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別人騎馬,覺得老帥酷老瀟灑了。如今長途跋涉下來才知其中味,策馬奔騰了幾日,一路顛簸,屁股和大腿,哪哪都疼,感覺身體就像四分五裂了似的。
不行不行,她可不想成為第一個騎馬被顛死的人。
水晶之戀趕緊停步下馬,找棵樹拴好馬,馬也累了餓了,一停下就吃起地上的青草。
拿出水袋喝了幾口後,才觀察起所處之地。
這是一片稀鬆綿長的樹林,林地寬廣,環境優美。時不時的聽見清脆悅耳的鳥鳴,還有各種不知名的野花和小動物。
還是古代好,沒有亂砍亂伐,才能有這種隨處可見的天然林間。
活動完身體,水晶之戀取出包里的乾糧坐在草地上,一邊吃,一邊看地圖。這圖也是悄悄找人繪得,正所謂,欲成其事,必先利其器,絕不打無準備的仗。
她走的是捷徑,完美的避開了繁華的市井和街道。
乾糧可真干,水晶之戀喝了好幾口水才沒噎死。
乾脆不吃了,認真研究起地圖。早出了京都境內,現在來到了石橋鎮郊外,這條林中小路是經過石橋鎮的必經之路。
水晶之戀收起地圖,打算休息一會,到鎮上添些補給再走。實在不行就雇輛馬車,因為她再不想騎馬了。
身子往後一仰躺下,包袱當枕頭。沐浴在星星點點的陽光下,很舒服。
人一旦放鬆下來,就會胡思亂想。就像此刻,她想了好多,想起現代的爸媽,胡小麗和楚陽,還有那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夫洛念之。他們有沒有發瘋似的到處找她,洛念之有沒有和她解除婚約。
又想到了古代的凌非鳴,酷似胡小麗的蘇雲煙,還有她傷害了的冷傲言。不知冷傲言看到那封信會怎麼樣?會不會氣的發瘋,心結重塑,再次憎恨女子。或者,他會不會來找她……
水晶之戀心裡很亂,亂到不知道是希望他來還是不來……
因為疲憊,她想著想著眼皮開始打架,最後竟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水晶之戀被一陣遠處傳來的吹吹打打的聲音吵醒。她驚坐起,回想夢中,冷傲言來找她了,不但被他找到,還狠狠的被他折磨。
幸虧是個夢,水晶之戀拍拍臉,只覺手上黏糊糊的,拿起一看,黑白色,湊近鼻子一聞,好臭,原來是鳥屎。
這時,吹吹打打的聲音戛然而止,這聲音她無比的熟,畢竟幾日前才聽過,是結婚時吹奏的喜樂。
又有一對新人要進墳墓了,好在她逃了出來。水晶之戀嫌惡的擦掉鳥屎。
背好包袱,水晶之戀剛站起來,雙腿酸疼的沒站穩,又坐回地上。她揉著腿,等到了鎮上,必須雇輛馬車了。
不遠處忽然響起幾人的爭執聲。
水晶之戀的前面剛好是高而密的灌木叢,可以掩護她不被發現。她蹲著過去,小心的扒開草叢從縫隙里看去。
一起四人,兩男兩女,年齡偏大的一男一女看情形應該是一對夫婦。男的高大威猛,滿臉怒氣。女的雖上了年紀,仍風韻猶存,不難看出,年輕的時候絕對是個美人。不斷的嘆氣搖頭,一臉的無可奈何。
另一名女子年齡尚輕,穿著一身紅裝,特別顯眼,頭上還戴著鳳冠,是出閣的新娘子無疑。新娘子端莊大氣,一身溫婉的氣質,是標準的古代美女。再加上精緻的妝容,更顯得她美麗動人。
只是女子的臉上沒有嫁人的喜悅,而是神情哀怨的看著中年男子。
「憐卿,你就聽爹的話吧!乖乖的跟我們回去吧!」另一名男子比新娘子略微年長几歲,長相粗獷,言語間有憐惜也有無奈。
葉憐卿是新娘子的閨名,果然人如其名。
「不」葉憐卿眼神決絕:「我與若白情投意合,婚約還是爹為我定的。別說若白如今是傻了,縱使他已身故,我也堅決要嫁,誰也阻止不了。」
