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樹影縫隙透下來,明亮耀眼。
倚坐在大樹下的水晶之戀睜開惺忪的睡眼,抬手擋了擋斑駁的陽光。
脖頸處的疼痛,把她的思緒帶回了昨夜。
在新房中,所有人走了之後。水晶之戀為了在夜裡不那麼顯眼,特意換了深色衣服。褪下手鐲壓在寫好的書信上。
背上包袱,走出房間,在隱蔽處拿出飛索,在後院無人處扔了十幾次才勾住圍牆,拉著繩索爬了好幾次雙腳才離開地面。
費了老大勁才爬至半腰,回頭往下看,原來爬牆也不是這麼難嘛。正暗自得意時,飛索忽然落空,水晶之戀連人帶鎖一起跌落下來。
突如其來的驚嚇,嚇得她張嘴想叫,又怕叫聲驚動人,只好咬緊嘴唇,閉著眼睛,準備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沒有等來預期中的疼痛,一睜眼發現原來是蒙面人穩穩的將她公主抱抱在了懷中。
好在蒙面人來的及時,才避免了慘劇發生。
「你沒事吧?」蒙面人看著懷中臉色煞白的水晶之戀問道。
被他接住肯定沒事,「沒事,沒事,你快把我放下來吧!」
這樣躺在他懷中還怪彆扭的,要是在現代被人拍到,第二天指定上頭條,標語就是:某某某新婚夜,不僅逃婚,還不守婦道背著新郎偷漢子。
當然,在古代更嚴重,這種行為是要浸豬籠的。浸豬籠,想想就恐怖。
然而蒙面人卻絲毫沒有把她放下的動作,反而將她抱緊。接著施展輕功,他的足尖在地面一點,借力騰躍,很輕鬆的就越過高牆來到了外面。
水晶之戀鬆開緊抓他衣服的手,蒙面人依舊沒有把她放下來。直接送上備好的兩匹馬的其中一匹的馬背上,蒙面人隨後翻身上馬,然後兩人迎著月色奔馳而去。
途中,水晶之戀幾次欲與蒙面人分別,可蒙面人卻充耳不聞。馬兒疾馳了半夜,在一棵大樹旁停下。
水晶之戀偷偷的騎馬練了三天,馬術有所進步,可以熟練的起跑勒停,她牽繩勒馬轉頭再一次對蒙面人說道:「今夜謝謝你出手相助,我們已經跑了半夜,他們想追也追不上了。不必送了,剩下的路讓我自己走吧,我們就在這分道揚鑣吧!」
可能夜色昏暗看不大清,所以這次蒙面人沒有戴帷帽,他翻身下馬,抓住水晶之戀的馬繩,道:「已經跑了半夜,你下來休息到天亮再走吧,不然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我沒事,我到前面再找地方休息。今夜太麻煩你了,你還是快回去吧。」
話音未落,蒙面人也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一記手刀劈在她的脖頸處,水晶之戀下一秒就昏睡了過去。
蒙面人把她抱下來放在大樹邊上,還貼心的脫下外衣蓋在她身上。自己則默默的坐在不遠處的樹邊守著她,直至天亮。
水晶之戀醒來揉揉隱隱發疼的脖頸,心道,不劈不行嗎?點她的昏睡穴犯法嗎?省心省力還不疼。
拿起蓋在身上的衣服,水晶之戀起身四處瞧瞧,兩匹馬還在,唯獨不見蒙面人。
一陣鳥鳴聲響起,一群受驚的鳥騰空飛起。蒙面人從旁邊的林子裡走出來,頭戴帷帽,手裡捧著一堆果子。
蒙面人見她醒了,快步走到她跟前,拿起一顆果子在胸前的衣服擦了擦,遞給她,「你醒了,這附近荒無人煙,只找到一些果子,你將就吃一些吧。等過了這片區域,我們再找家客棧好好休息下。」
我們?聽他這話的意思,他要一直跟著她。
水晶之戀沒接他的話,只將手上的衣服還給他,道:「天亮了,我也休息好了。」
說著從包袱里取了一些銀子塞在蒙面人手裡,「這些銀子當是我買你的馬好了,我們就此別過,告辭!」
「水晶」蒙面人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全然不顧衣服,果子和銀子散落一地。「朋友一場,明月國相距此地千里萬里之遙,你一個人去太危險,還是讓我陪你去吧!」
朋友二字,蒙面人說的很小聲,甚至有些卑微。
「朋友?」水晶之戀笑了一聲,迴轉目光幾近譏諷:「你連我去哪裡都一清二楚,對我了如指掌。可我對你這個朋友卻一無所知,不知道你姓甚名誰,更不知你的帷帽之下是俊是丑。這樣的朋友還算是朋友嗎?」
「我……」蒙面人被她懟的一時無話,片刻之後說道:「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向你袒露身份,等時機到了,我自會跟你坦白一切,還請你諒解。」
水晶之戀忽然氣憤起來,他這是小看誰呢?他以為不說她就不知道了嗎?本來覺得今日分別再無相見的可能,本不打算揭穿的。可現在,她改變主意了。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各走各的,互不干擾。
