊他的脖子。
「哇啊——」
他騰出一隻手提上獎盃,單手抱著你走出體育場,在學生們或是驚奇或是艷羨的目光中,你像是鴕鳥一樣把頭埋在他的胸前,臉燙得幾乎要把自己烤熟。
幾天後,你家。
「小鐸,太、太多了,不——」
「這才哪到哪,還不夠。」
「不、真的不行了......」
你看著碗裡小山一樣的飯菜,叫苦不迭。
之前怎麼不知道沈鐸這麼熱衷於做飯和給人夾菜。
你摸摸鼓脹的胃,不行了,實在吃不下了,再好吃也吃不下了。
「難道我做的菜很難吃嗎?」他皺起眉,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不是!很好吃,但是我真的已經吃飽了,這已經是第二碗了......」你看著滿滿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漂亮菜,發愁道,「好多,好可惜。」
沈鐸扒飯的手停下,含糊不清地問,「可惜什麼?」
「當然是吃不完啊,要浪費了。」
「誰說吃不完了?」
事實證明,你真的低估了一個19歲少年的乾飯能力。
餐桌上如風捲殘雲,最後每個盤子中只剩下幾片菜葉,沈鐸優雅地擦擦嘴,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吃撐的不適感。
你終於知道這孩子為什麼力氣這麼大了,一隻手臂就能讓你無處可逃。
「你還是吃得太少了,我生日那天做的菜你也沒——」沈鐸突然反應過來,連忙閉緊嘴巴,「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難道......你過生日那天拿來的那麼多菜都是自己做的?!」
他知道自己瞞不住了,努努嘴,「嗯,包括蛋糕也是。」
你嘖嘖稱奇,沒想到他一個看起來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居然還是隱藏的料理高手。
「結果你就那樣讓我帶著我辛辛苦苦做好的飯菜等了你兩小時。」
這幽怨的語氣和眼神逼得你再次低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但是這件事你打算記到什麼時候......」
「哼,看你表現。」
雖然你還沒有直接回應沈鐸的感情,但是他好像已經因為那個吻認準了你,就像小狗認定了它的主人就不會鬆手。
為此,他嚴格管控你與異性的來往,總是去你公司轉悠,好讓你的所有同事記住他的臉,甚至反覆檢查你有沒有把手機中祁昀晏的聯繫方式徹底刪除。
你雖然覺得離譜,但同時又感到好笑,他的種種宣誓主權的行為並不會讓你反感,反而覺得可愛。
這孩子真是讓你拿他沒有辦法。
你無奈地搖搖頭,恰好對上沈鐸赤誠熱烈的視線。
「喂,我忍得夠久了,你也快點喜歡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