好一個痴情的女子!水晶之戀聽明白了,岳父嫌棄女婿是傻子,所以要悔婚。
「逆女!你要氣死我!」葉父額頭青筋暴起,狠狠的扇了葉憐卿一巴掌,「嫁與不嫁,老子說了算,輪不到你做主。」
一巴掌打偏了葉憐卿的臉,嘴角出血,她一聲不吭,倔強的扭過臉看著葉父。她那死也不服的眼神,葉父更是怒上心頭,又高高的揚起手。
葉母和其兄長葉涵緊緊攔住葉父,連連勸解,葉涵轉頭對葉憐卿說道:「憐卿,快和爹認個錯,說句軟話。」
「我沒錯!」葉憐卿固執的扭過頭去。
葉父按下怒火,屏退其母子,走到葉憐卿跟前,趁其不備,點了她的穴,令她動彈不得。葉憐卿驚恐,剛喊了一聲爹,就被他封住啞穴。
「小菊」葉父喊了一聲,一名丫鬟模樣的女子從不遠處的大樹後面走了過來。
「去換上小姐的嫁衣,代她出嫁。」葉父背對著葉憐卿吩咐道。
「對不起了,小姐。這是老爺的命令,我不得不聽。」小菊說完便動手脫她的衣服,葉涵也識相的背過身去。
葉憐卿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能雙目含淚,眼睜睜的看著身上的紅嫁衣被脫下。
此番是小菊第二次換嫁衣,也是第二次實施李代桃僵的計劃。在家時,小菊代她出嫁的計劃被葉憐卿識破,好在葉憐卿及時換了回來,成功的上了花轎。
就在她以為花轎可以順順噹噹的抬進黎家時,沒想到還是被父親追來了。
小菊在葉母的幫助下先給葉憐卿換上另外一套衣服。葉父讓葉涵背著她從另一條路離開了。
水晶之戀大氣不敢出,她聽到了不該聽的秘密。要是被發現肯定會被殺人滅口的,現在是比耐心的時候,她在等他們走遠,她再出來。
等了好一會,沒了聲音,也沒看到人,她以為他們走了,鬆了口氣。
誰知,水晶之戀剛露出頭來,眼睛就被白光閃了一下,接著一把明亮的匕首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直到馬的低鳴聲想起,她才驚覺,大意了,那匹馬太顯眼,別人又不瞎。
「出來!」小菊手拿匕首將她押了出來,葉氏夫婦出現她面前。
水晶之戀暗道,慘了慘了,還是沒逃過殺人滅口的命運。冷傲言和冷霆琛都不在,誰能來救她?她可真沒用,處處都要人救!
她認命的閉上眼睛,卻聽見葉父說道:「你聽到了多少?」
水晶之戀睜開眼睛,他沒有立刻要了她的命,按照這樣的劇情走的話,她或許有生的希望。
倘若說她什麼都沒聽見,別說別人,連她自己都不信。
水晶之戀如實說道:「聽是聽了一些,不過距離太遠,聽得模糊不全。」
葉父呵呵笑了幾聲:「你倒是誠實,既如此,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謝……」
水晶之戀謝字沒說完,葉父突然變了臉色,手速如風的在她的胸口和脖頸處各點了幾下,收手之時,她便兩眼一黑,暈倒在小菊的身上。
「夫人,你和小菊快給她換上嫁衣,我怕耽擱久了,黎家的迎親隊起疑。」葉父道。
葉母和小菊麻溜的給水晶之戀換好嫁衣,鳳冠一戴,蓋頭一遮。誰也不知道蓋頭之下的是誰!
水晶之戀坐進花轎後,迎親隊的領事看著新娘子走出去,被架回來,自然要問。
葉父說,母女倆說到情深處,心情激動所致,不礙事,片刻就緩過來了。還塞給領事的一袋銀子,請他多多照顧。
出嫁遠離父母親人,也是人之長情。領事的看著銀子不再起疑,笑著答應了。
看著迎親隊遠去後,葉母擔憂的問:「紙包不住火,黎家早晚會發現的,到時該怎麼辦?」
葉父的眼中泛著陰鷙的光:「只要明天的計劃成功,一切都好辦。要是不成功,就把一切的罪責都推到她的身上。」
說完,葉父的嘴角堆起貪婪邪惡的笑。