「你以為我當真不知道你是誰嗎?」水晶之戀眼神犀利的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堂-少-爺!」
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見他的身體明顯的一震,他還試圖辯解:「我……」
水晶之戀根本不給他說謊的機會,快速從腰間取出那隻冷霆琛掉落的玉鐲,舉到他的眼前:「你還要否認嗎?如果你說這不是你的,那我現在就把它毀了。」
說著,水晶之戀便要朝樹樁上砸去。「不要!」蒙面人緊張的大喊一聲,抓住她的手腕。
水晶之戀只是嚇唬嚇唬他,根本沒想真砸。
蒙面人這一喊,一抓,證據確鑿,無從抵賴。他鬆開抓著水晶之戀手腕的手,無聲的嘆息,停頓了一下,抬手取下帷帽,扯下黑巾。
露出的那張臉,毫無疑問是冷霆琛本琛。
「沒錯,是我。」冷霆琛終於鼓起勇氣看向她。
「堂少爺,你……」水晶之戀剛開口就被他打斷,「不要喚我堂少爺,叫我的名字……可以嗎?」
冷霆琛的語氣近乎乞求,堂少爺這個稱呼太過疏離淡漠。
水晶之戀想不通他們為什麼執著於喊名字,冷傲言如是,冷霆琛亦如是,好像喊了他們的名字會多長塊肉似的。
可她偏偏就不喜歡喊他們名字,好像關係沒到那個程度,總覺得太過彆扭。
看著他乞盼的目光,水晶之戀張了張嘴:「堂……冷,冷公子。」這三個字是她最後的讓步。
冷霆琛既不期望也不失望,好歹不喚堂少爺了不是?
「水晶……」
「冷公子你先聽我說!」這次換水晶之戀打斷他,再耽擱下去,黃花菜都涼了,她必須一次性把話說完。
冷霆琛看她這麼急,也不再出聲,安靜的像個學生似的認真的聽老師授課。
「冷公子,你三番兩次救我幫我,我很感激。我知道你喜歡我,可若是要用感情來報恩的話,對不起,我做不到。我說過了,我不會將感情寄托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我要去哪裡,是我自己的選擇和自由,請你不要跟著我了。你這樣只會令我反感和討厭……還有,不管你和冷傲言有什麼仇恨,我不會勸你放棄去報仇。我只想和你說,在你做任何事之前,三思而行,朋友一場,我不希望你將來後悔。該說的我都說了,保重,後會無期!」
她已經決定要回現代去,他倆的恩恩怨怨,她是無法評斷的,更不會因為和冷傲言比較熟悉,就勸冷霆琛放棄報仇。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道德綁架的事,她是不會做的。
聽著她決絕的話語,冷霆琛明白他不能跟著她了,至少明面上不行。
「水晶……」冷霆琛猶豫了片刻還是喊了她,水晶之戀停下腳步,不言不語也沒有回頭。
「水晶,謝謝你沒有勸我放棄報仇。」冷霆琛內心很欣慰,頓了頓哀求道:「可不可以……請你把玉鐲還給我?」
冷霆琛小心翼翼的樣子甚是低微,要是她不肯還,他好像也無計可施。
既然玉鐲給了他就是他的東西,水晶之戀自然不會耍賴。她回過身去把手鐲舉起遞給他,冷霆琛難掩興奮的雙手接過玉鐲,像寶貝似的攥在手裡,跟她道謝:「謝謝!你要多加小心,珍重!」
水晶之戀沒有說話只點點頭,騎上馬背,一會的功夫,便消失在冷霆琛的視野中。
「人家都跑的無影無蹤了,你還捨不得回頭?」一道冷艷的聲音揶揄道,女子豐滿妖嬈的身體從樹後面款款移步出來,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冷霆琛手裡的玉鐲,「這隻鐲子不錯……」
冷霆琛忙將玉鐲藏進腰間,生怕別人搶似的。
「清雪,你什麼時候來的?」冷霆琛說話間還是不停的望向水晶之戀離去的方向。
王清雪也順著冷霆琛的視線望去,答非所問:「看來你也和他一樣,對她情根深種了。」
王清雪眯起眼睛,語氣里五味雜陳,「你這麼捨不得,為什麼不把她留下來。怕她不接受你嗎?放心,我有的是藥,比如媚藥,蠱藥,保證讓她愛你入骨,對你死心塌地的。」
冷霆琛聞言,轉身緊張的看著她,質問道:「你不是答應過我,你不會動她的嗎?」
看著冷霆琛如此緊張的模樣,甚是好笑,王清雪掩唇呵呵笑道:「別緊張,我只是說說而已,她已經走了,對我構不成威脅,我自然不會對她怎麼樣。」
冷霆琛總算放下心來。
王清雪斂去笑容,一臉嚴肅的問道:「哥,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