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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是自己幼稚

2026-09-05 00:45:42 作者: 苗冬冬啊

  在這空曠的無人的天台,許禾穗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往日裡死守的文人清高,有半點用處嗎?

  骨子裡不肯低頭的傲氣,又能幫自己換來溫飽嗎?

  答案殘酷又直白,半點用處都沒有。

  如果不是閨蜜雪中送炭的暗中資助,她許禾穗,明天要在這齣租屋喝風度日吧。

  明天,以後該怎麼辦?

  理想太可笑,可笑的要把自己餓死,她不願再去想這空洞的理想,她,首先得讓自己活下去。

  驀然間,沈玫瑰曾經的提議闖進腦海。

  沈氏集團,那座無數人擠破腦袋都想要踏入的豪門企業,當初閨蜜好心伸出援手,她卻憑著一身無謂的驕傲,乾脆利落地一口回絕。

  此刻回想起來,只覺那時的自己幼稚又滑稽,簡直荒唐至極。

  既然命運讓她和沈玫瑰相遇,成了彼此最交心的摯友,便是留給她一條退路。

  

  許禾穗緩緩攥緊掌心,眼底的脆弱被一股決絕取而代之。

  她決定徹底碾碎自己不值一提的清高與傲氣,放下所有身段,找機會去往沈氏集團,抓住這唯一能撐起家庭生計的機會。

  晚風還在天台肆意捲動,徐禾穗望著遠處中都星星點點的燈火,眉頭緊緊擰起。

  自己只是中文系出身,手無半點實務技能,就算靠著沈玫瑰的情面踏入沈氏集團,又能勝任什麼崗位?

  文職瑣碎沒有上升空間,其餘部門更是一竅不通。

  念頭輾轉,她忽然醒悟過來,當下市面上就業率最穩、門檻清晰的工作,莫過於財務。

  那些縈繞多年的文學憧憬、講台美夢,在三餐面前、家人負擔的重壓下,徹底化作抓不住的泡影。

  她緩緩坐起身,指尖死死摳著冰涼的水泥地,心裡默默做下決斷。

  從此拋去不切實際的空想,沉下心自學財務知識,從頭啃起會計教材,一步步攻下會計從業證書,朝著會計師資格證奮力去拼。

  只有看得見的證書、用得上的技能,才能幫她穩穩站住腳跟,扛起肩上所有的責任。

  許禾穗望著中都漫天浮沉的夜色,心底積攢多年的執念,在此刻被徹底撕碎、吹散。

  那些珍藏了四年的文學憧憬,日夜期盼的教師夢想,那些乾淨、浪漫卻虛無縹緲的理想主義,統統隨著呼嘯晚風飄遠,消散得無影無蹤。

  還有那個陪伴她整個大學青春,日日許諾非她不娶、相守餘生的男友。

  在她求職碰壁、窮困潦倒、跌入人生最低谷,最需要陪伴與支撐的絕境裡,選擇了銷聲匿跡、杳無音信。

  過往所有的情深意重、年少期許,終究抵不過現實的磋磨。

  罷了,全都散了吧。

  愛情也好,理想也罷,不能飽腹、不能養家、不能為她撐起風雨的東西,從此一概捨棄。

  什麼清高傲骨,什麼文藝風骨,在三餐溫飽、現實生存面前,它們,一文不值。

  從今往後,她徐禾穗不再沉溺虛無的幻想,不再執著不切實際的溫柔。

  她緩緩坐直身體,眼底褪去所有迷茫脆弱,只剩破釜沉舟的決絕與堅定。

  那個日日戴在手上的,男友送的銀飾手鍊,她取下來,看也懶得再看,用力的朝天台下面扔去。

  從明天起,她要把自己封閉在狹小的出租屋裡,隔絕所有無用的情緒與過往。

  日夜苦讀,潛心深耕,拼盡一切速度,在最短的時間拿下會計證、攻克會計師資格證。

  她不要再抓那些虛無縹緲的泡影,只要實實在在的本事、穩穩噹噹的前途、能撐起家庭的底氣。

  她站起身,步伐堅定的朝著自己火爐般的出租屋走去……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又合上,母親提著保溫食盒安靜走進來,將溫熱的飯菜一一擺上桌。

  「戎光,母親今天晚上去看你舅舅舅媽媽,陪你舅媽出去辦點事,我交代了值班護士,晚上讓她給你從醫院食堂帶飯給你。」

  幾年前舅舅溫潤東墜樓之後,便長久困在心理陰霾里,終日情緒低落、鬱鬱寡歡,難以走出來。

  而父親撒手人寰的打擊接踵而至,母親不願困在滿是回憶的中都,索性獨自搬去父親老家桃源村,在農村僻靜里一點點舔舐喪夫之痛,常年鮮少回到中都。


  若不是自己腿部負傷住院,她本不會踏回這座滿城心事的城市。

  如今回來了,她準時送來一日三餐,其餘大把時間,都刻意留給了劉存希。

  然後抽出大多時間,去看望陪伴舅舅舅媽。

  沈戎光心裡清楚,母親這是在順水推舟。

  她嘴上溫和寬慰,語氣聽不出半分刻意:「戎光,有存希在這兒陪著你,媽心裡踏實,你們兩個,平日裡各自忙碌,難得有這機會,一起多處處。」

  沈戎光垂眸看向打著石膏的腿,心頭五味雜陳。

  他看穿了母親藏在溫柔說辭下的刻意安排,卻無從戳破這份裹著關切的苦心。

  母親剛走,存希匆匆忙忙趕到病房,「戎光哥,剛接到醫院臨時通知,我要和院長一起去外地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會,明天才能回來,你可要安心在病房養傷。」

  說完,她一陣風般走了。

  母親走了,存希走了,病房裡的沈戎光一陣狂喜。

  這,於沈戎光而言,是難得一遇的天賜良機。

  這些好不容易騰出來的自由時光,不必應付旁人安排的相處,他要完完整整,都留給玫瑰。

  壓在心底多日的歡喜驟然炸開,沈戎光再也按捺不住,借來值班護士的電話,幾乎沒有半分遲疑,撥通了那個日夜惦念的號碼。

  另一邊的沈家,沈玫瑰自從上次與沈戎光匆匆一別,心底的思念便從未停歇。

  這幾日,她幾乎二十四小時手機不離身,時時攥著屏幕,時時留意消息,滿心滿眼都在等候他的來電,日日期盼,夜夜牽掛,熬過了無數個忐忑又焦灼的時刻。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的瞬間,沈玫瑰的心臟猛地一顫,瞬間盛滿滾燙的歡喜。

  所有的等待、惦念與煎熬,在這一刻盡數有了歸宿。

  她來不及多想,像一隻掙脫束縛、奔赴暖陽的輕盈燕子,提著滿心的歡喜與滾燙的思念,開著車,一路朝著部隊醫院的方向飛奔而去。

  這是他們久違的獨處機會,無人打擾,無人阻攔,只屬於他們二人的溫柔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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